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國三皇子。
烏喻赤看著灰都不剩的老太監,又聽到張淵冷漠的詢問,驚慌失色,跌坐在地,吞咽了口唾沫,急忙搖頭,辯解道:
「不不不,前輩,我是說前輩你殺的好!我早就看這老太監不爽了!只不過我怕殺這老太監,會髒了前輩的手,才出言的,反正這老太監早晚也得死。」
張淵收了【飛光劍】,又道:「哦?早晚得死?何出此言?」
老太監雖然實力弱了一些,在築基天人當中堪稱墊底的存在,但即便再弱,那也是凌駕於鍊氣至人之上的天人。
天人在五姓七望,那都算是中流砥柱了,像是一國皇室、一等二等世家,那都是家族擎天之柱,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損失任何一位的那種。
而現在烏國三皇子卻說老太監早晚得死,是把築基天人當作耗材?
烏國皇室這麼財大氣粗?
「回前輩,這老太監是我與二哥護道人,我二哥既死,這老太監護道不利,待回了烏國,我父皇焉能讓他繼續活著?」烏喻赤理所當然,道。
「既是天人,舍了你們,遠遁他方,天大地大,誰又能管得了?」張淵道。
築基天人給一國皇室當太監,而且還如此忠心,這老太監儼然不對勁。
「前輩有所不知,這老狗修了我烏家秘法,要是我烏家嫡系出了事,就別想拿到後續法門,也就別想鑄就道域,百日之內一定迷失。」烏喻赤解釋道。
張淵恍然。
和秦天一的情況差不多,都是只有鍊氣法門,沒有築基法門,被人拿捏了修行命脈,不得不任人擺布。
只是老太監要更慘一點,所修法門甚至都沒有鑄就道域的內容,秦天一好歹也是鑄就了道域,催生了一道神妙的天人。
比老太監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烏家秘法,你有嗎?拿來我看看。」張淵笑著道。
他猜測烏家的古怪之處,就出在了這所謂的烏家秘法之上,要是能夠看上一眼,多半就知道烏家背後,到底有無真君。
「這……」
烏喻赤猶豫起來。
如果是老太監所修的殘缺法門,拿出來給人看看,也無不可,但他是皇子,修的法門肯定是完整的,不便示人。
張淵眼神漸冷,原本收起的【飛光劍】再次拿出,抵在烏喻赤的脖子上,只要三色氣光爆發,就能瞬間讓烏喻赤的腦袋消失。
面對死亡的威脅,烏喻赤恐慌不已,急忙從乾坤袋裡拿出一部法門,道:
「這就是我烏家秘法,不過因為我還是鍊氣,父皇未賜下築基篇,並非有心隱瞞,前輩別殺我!」
《靈鯨吞海子母經》鍊氣篇。
張淵拿來大致翻閱一遍,眉頭蹙起。
「當真是一部邪法。」
正如其名,《靈鯨吞海子母經》有子經,母經兩部,子經殘缺有憾,實力只有修行母經的修士一半。
當子經修行成長到一定地步,母經修士還能吞掉子經修士,增長自身修為道行,而且子經母經修士因果越深,吞掉增長的道行就越多,絕對是部魔道法門無疑。
張淵憐憫地看了眼烏喻赤。
太監自幼相伴,與皇子皇孫同生同長,儼然是加深因果的辦法,將來烏國皇室有人證得天人,老太監就得化作烏國皇室天人的血食。
只是論因果深厚,這烏喻赤和其父皇,不是更加深厚?
往陰謀里猜,怕是一整個烏國皇室,上至奴僕太監,下至皇子皇孫,只要修了《靈鯨吞海子母經》,都有可能是烏國皇帝一人之血食。
『雖然是魔道法門,但這顯然不是【籍光蝕心真君】的手筆,漏洞百出,沒什麼意思。』
張淵收束思緒,懶得多管閒事,隨手送走了烏喻赤,又用【前塵今生斷去留】遮掩因果天機,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轉身看向身後的李鍾霜。
李鍾霜戴好兜帽,見到張淵轉身,將腦袋垂得更低了,只露出了幾縷白髮隨風飄蕩。
低著頭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清冷臉蛋,咬了咬嘴唇,道:「卞東李氏,李鍾霜……見過前輩。」
雖然婚約還在,但李氏害張淵不淺,他肯定沒有要完婚的心思了。
而且張淵還已證天人,自己仍停留在九轉鍊氣,距離天人還差一關,再加上自己這容貌,儼然配不上他,只能以前輩相稱。
張淵沒有多少交流的欲望,點了下頭,道:「你回去告訴李晦曦,我不久留,走了。」
他來生洲島,是來參加崔元夕法會的,不是來和李晦曦、李鍾霜敘舊的,而且對於她們兩人,也實在是沒多少舊可以敘。
尤其是李鍾霜,總不能說我要殺了除你以外,這一脈的所有人吧?
李鍾霜還沒來得及道謝,張淵就帶著崔照微離開,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心中悄然鬆了口氣,轉身回明月軒,找小祖李晦曦復命。
「小祖,靈通茶買回來了,張……張前輩說,他有事先走了。」
李鍾霜回到雅間,摘下兜帽,從乾坤袋取出生洲島特產的靈通茶,放在桌子上,恭敬說道。
李晦曦沒去看桌上的茶葉,依舊用手撐著臉蛋,望著張淵離去的背影,嘴角掛著淺笑。
李鍾霜第一次見小祖李晦曦,露出這樣的表情,心中感到奇怪,就忽聽到李晦曦詢問。
「鍾霜,你覺得張淵此人怎麼樣?」李晦曦,道。
李鍾霜眉頭輕挑起,左眼周邊的冰晶浮動,回想著數月以來,應小祖之命,搜集到的張淵消息和大致經歷,沉思少頃之後,認真答道:
「丰神俊朗,灼灼其華,天資雖稱不上頂尖,但氣運福緣深厚,若放於太古上古,是位有望成君的天驕,放在當世,也能成就天人圓滿。」
張淵鍊氣至人階段,就有無敵之姿,縱然不能成君,天人圓滿之後,催生一兩道神妙,絕對是第一梯隊的天人,能在金丹之下稱無敵。
「嗯。我剛才與他聊了聊,他說只要讓他殺了李厚誠這一脈,再復活那清虛真人殘魂轉世的陳新巧,就願意回雲州城完婚,鍾霜,你認為如何?」
「當然,他向我保證了,不會對你下殺手。」
李晦曦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