敖頃是天人初期,沒能反應過來,被【天候時令玄珠】砸落在地。
不過位於敖頃頭頂的龍族青年,卻是在【天候時令玄珠】即將落下之際,就立刻騰身避開,此刻持槍懸空,凝眉看著張淵。
聞人祁寒緊盯著張淵披著的輕甲,眉頭橫起。
這是三弟的甲冑。
三弟聞人玄戈外出歷練,去往地上尋找金丹機緣,歷練期間本命魂牌碎裂,身死道消,而今三弟的甲冑出現在此人手裡……
是他殺了三弟?
聞人祁寒臉色迅速陰沉,眼中眸子豎起,欲運真龍目力,勘破【前塵今生斷去留】,去看清張淵的真實相貌。
只是吧,【前塵今生斷去留】即使不是神妙,也是蕭緣君的得意神通,若無專門的破妄神通,單憑目力絕對無法看破。
雖然沒能勘破【前塵今生斷去留】,但隨著張淵甩出一道三色氣光,聞人祁寒還是知曉了張淵身份。
「竟是斬了敖若的那人。」聞人祁寒目光一凝,道。
青霄染塵界有著東南西北四海,其中東海、南海各有一支龍族,東海龍族姓敖,南海龍族姓聞人。
而他正是來自南海聞人一族的真龍。
他此行外出來到地上,當然不是為了丹陽火氣而來。是因敖若身死,真君千年謀劃失敗,震怒之下派他前來,只為在今日,除掉斬殺敖若之人。
只是令他沒想到,其不僅斬了敖若,還殺了三弟聞人玄戈。
「既如此,那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聞人祁寒眸光冰寒,看著正在遭受毆打的敖頃,就要揚起手中長槍。
不過就在此時。
伴隨著一陣雷霆轟鳴聲,秦天一出現在聞人祁寒前方,面容一如既往的愁苦。
別看那蛟龍敖頃體型龐大,蛟軀萬丈,瞧著駭人,但蛟龍就是蛟龍,僅是龍之從屬,終究不是真龍。
不止肉身趕不上真龍,真龍所具備的先天神通也不曾擁有,同境之下,築基真龍的實力,就是要比築基龍屬強橫。
對付起來也更加困難。
「你是何人?」
聞人祁寒看著突然出現的秦天一,質問一句,隨即又冷哼道:「不管你是誰,若是敢阻我,我必殺之!你若是識相,就速速滾走,莫要在將死之際,才追悔莫及。」
眼前之人來到,並非穿梭太虛,然而卻能在瞬息之間,攔在他身前,很明顯是用了神妙。
又是一個掌握神妙的天人。
不過無所謂,畢竟神通化效為妙的築基天人,自己又不是沒殺過,更別說這人還只是天人初期,殺起來簡直易如反掌。
秦天一本就不願前來,此刻更是煩悶至極,而今又聽到聞人祁寒的威脅,頓時惱火不已。
想他從一介農戶,以散修身份成就天人,掌一道神妙,制霸琊國散修界,到哪不是受人敬仰,何曾受過這種氣。
「真是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甚麼東西也敢在老夫面前猖狂!」秦天一怒哼一聲,道。
張淵手裡有他的築基法門《煌煌雷樞震仙經》,為了道途,可以捏著鼻子對其聽之任之。
而這頭孽畜什麼都沒有,還敢如此威脅他,當真把他當成泥巴捏的了!
聞人祁寒聽到秦天一所言,嗤笑道:「真龍近在咫尺,還自說龍游淺水遭蝦戲,實在可笑,汝若是老糊塗了,就老實在家待著,何必出來送死?」
「你這孽畜,說誰老糊塗?」秦天一怒目反駁道。
「還用問嗎?自然是你這老東西……」
聞人祁寒話還沒說完,就見秦天一的掌中,迸發出一道青白色的雷霆,帶著極強的毀滅殺伐之力,奔襲而來。
秦天一緩緩收掌,冷笑一聲。
不是人的孽畜,腦子就是不靈光,還真以為自己要與之掰扯,糊不糊塗。
殊不知,這是他故意說出來轉移注意力的,就是要趁著機會偷襲,打一個出其不意。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秦天一乃是散修出身,豈會不懂此理?
面對滾滾青白雷霆,聞人玄戈神色平靜,手中長槍一動,槍尖指向雷霆。
轟隆!
聞人祁寒手臂一震,直接震散了纏繞在槍身上的青白雷霆。
「此雷與三弟法門之雷一致……老東西,你所修也是那《煌煌震仙經》?」
聞人祁寒細細感知著秦天一放出的青白雷霆,隨即道。
雖然一部法門兩個人修,所凝鍊出的神通不會重複,但神效屬性卻是可以一致。
比如修《煌煌震仙經》的修士,所凝鍊的殺伐神通,神效或許不同,但都具備青雷。
三弟?
秦天一眉頭蹙起,聽到聞人祁寒提及《煌煌震仙經》,頓時曉得了他口中的三弟是誰。
前天在君玡山追了他半條命的聞人玄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秦天一模稜兩可道。
聞人祁寒淡漠道:「《煌煌震仙經》是我龍族傳承法門,雖不知你一個人族是從哪得來的,但既然修了,且還讓我看到了,那你就去死吧。」
聞言,秦天一就想不屑一笑,只是還沒笑出聲,聞人祁寒氣息震盪,展露境界。
天人後期!
『天人後期的真龍?這下麻煩了……』秦天一暗道。
嘀嗒……
一人一龍對峙之時。
天上開始落下雨珠,只是與尋常雨珠不同,這雨冷的異常,冰寒刺骨,打在身上,饒是天人初期的秦天一,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心裡嘀咕道:
「好冷的雨,凍死老夫了……嗯?不對!」
秦天一眼神微變。
他天人位格在身,雨水豈能落在自己身上?!
這雨不對,是這頭龍搞出來的!
……
敖頃拼盡全力,想要將頭身重新拼合。
張淵哪會給它這個機會,左手【寬霆劍】,右手【飛光劍】,皆爆發出沖霄氣光。
氣光落下,就要將敖頃龍首、蛟軀一齊抹去。
敖頃大驚失色,求饒道:「道友,道友,小龍與你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放我一條龍命如何?」
一邊說著,它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只不過它不再讓龍首、蛟軀相互靠攏,試圖拼合恢復,而是張開血盆大口吐出滾滾黑雲,托著碩大的腦袋,向東海方向極速遠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