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此刻安靜。
白朝兮囂張的小臉垮了下來。
她抓緊了顧歸沉的手臂,急促的道,「大傻子,你不早說!」
白朝兮帶著顧歸沉奪命逃跑,生怕慢了一秒,就被那些壞人給抓了。
那些宮家的敵人反應過來,一個個身子快速在他們的身後。
砰!
白朝兮聽著顧歸沉的槍響,她根本就不敢回頭。
快了,已經走出了這片野地,最多還有幾百米的路,就能夠到繁華的街道。
到時候人多起來,白朝兮不信宮家還敢當街行兇!
「宮家這筆帳本小姐記下了,我一定會找你們報仇的!」
白朝兮咬牙放著狠話,心裡的膽兒也大了起來。
砰。
顧歸沉開了第二槍。
他的手上還有一顆子彈。
白朝兮緊張的心臟狂跳,不知道顧歸沉的手槍還能不能拖住時間。
宮家這群人忌憚顧歸沉的槍,看見同伴受了傷,追逐的身影慢了下來。
可是,等顧歸沉的手槍空了,就是白朝兮和他身陷絕境時刻。
白朝兮焦急。
顧歸沉就算傷勢好轉,恢復了大半的行動能力,可是劇烈的奔跑,根本就受不了。
「你……你還能堅持嗎?」
白朝兮身子也弱,快要跑不動了,但是她側頭看見男人的臉色更加蒼白。
顧歸沉看到白朝兮額頭的汗珠,他漆黑的眸子沉了沉,手臂微微一動,想將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量卸下來。
「你放開我,自己走吧。」
顧歸沉低啞的嗓音在白朝兮的耳邊響起。
求生的本能讓白朝兮是想按照顧歸沉說的做。
可是,這七天患難見真情,白朝兮做不到撇下顧歸沉不管。
白朝兮掩飾著害怕,裝作不在意,「你把本大小姐看做什麼人了?我是那種會丟下同伴獨自逃命的垃圾?」
顧歸沉看到白大小姐到這種時刻,還驕傲倔強的模樣,他一時覺得死亡都不可怕了。
白朝兮忽地想起什麼,低著頭輕聲道,「而且,我已經被拋棄過一次了。」
白朝兮想到白綿綿的做法,就感到了背叛的傷心。
顧歸沉的神色微怔,他的眼神複雜,低聲道,「我跟你有共同的遭遇……」
「什麼?」
白朝兮驚訝扭頭,「你也被同伴拋棄了?」
「嗯,我們墜機他傷的沒我重,我讓他去找空軍大隊,可是到現在,也沒有人來找我……」
顧歸沉墜毀的地方並不偏遠,如果部隊得知消息,一定能夠短時間內找到他。
可是,到現在也沒有動靜,只能是一種情況,摯友背叛了他。
他沒有聯繫部隊,告知顧歸沉墜毀的消息。
白朝兮聽到顧歸沉的話,深表同情。
但是,她顧著和顧歸沉逃命呢,也沒有功夫安慰。
顧歸沉的目光注意著身後的敵人,將最後一發子彈也射了出去。
空槍了!
