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悅耳,是一道很靈動的女聲。
只是張淵在聽到所言話語之後,情不自禁扯了下嘴角,知曉了雅間內卞東李氏之女的身份。
屋內。
李晦曦一襲白衣寬袍,袍上繡著卞東李氏獨有的日月紋路,靈機流轉,玄奧非常,此刻正獨自一人正坐在蒲團,位於茶桌前,焚香煮茶,舉止嫻雅。
如果忘掉她剛才那句話,單看這一幕,還真有點賞心悅目,可惜,實難忘卻。
「我當是誰,不好好待在卞東李氏,來東海生洲島,可有大人領著一起?」
看到雅間裡的是李晦曦,雖然讓張淵略微放鬆警惕,但還是不動聲色試探了一句。
「我不就是大人?怎滴,又想吃拳頭了?」
李晦曦橫眉不悅,袖袍一揮,取出一套嶄新茶具,倒上茶道:「坐下喝茶,有我在,此地沒人埋伏你。」
張淵感知了一下周遭,確定無人埋伏,饒有興致地掃了眼李晦曦。
李晦曦的個頭,雖然在世家子弟中不算高,僅到自己胸口,但若是放在紅塵世俗之中,這身高其實還算正常,至多是營養不良,沒能長太高罷了。
既如此,李晦曦硬要說自個是大人,倒也沒什麼問題,他所言也只是調侃調侃。
張淵心中思忖,坐在了李晦曦對面,端起茶喝了一口,道:
「你說有你在,就無人埋伏我,作何解釋?」
李晦曦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張淵,剛要作答,忽然愣了一瞬,回過神來,又看了眼張淵,又愣了一下,晃了晃腦袋,柳眉蹙起:
「你……」
「我怎麼了?」張淵困惑。
「你不對勁。」
李晦曦謎語人似的回答了一句,不再愣神,眼中滿是好奇,雙眸轉動如日月,不停打量著張淵,時不時眨一眨眼睛,讓張淵心裡古怪的很。
『能讓他人的第一眼覺得自己順眼……是神通?還是神妙?亦或者,是他先天如此?』
李晦曦眉頭輕挑,都不用推算,稍微感知了一下自己狀態,心中就頓時明了了。
張淵不知是有個什麼神通神妙,能讓旁人看他的第一眼,會順眼許久,生不出惡感。
順眼一點而已,也不算什麼,畢竟人見錦繡山河,空谷幽蘭等瑰麗景象,會覺得順眼是正常,反倒是不順眼才不正常。
只是,她之根本玄妙【日月轉輪】,讓她的元神、法軀、魂魄等一切狀態,每時每刻都處於巔峰時段。
正因如此,自己每看張淵一眼,就會覺得順眼一點,永遠都看不膩……
「很有意思。」
李晦曦自語一聲,並未動用玄妙【日月轉輪】消除影響,而是直勾勾盯著張淵,眉眼含笑:
「外出數月,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家?」
張淵挑眉反問道:「家?」
「當然是雲州城李府了。」李晦曦淡笑道。
「我回雲州城作甚?」張淵冷呵一聲,道。
要回雲州城,也得等有實力報仇雪恨再回去,現在回去那不是找死嗎?
「還能為何,當然是與我卞東李氏之女完婚,結為道侶啊,怎滴?你想當負心漢啊?」李晦曦理所當然道。
「卞東李氏挖我外道仙靈根,如此血海深仇,而今我還能與你對坐交談,而不是劈來一道劍氣,儼然已是忍氣吞聲之舉。」
興是李晦曦說話素來直來直往,染得張淵也直言不諱,冷笑著開口。
李晦曦認真聽著,頗為贊同點了點頭。
有道理。
如若是她的仙靈根被挖去,待到有了實力之後,凡是和仇敵沾邊的,上至老人,下至孩童,見之則殺,豈會像張淵這樣,還能和仇敵家族之人對坐交談。
李晦曦沉思少頃,手肘抵住桌子,用手撐著姣好的臉頰,笑眯眯問道:「怎麼?你想對卞東李氏報仇?還是說只想殺挖你仙靈根相關的人?」
嗯,其實不管張淵的仇恨,是對整個卞東李氏,還是只針對挖去他仙靈根的人,似乎都和她脫不了關係。
張淵自天外落下,就有著大氣運加身,深受天地青睞,要「交易」他的仙靈根,這其中的因果氣運反噬,可不是區區凡人和鍊氣至人能夠承受的。
怎麼著也得是築基天人與其定下婚約,才能受得住,否則挖了張淵仙靈根,與之定下婚約的女子,也得跟著暴斃而亡。
而恰巧,當代卞東李氏人才凋零,幾條主脈有資質的鍊氣至人都少得可憐,更別說找出來一位女修天人,與之婚配了。
既然找不出人來,於是她就乾脆自己上了,無非幾個字的事情,況且正常情況下,事情從開始到結束,自己都不會和張淵有絲毫交集,甚至連相互姓名都不知,自然也就沒有任何損失。
她又不是什麼好人,何樂而不為?
張淵冷笑道:「不然呢?我非真君子,做不到那以德報怨之事,待到有朝一日,證了金丹,登位真君,勢必要報此仇。」
「哦,報仇好啊。」
李晦曦淡然一笑,想了想又道:「那要是,我卞東李氏真君知曉了此事,要對你做出補償,屆時可願回雲州城完婚了?」
「補償指的是柜子大小的乾坤袋?」張淵淡淡道。
卞東李氏正是用柜子大小的乾坤袋,把他的仙靈根「交易」去的,都有前例了,他豈會相信卞東李氏所謂的「補償」,即便是卞東李氏真君所言,他也絕對不會相信。
縱然《諸君傳》,關於【晦天湮世真君】性格描述的很好,可說到底,《諸君傳》不過是民間雜書罷了,其中內容可以相信,但不能全信。
「自然不是。如果我卞東李氏真君,可以讓那喚做陳新巧的女子,復活重生呢?」李晦曦輕搖了下頭,道。
復活陳新巧?
張淵眼神微凝,沉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諸君除滅清虛真人殘魂,給陳新巧布下重重殺局,卞東李氏並未參與其中,就算卞東李氏真君知曉,也不應該給李晦曦這等年輕小輩說,她是怎麼知道?
「這你別管,你就說願不願意吧。」李晦曦笑著道。
沉默。
為了一個相識不久的陳新巧,回那龍潭虎穴的卞東李氏雲州城,與只見過幾面的卞東李氏之女完婚,真的值得嗎?
張淵捫心自問,微微握了握手掌,感知體內磅礴的天人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