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早有準備，不假思索道：「紫府玉液丸、龍象淬骨丹、養魂清心露，這三種丹方，余掌柜可有？」
話音落下，余掌柜眼中那抹慣常的淡然，倏然一凝。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在李修遠臉上停留片刻，仿佛想要透過那層改換的面容，看清底下真容。數息後，他才緩緩靠回椅背，右手無意識地捻著長須，語氣里多了幾分審慎。
「紫府玉液丸，專精法力，可潤澤紫府，極大增長金丹法力；龍象淬骨丹，淬鍊體魄，強骨壯血，尤適法體雙修之輩；養魂清心露， 有滋養神魂、澄澈靈台之效，在三階丹藥中堪稱頂尖。
尤其對金丹修士而言，神魂強上一分，破境時險阻便弱一分。」
他看向李修遠，目光深邃：「這三種丹方，任意一張流出去，都足以引起不少金丹道友爭奪，貴客一口氣要三張，胃口著實不小。」
李修遠面色不變：「胃口大小，終究要看能不能吃下，只要貨真，價格可談。」
余掌柜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好，貴客爽快，此事關係重大，此處雖設隔音禁制，但終究是外間，請隨老夫移步內室詳談。」
他起身，走向雅室左側一面靈木牆壁，手掌按在牆上一處不起眼的雲紋浮雕上。
靈光微閃，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通道盡頭，又是一間密室。
內室比外間更小，約三丈見方，但布置更為考究。
四壁皆以靈檀之木鑲襯，這種靈木有天然寧神之效，能隔絕絕大多數窺探法術。
地面鋪著厚實的獸皮，踏上去悄無聲息。
室頂懸著一盞明燈，散發柔和光暈，將室內照得通明。
余掌柜示意李修遠落座，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他提起茶壺斟茶，動作從容，仿佛只是尋常待客。
李修遠能感覺到，室內至少有三重不同的隔音與防護禁制被悄然激活。
茶斟七分滿，余掌柜將一杯推至李修遠面前，這才開口。
「貴客既然點名要這三種丹方，想必對它們的價值心中有數。
老夫也不繞彎子，這三張丹方，皆是三階丹藥中的極品，尤其養魂清心露的煉製之法，涉及神魂調和之術，放在任何宗門都可作核心傳承之一，其價非尋常靈石可衡。」
他看向李修遠：「不知貴客打算以何物相易？」
李修遠沒有碰那杯茶，只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盒，置於桌上，推到余掌柜面前。
玉盒尋常，樸素無華。
余掌柜看了玉盒一眼，又看看李修遠，這才伸手打開盒蓋。
盒內鋪著柔軟錦緞，錦緞上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
丹體呈淡金色，表面隱現細密雲紋，有淡淡清香溢出，聞之令人精神一振，更有一股蓬勃生機內蘊其中，仿佛只是靠近，便能感受到壽命延展的玄妙之感。
余掌柜瞳孔微縮。
他小心取出丹丸，置於掌心，以神識細細探查。
丹紋完整，藥力凝而不散，生機磅礴純粹，無半分雜質邪氣，確是三階延壽丹無疑，且超出普通品質一些。
良久，他才將丹丸放回玉盒，蓋上盒蓋，深吸一口氣。
余掌柜的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三階延壽丹，此物無論放在東海何處，都是稀罕貨色。
金丹修士壽五百，但大多因爭鬥、暗傷、功法反噬等故，實際壽元往往不足此數。
雖然有著各類延壽秘術，但秘術難修，隱患頗多，不如正統的延壽靈物。
一枚三階延壽丹，可增壽一甲子上下，對那些壽元將盡又身家豐厚的積年金丹而言，堪稱無價之寶。便是某些元嬰真君，也會為門下親近弟子或後人求購此丹。」
他展示了一番自身見識，然後抬眼看向李修遠：「不過，僅一枚普通品質的延壽丹，想換三張極品丹方，仍是遠遠不夠。」
李修遠早有所料，淡然道：「此丹我尚有數枚，還有精品延壽丹，余掌柜可開價。」
余掌柜捻須沉吟，指尖在桌面輕敲，似在計算。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若貴客真有足夠延壽丹，此事倒有商量餘地，不過這三張丹方，每張在老夫心中皆有定價。」
他看向李修遠：「三張合計，需精品延壽丹九枚，或更多的普通延壽丹。此外，我可半賣半送丹方所附藥材，每方十份，皆是珍稀靈材，作價十萬上品靈石。
貴客若能拿出這些，三張丹方與藥材，老夫便可交出。」
李修遠聽完，神色不變，心中卻迅速盤算。
余掌柜這開價，確實高昂。
精品延壽丹九枚，外加十萬靈石，換三張丹方與三十份藥材，堪稱天價。
但話說回來，這三張丹方確實稀有，尤其養魂清心露，對金丹修士神魂滋養有奇效，一些金丹圓滿修士也在求取養魂清心露力求神魂完滿突破元嬰。
一般勢力還真拿不出這麼齊全的三張，丹方確實值這個價。
且對方明碼標價，未在品質上做文章，也算有幾分誠意。
他略作思量，開口道：「精品九枚實在太多，我手中精品只有六枚，加上普通六枚，八萬上品靈石。以此換三張丹方，及每方五份藥材，如何？」
這是砍掉近半價碼。
余掌柜聞言，搖頭失笑：「貴客這還價，未免太狠，老夫開價雖高，但貨真價實。」
李修遠平靜道：「掌柜的想必是將渠道與風險成本皆算在內。但我一次要三張丹方，拿出的還是延壽丹這種寶丹，都是有價無市的寶物，掌柜當知，很多時候不是靈石能衡量的。」
余掌柜不語，只慢慢品茶。
室內一時沉寂。
李修遠也不急，端起面前那杯已微涼的靈茶，輕抿一口。
茶湯清冽，靈氣溫和，確是好茶。
良久，余掌柜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貴客是明白人。延壽丹確非靈石可簡單衡量，尤其對需要之人而言。這樣吧精品六枚，普通九枚，加十萬靈石，換三張丹方，每方十份藥材，這是老夫的底線。」
李修遠手中茶杯一頓，看來差不多到對方心理底線了。
他正欲點頭，忽又心念一動，開口道：「此價某可接受，另外再加一份基礎的三階水法煉丹傳承，不需高深秘傳，只要涵蓋水法靈液萃煉和潮汐凝丹等基礎要訣即可。
掌柜渠道廣，此類傳承應當不難。」
余掌柜聞言，先是愕然，隨即失笑：「貴客倒是會算計。一份完整的基礎水法煉丹傳承，市價也在數萬靈石上下，你這是變著法兒壓價。」
李修遠神色坦然：「掌柜若覺不妥，便當我未提。」
余掌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貴客是煉丹師？」
李修遠不置可否：「略通一二。」
余掌柜點頭，不再追問，只道：「基礎水法傳承，老夫手中確有一份，源自東海某古煉丹流派的基礎篇，雖不涉核心秘法，但要點俱全。便依貴客所言，精品六枚，普通九枚，加十萬靈石，換三張丹方，每方十份藥材，外加這份水法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