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質確實鮮嫩,帶著淡淡的水靈氣。
他又倒了一杯酒,淺酌一口,酒味清淡,略帶甘甜。
他慢慢吃著,神識籠罩整個大廳,捕捉著每一桌的交談信息。
東邊一桌,兩個築基初期修士正在抱怨最近的收穫。
一人說:「跑了三天才捕到兩條靈魚,賣的錢還不夠修補靈器漁網的。」
另一人嘆氣:「附近的水域越來越不好混了,聽說煙波城那邊最近熱鬧,要不咱們也去碰碰運氣?」
「煙波城?那可是大城,咱們這點修為,去了也就是給人打雜。」
西邊一桌,三個鍊氣後期的年輕修士正興奮地討論組隊出海獵妖的計劃。
「李哥說東邊三十里那片礁石區最近有兩頭一階上品的玄水龜出沒,龜殼能賣不少靈石!龜肉也是大補,無論是自己吃還是賣給酒樓都能賺一筆!」
「咱們三個鍊氣期,能行嗎?」
「怕什麼,李哥有件破甲梭,專克龜甲!」
大廳中央,一桌坐了五個修士,四男一女,修為都在築基初期。
他們聲音壓得很低,但李修遠依然聽清了幾句。
「消息可靠嗎?水月金真的漲到一千一百靈石一塊了?」
「千真萬確!煙波城煉器坊掛出的收購價,有多少收多少。」
「可最近的開採之地都占了,咱們怎麼進去?」
「那幫人只占入口,深處他們還沒摸透,咱們從西側那個隱秘水道潛入,采了就走。」
水月金?這東西他自然知道,二階的水系靈材。
他們聊的應該是下品靈石。
看來煙波城那邊對各類材料需求有所增加。
他繼續飲酒,這自釀的靈酒倒是別有風味。
等到穩定之時,他也該嘗試一下各種配比的千葉酒。
千葉酒乃是青葉宗的靈釀,千葉之名並非定數而為變化。
隨著投入靈植的種類不同,部位不同,組合不同,產生的口感也是繁複多樣。
其中門道不是散修隨便嘗試能夠了解的,宗門底蘊確實體現在各個方面,哪怕靈釀在青葉宗之中不算重點項目。
青葉宗做的比較好的地方在於有著完整架構,陣器符和靈膳不如丹藥精通,也會設有堂口,培養一些相關才能出眾的修士。
這也與宗門高層內心以降格的元嬰宗門要求,以及祖師留下的理念有些關係。
就是不知青葉祖師為何會在東青域留下傳承,是因為那個地方位置好傳承安穩,秘境明顯多於其他地域,還是因為那件石中玉奇物產自那裡,或是因為利於天青木生長?
可惜玉簡之中許多東西都未言明和提及。
李修遠思緒擴展還未收束,就在這時酒樓門口光線一暗。
五名修士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個疤面大漢,身高九尺,赤裸上身肌肉虬結,胸前紋著一頭猙獰海獸。
他氣息外放,赫然是假丹修士。
身後四人皆是築基後期,眼神凶戾,腰間佩刀。
五人一進來,大廳內頓時一靜。
這種小地方,一個假丹便是一方大勢力了,更別提帶有四個築基後期修士。
原本交談的幾桌修士紛紛低頭,不敢直視。
疤面大漢目光掃過大廳,最後落在中央那桌五名修士身上。
那桌五人臉色微變。
其中一名中年修士起身拱手道:「原來是周副舵主,我們只是在此飲酒閒談並無他事。」
周副舵主走到他們桌前,一腳踩在空凳上,俯身盯著中年修士:「閒談?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們在說水月金?怎麼,想打我們地盤的主意?」
中年修士強笑道:「副舵主誤會了,我們只是聽說煙波城那邊水月金漲價,隨口聊聊,絕無他意。」
周副舵主冷笑:「隨口聊聊?我勸你們最好老實點,附近產出水月金的地方現在是我們的地盤,誰敢伸手,老子就剁了誰的手!」
他身後四名築基修士齊齊上前一步,殺氣騰騰。
那桌五人臉色發白,卻不敢妄動。
周副舵主目光一轉,忽然看到他們桌上放著一個灰色布袋,袋口未繫緊,露出裡面幾塊淡藍色的石頭。
這是他們剛才閒聊之時拿出的東西,還未來得及收回儲物袋。
周副舵主眼睛一亮,伸手抓過布袋,倒出石頭。
正是三塊拳頭大小的水月金,散發著輕微的水靈波動。
他獰笑:「還說沒有?這是什麼?」
中年修士急道:「副舵主,這是我們前些日子在海灣偶然撿到的,並非開採所得!」
周副舵主一把將水月金收入自己儲物袋。
「放屁!海灣能撿到水月金?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這三塊就當是你們偷入地盤的賠償!」
中央五人又驚又怒,卻敢怒不敢言。
周副舵主得意一笑,正要帶人離開,目光忽然瞥見角落裡的李修遠。
他剛才進來時,大廳內修士皆露怯色,唯有這角落的青衣修士,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烤魚,仿佛根本沒看見他。
周副舵主心中不悅。
他是此地霸主,尋常修士見他無不低頭哈腰,這外鄉人竟敢如此無視?
他大步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李修遠:「喂,你哪來的?見到本舵主,為何不起身見禮?」
李修遠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咀嚼咽下,才淡淡道:「我與你不相識,為何要見禮。」
周副舵主臉色一沉。
他身後一名築基修士立刻喝道:「放肆!這位是我們周副舵主,假丹前輩!你一個築基後期,安敢如此無禮!」
李修遠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直接頂撞更讓周副舵主惱火。
他盯著李修遠,眼中凶光閃爍:「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話音未落,他右手成爪,猛地抓向李修遠肩膀。
這一爪用了七成力,帶起凌厲破空聲,若是抓實,築基修士的肩骨必碎。
他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鄉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李修遠動了。
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輕輕一點。
一道細如髮絲通體漆黑的劍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劍光極速,划過雙方之間的距離。
周副舵主只覺眼前黑光一閃,眉心驟然一涼。
他動作僵住,瞳孔放大,臉上還殘留著猙獰與錯愕。
下一秒,他眉心出現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紅點迅速擴大,鮮血汩汩湧出。
身體向後仰倒,「砰」地砸在地上,氣息全無。
假丹修士,一擊斃命。
大廳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從周副舵主出手,到他倒地身亡,不過一息之間。
許多人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黑光一閃,周副舵主就死了。
那四名狗腿子模樣的築基修士最先反應過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
李修遠緩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撣了撣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