白朝兮的心頭也一緊,體力幾乎快要耗盡,她抓著顧歸沉的手臂踉蹌,整個人都跌倒在了地上。
該死,逃不掉了。
白朝兮向後看了一眼,見到宮家的人並沒有放棄追殺。
「我還沒處過對象,還沒嫁過人呢……」
白朝兮覺得她才十六歲,太年輕了,就這麼死了不會瞑目的。
顧歸沉的雙眸漆黑,熠熠生輝,「如果這次我們能獲救,等以後我娶你好不好?」
白朝兮癱坐在地上,看著顧歸沉愣住了。
「這幾天我跟你……嗯,我會對你負責的。」
顧歸沉低啞的聲音極其鄭重,他這幾天和白朝兮的相處,就跟處對象一樣差不多。
如果白朝兮想要嫁人,他會對這個小姑娘負責。
白朝兮盯著他英俊的面龐,眨了眨眼道,「好,等我長大了找不到喜歡的,我就嫁給你!」
「嗯。」
顧歸沉艱難踉蹌的爬起來,對著白朝兮伸出手,看著身後的宮家眾人來勢洶洶。
「我們再堅持一下,別放棄!」
白朝兮咬了咬牙,顫抖著伸手搭上了顧歸沉的掌心,兩個人站起來相扶相持繼續走。
在宮家眾人還差不到三米距離,他們成功的衝出來進入了街道,前面開始出現了人影幢幢。
那些宮家追逐的人,發現白朝兮和顧歸沉來到街景,神色變的十分陰霾。
白朝兮和顧歸沉轉角就看到白家眾人,白衛民的神色緊急,帶著白南臨和家族在尋找自己。
「爸爸!」
白朝兮的瞳孔閃爍著激動,這些天的恐懼害怕都得到爆發,她卯足了勁兒,飛奔向了白家眾人。
「我在這裡!!」
白衛民看到白朝兮的身影,又驚又喜,立刻也急促的走了過來。
顧歸沉在白朝兮的身後,突然發現了一輛疾馳而來的紅旗汽車。
他焦急的追上白朝兮,想要拉住她的手,卻晚了一步。
「小心!」
白朝兮看到近距離的白衛民,神色浮現一絲驚恐,伸出手猛地將她推向了一邊。
砰!
咔嚓咔嚓——
白朝兮身子被推倒向一旁,她重重的摔倒的瞬間,只見紅旗車將白衛民撞倒,從他的右腿上殘忍的碾壓過去。
一瞬間,她無所不能的爸爸,渾身是血倒在地上
「不要!!」
開車的司機停下來,探出頭往外面看一眼。
「這白衛民還真疼女兒,竟然不惜搭上這條老命。」
車內的宮太耀,玩味的抓了把頭髮,嘖道,「可惜,沒有把這老骨頭撞死,不然父親一定會獎勵我的!」
看到白南臨他們都圍了上來,宮家已經失去了二次出手的機會。
白朝兮眼睜睜看著眼前的父親被撞,整個人受到了最大的刺激。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白衛民面前,看著他痛到青筋暴起,慌張哭喊起來,「爸爸!爸爸你怎麼樣了?大哥!大哥快救救爸爸啊!」
「沒事別哭,閨女,爸爸不疼……」
白衛民看到白朝兮滿臉的害怕,他強忍著劇痛安慰閨女。
「好多,好多的血……」
白朝兮看著從白衛民右腿下不斷蔓延開的鮮血,那刺目的紅色像是某種刺激,她眼前一黑,尖叫著昏了過去。
這是十六歲的她,遭受到的,足以擊潰一切的打擊。
她無法接受,那個威風凜凜、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白家父親,為了救她,從此變成了瘸子。
醒來後的白朝兮,遺忘了這段記憶。
她不記得宮家的綁架,不記得和顧歸沉的約定,更不記得父親是因她而殘。
她毫無負擔繼續做著驕縱的白家大小姐,卻要自己的親人,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這就是四五年前,發生的一切。
聽完這一切,周秋雅和顧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白朝兮顫抖地握著白衛民的手,哽咽道,「爸爸,我不該忘記的,我不該忘記這些的……」
「傻閨女,你看,爸爸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白衛民安慰地拍了拍閨女的手,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他還特意伸出那條右腿,故意抖了抖,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了。
顧歸沉看到白朝兮難受,拿張紙給她擦眼淚。
白朝兮圈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阿沉,我也忘了你,我從前在滬市還那麼對你……」
顧歸沉大手摸了摸白朝兮的腦袋,平視著她的眼睛,「我沒忘記和你的約定,阿兮我這最後,不還是把你娶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