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已明白,烏煞真人一行怕是凶多吉少。
能將黑鉤幫精銳盡數殲滅,那灰衣修士的戰力絕非他們先前預估那般簡單。
此刻再守在此處,已非圍獵,而是等死。
眾修士不明所以,見赤陽散人神情凝重不敢多問。
有些謹慎的立馬跟上,有些則是迫於烏煞以往威嚴躊躇不定。
慘叫未必就是烏煞真人,他們心中存在僥倖。
兩方尚未完全分開,後方霧區邊緣,一道血色遁光破霧而出。
快!
快得超出想像!
上一瞬還在十里之外,下一瞬已至一里之內。
「逃不掉了。」
赤陽散人咬牙,猛地轉身,錦袍鼓盪,周身泛起赤紅靈光。
他雙手掐訣,打出一道赤紅火環,變至十丈大小,呼嘯著朝血色遁光套去。
這是他的困敵秘朮赤陽化欲環,一旦被套中,便會勾起修士體內慾火,焚神亂心。
李修遠看都不看,背後血翅一振,輕鬆避開。
同時九柄天青飛劍自袖中射出,化作九道青虹直刺赤陽散人。
劍未至,劍氣已割面生疼。
赤陽散人臉色大變,急催護體靈光。
他身旁兩名金丹修士亦同時出手,一人祭出銅鏡擋在身前,一人搖動攝魂鈴試圖干擾。
不過李修遠此番出手,再無保留。
九劍分作三組,每組三劍,如三股青色旋風,分別卷向三人。
劍光過處,銅鏡碎裂,攝魂鈴啞聲,護體靈光破碎。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那兩名金丹修士被劍氣貫體,當場斃命。
赤陽散人僥倖避過要害,左肩卻被一劍洞穿,鮮血噴涌。
他悶哼一聲,身形急退,同時厲喝道:「一起上!否則都得死!」
剩餘五名金丹修士對視一眼,皆知此時已無退路。
五人同時催動法寶,刀劍齊出,符籙亂飛,各種靈光和煞氣鋪天蓋地湧向李修遠。
李修遠面色不變,水幕天華將五人攻勢盡數攔下。
九劍迴轉,化作劍網罩向赤陽散人。
赤陽散人左肩受創,遁速大減,眼看劍網罩下,他眼中閃過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霧中隱隱有男女交合虛影浮現,散發出詭異魅惑的氣息。
血霧炸開,赤陽散人身影模糊,他頭也不回,化作一道血虹向西狂遁。
花弄影見狀,亦咬牙耗費本源施展遁術,身形如煙似幻,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眨眼間已遁出不少距離。
李修遠背後血翅再度舒展。
血影遁天翅全力催動,速度之快,如同閃電。
花弄影感應到身後恐怖氣息,心知逃不脫,猛地轉身勉強作出媚眼如絲的神態,紅唇輕啟:「道友何必趕盡殺絕?奴家......」
一道青色劍氣破空而至。
花弄影驚駭欲絕,周身浮現出數十道妖嬈幻影,真身隱於其中。
然而清玄目下,一切幻象皆為虛妄。
李修遠看都不看那些幻影,劍氣直刺其中一道。
花弄影真身被劍氣洞穿小腹,慘叫一聲氣息徹底萎靡。
李修遠不停,繼續追向赤陽散人。
前方赤陽散人感應到花弄影氣息消散,心中驚懼更甚。
他猛回頭,嘶聲喝道:「道友且慢!我願以秘聞換命!」
李修遠不語,遁速不減反增。
赤陽散人急道:「我知道你就是玄鰲宮通緝之人!」
「季同塵、曲清川、李符師,皆是你一人!只要你放我一馬,我立誓永不泄露,還可將多年積蓄盡數奉上!」
李修遠眸中殺機更盛。
此人不知為何真猜出了他的身份,那便更不能留。
至於先穩住然後虛與委蛇,太費心神,這等能猜出他身份的人,必定狡詐如狐。
一旦被抓住機會,會出現更大的問題。
肯定不能留下,至於以後的問題以後再解決。
赤陽散人見他毫無停手之意,心知今日難以善了,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你若殺我,我在黑市留有玉簡,記錄了對你的懷疑,我若身死玉簡便會送至玄鰲宮!」
李修遠雖然驚愕,但仍未接話。
赤陽散人絕望之下,慘叫一聲,竟不再逃,反而轉身撲來。
他雙手齊出,左手赤陽化欲環,右手凝出一柄赤紅短劍,皆是搏命之術。
「那就一起死!」
赤陽散人面目猙獰,周身精血燃燒,氣息暴漲,竟要自爆金丹。
李修遠面色微凝,右手疾點,九柄飛劍齊出,化作劍牢將其困住。
碧玉靈藤自海中探出,纏向其四肢。
還有重重水幕阻擋。
赤陽散人搏命一擊,威能駭人。
劍牢被其自爆氣息衝擊,出現不少木紋裂痕。
此時一道飛針鑽透赤陽眉心,徹底泯滅識海神魂。
赤陽散人動作驟然僵住,眼中瘋狂之色凝固,周身暴漲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金丹已然消散。
李修遠抬手一招,碧玉靈藤將其殘破屍身卷回。
他稍作探查,確認神魂俱滅,這才收起飛劍與靈藤。
李修遠獨立半空,神識掃過戰場。
黑鉤幫精銳盡滅,赤陽散人一行亦全數伏誅,此間再無活口。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殺機漸斂。
此番大開殺戒,雖是被迫反擊,卻也讓他心中積鬱稍散。
修仙界弱肉強食,一味退讓隱忍,反會招來更多覬覦。
唯有展露獠牙,方能震懾宵小。
李修遠迅速落下,將戰場中殘存的法寶和儲物袋盡數收起。
這些修士皆非良善,身家頗豐,雖大多不合他用,卻可換作靈石或材料。
他尤其留意了赤陽散人的遺物。
在其儲物袋中,除了一些靈石丹藥和功法玉簡外,還找到一枚暗紅玉簡。
神識探入,內里詳細記錄了對李符師與神秘修士的懷疑推測,甚至提及了通緝令之事。
李修遠以真火將其焚成灰燼,又仔細檢查其他遺物,確認再無隱患,這才罷手。
就是不知他的臨終遺言是誆騙還是確有後手,只能說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接著他施法清理戰場。
做完這一切,他御風而起,駛出千里找到一個海窟,布設陣法入內盤膝坐下,開始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