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煞真人神色一凝:「消息可靠?」
「我的人親眼所見,採買了大批藥材,身家顯露無疑。」
「我已讓人盯緊他,摸清其離市路線。我們提前布陣,以有心算無心。」
赤陽未提通緝令之事,此事太過敏感,一旦泄露,黑鉤幫這般勢力難保不會起異心,直接繞過他去與玄鰲宮接觸。
不如先握在手中,待事成後再做打算。
烏煞真人咧嘴一笑:「好,就信你一次,不過若再像上次那樣失手......」
赤陽散人斬釘截鐵:「絕不會,我們有陣法之利,怎麼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何時動手?」
赤陽散人取出一方陣盤,置於案上:「我已在黑市外圍三處必經海域布下眼線和陣法,只要他離開我們便能獲知方位。」
烏煞真人看了看陣盤點頭。
之後又來到專門的地方購買了一些信息。
得知東海傳言水府只允許金丹修士進入,持有令牌者會在其中獲得一些權限,一枚令牌可帶五名金丹等等。
至於具體出世時間是最重要的消息並未傳開。
李修遠心中瞭然,怪不得遺蹟之中競爭這麼激烈。
通緝令引起的風波也很大,近來各處都有不少修士傳來消息說有通緝修士的信息,大多是渴望賞金編造的,其中錯漏不少。
「不宜久留。」
他加快腳步,朝黑市出口行去。
李修遠離開黑市時,已近申時。
他從裂隙通道走出,重新置身於海天之間。
謹慎起見,李修遠並未立即取出靛淵舟。他御風而起,貼著海面低飛,方向並非直指潮平坊,而是先繞行百里。
這是他素來的習慣,離了是非地總要繞幾個彎,確認無人尾隨才敢真正踏上歸途。
海面波光粼粼,時有浪濤翻湧。
他一邊飛行,一邊暗自梳理方才所得。
李修遠眸光微沉。
通緝令細節,玄鰲宮應該與玄金闕達成了某種交易。
這般大張旗鼓懸賞,背後肯定存在合作關係。
水府令牌已現世數枚,爭奪必然激烈。
正思量間,前方海域地形漸變。
原本開闊的海面出現數座零星島嶼,大者不過方圓數里,小者僅是一簇礁石突出海面。
島嶼之間水道錯綜,暗流涌動,霧氣也較他處濃郁幾分。
李修遠放緩速度,神識灑出,仔細探查四周。
雙眸深處泛起一抹清光,視野陡然變化。
天地之間的景物由無數靈氣脈絡交織,水靈之氣蔚藍流淌,島嶼土石間土靈之氣沉黃厚重,空中風靈之氣透明游移。
而就在前方百里左右,數座島嶼環繞的水域中,靈氣脈絡呈現出異常扭曲之態。
那片海域的靈氣本該以水屬為主,均勻流動。
此刻卻見數十道灰黑色氣流如蛛網般密布,隱隱構成一個覆蓋方圓十里的巨大陣勢。
陣眼處位於正中一座荒島之下,那裡靈氣逆流,形成數個不自然的漩渦。
那些灰黑氣流中混雜著濃郁的濁氣與煞氣,顯然非天然形成。
「陣法......」李修遠心頭一凜。
他精通陣道,一眼便認出這是某種困陣,等階至少三階中品。
陣勢布置得頗為精妙,若非他以清玄目窺探,尋常金丹修士即便神識掃過,也只會覺得此地靈氣稍顯紊亂不會深究。
誰會在此處布陣?
李修遠當即止住身形,懸停在海面之上,面色沉凝。
是沖他來的嗎?
若是,對方如何確定他的路線?
種種念頭電轉,他迅速做出決斷,打算繞行。
無論此陣針對何人,他都不願捲入。
當下最穩妥之計,便是遠遠避開,另擇歸途。
李修遠調轉方向,準備從另一片開闊海域返回潮平坊。
雖然會多耗一些時間,卻勝在安全。
同一時間,島嶼之內。
洞窟之內人影憧憧,氣息駁雜。
十幾名金丹修士或坐或立,另有數十名假丹和築基修士靜候在外圍。
洞窟中央,一方陣盤懸浮半空,表面靈光流轉,正投影出周圍的海域景象。
赤陽散人負手立於陣盤前,狹長眼眸緊盯著投影中那道懸停海面的灰衣身影。
「停了。」他低聲自語,眉頭微皺。
身側,烏煞真人靠坐在石墩上,正用一塊黑布擦拭手中一柄鬼頭刀。
聞言抬頭瞥了一眼陣盤,冷笑道:「許是察覺靈氣異常,猶豫要不要過。這等謹慎之輩,前次能反殺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兄,倒也不足為奇。」
赤陽散人搖頭,指尖點在投影中李修遠所在位置:「不是猶豫,你看他已調轉方向,分明是要繞行。」
烏煞真人霍然起身,湊到陣盤前細看。
果然,那灰衣身影正緩緩轉向其他方位。
烏煞真人臉色一沉:「他發現陣法了?」
「未必看破陣法全貌,但定是察覺此地靈氣有異,此人神識敏銳,或身懷某種探查秘術。」
烏煞真人眼中凶光閃動:「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讓他走了?老子帶了這麼多人,布下大陣,白跑一趟?」
赤陽散人未答,心中飛快權衡。
此番設伏,他幾乎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人手,黑鉤幫精銳傾巢而出,加上他自己和花弄影,金丹戰力便有十七人。
另有假丹和築基修士四十三名,皆是刀口舔血之輩。
再配合三階濁氣迷蹤陣,按說拿下任何金丹修士都該十拿九穩。
但前提是目標入陣。
若對方根本不進來,一切布置皆是空談。
濁氣迷蹤陣雖能困敵迷蹤,卻無遠攻之能。
「不如撤去陣法外圍遮掩,誘他進來?」旁邊傳來柔媚女聲。
說話的是花弄影。
她今日著一身桃紅長裙,妝容精緻,正慵懶倚在石壁旁。
只是細看之下,她面色仍有些蒼白,氣息也略虛浮,顯然根基不穩。
赤陽散人瞥她一眼:「若撤去遮掩,他更不會進。」
「那也未必,若他以為只是天然靈氣紊亂,或會好奇探查。修士嘛,總有些僥倖心思。」
烏煞真人卻已不耐:「管他進不進!咱們這麼多人,直接殺出去圍了他便是!他再厲害也不過一個人,還能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