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之一怔,發現白綿綿是來真的,她的心氣散了,不像以前即便絕境,還帶著幾分倔強的希望。
江言之低啞著嗓子,道,「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起,你這個噁心的壞女人。」
白綿綿自嘲的一笑,她眼中灰暗的憂傷,看的江言之心頭窒息。
是啊,他們兩個都太貪了,犯了很多的錯,要是一開始正心正念,怎麼會是這樣的下場呢?
白綿綿一直靠對白朝兮仇恨支撐,她以為只要自己豁得出去,總有一天能讓白朝兮付出慘烈代價。
可是,哪怕她能殺了白朝兮,又怎麼樣呢?
白綿綿已經過不上好日子了。
她洗不清身上的罪惡。
只有東躲西藏的活著,過著邊境線那樣絕望的生活。
白綿綿的小臉變了變,突然對著江言之道,「江言之,你能為我爭取一些時間嗎?」
江言之的神色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白綿綿就將他重重的往前一推。
軍區的戰士們要追上來,抓到的就是江言之,能拖延一些時間。
白綿綿拔腿就跑入了荒漠,頭也不回,狼狽的身影竭盡全力。
「白綿綿你又背叛了我,虧我剛才還真的相信你,對我有愧疚……」
原來,白綿綿不是後悔,是在算計他!
江言之憤怒的掏出來衣服里的刀,一路向著白綿綿的身影追了過去。
……
「女婿,你真接受空軍部的召回了?」
白衛民他們看著眼前這架客機,臉上都有些驚喜之色。
顧歸沉重重的點頭,「等阿兮生下了孩子,都能好好養在滬市,不用再來邊境生活了。」
白家本來因為買不到同車廂車票,對白朝兮還有些提心弔膽的,他們現在是徹底放下了心。
「等生完過陣子還得回來,領導們交代我的任務不能半途而廢。」
白衛民和孟嵐雖然不知道閨女的任務是什麼,但是領導安排的事,白家砸鍋賣鐵也得支持。
「爸,媽。」白朝兮理了理衣領,「這次回滬市,咱們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以前白家祖宗成分不好,到了他們處處受制於人,還要被商會宮家死死打壓!
他們見不得光,只能縮在黑暗,瞻前顧後表面風光。
可是,蘇辭軍和白朝兮當初做了交易,就是蘇家能傾盡全力庇護白家。
哪怕蘇司令年紀大了,走後也有新的接任人來給白家做遮風避雨。
白朝兮現在被領導們安排入伍有了軍籍,和國家城中央扯上了關係。
這一次,他們是回去清算的,沒有任何人能欺負白家。
關於四五年前白衛民被廢的腿,她遭到的綁架和宮太耀差點毀了她……
宮家該付出代價了。
白朝兮的眼眸划過一絲鋒冷,臉上溫柔微笑道,「爸媽,大哥,咱們坐飛機去接嫂子和張嬸他們,這車你讓幫手他們來開吧!」
白衛民看了一眼身邊的家族幫手,點頭答應了下來。
孟嵐盯著飛機,有些忐忑,「媽這麼大歲數,還沒上過天呢。」
顧歸沉去了沙坑將門打開,白衛民領著孟嵐進去一看,他們都是一臉的稀奇。
白朝兮剛踩上台階,動作突然停住。
遠處的沙丘後,跌跌撞撞翻出一個人影。
白綿綿。
頭髮散亂,滿臉泥沙,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白朝兮側過臉對身旁顧歸沉,激動道,「韓友空出事了!白綿綿和江言之在被軍區追!」
顧歸沉的手臂被一拽,瞧著白朝兮有些急,「阿沉,我們過去,不能讓她逃了……」
顧歸沉點頭,他看了一眼飛機上的白衛民和孟嵐,讓老兩口先在這邊等著。
白南臨也下了飛機,跟在顧歸沉和白朝兮身邊去幫忙。
白家的那些幫手們,護在顧歸沉和白朝兮身前,目光沉沉的看向白綿綿的身影。
「白朝兮!」
白綿綿看到了白朝兮的身影,加快了速度沖了過來。
顧歸沉摸向了衣服里的槍,眉眼之間冰冷殺意。
「你有沒有辦法送我回家?」
白朝兮看到白綿綿激動的眼神,她聲音可笑發寒,「白綿綿你吃錯藥了吧?你跟我不是仇人嗎,你讓我送你回家?」
白綿綿的情緒激動,她灰心喪氣,「你知道我是書穿女,我認輸了,我不想跟你爭了, 我想要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她想明白了,白朝兮也知道劇情,也許有辦法送她回家。
白朝兮看著白綿綿陷入絕境,只想立刻逃離這個世界,她卻要潑對方一盆涼水了。
「白綿綿,你有沒有懷疑過,你根本不是書穿女?」
一陣風吹過白朝兮的髮絲,她看向白綿綿的眼神清亮,卻令白綿綿莫名的害怕。
白綿綿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什麼意思?」
「你記得你家在哪兒嗎?你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在龍城!我在看小說!」白綿綿急切反駁,立刻就說,「那天晚上我還吃了夜宵,我吃了……吃了……」
吃什麼了?
龍城的家在哪條街?
為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
白綿綿嘴唇顫抖,她是不是書穿時間太久了,為什麼想不起來太多書穿前的記憶呢?
白綿綿的瞳孔發顫,開始恐慌,鋪天蓋地的恐慌,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不對,為什麼我記不起來,這絕對不……不可能……
白朝兮早就奇怪,白綿綿從小和她一塊兒長大,堂姐的性格她很了解,白綿綿在滬市跟她相處那麼多年。
從小一起長大,堂姐吃飯的口味、睡覺的習慣、說話的小動作,從來沒變過。
也許根本沒有什麼書穿女,沒有什么女主和男主,在這本書之後,白綿綿壓根沒有另外的世界。
哪有什麼現代靈魂奪舍。
從頭到尾,白綿綿就是白綿綿。
所謂的「穿書記憶」,不過是一段被強行塞進腦子裡的設定。
除了這個世界,她根本沒有退路。
白綿綿的指甲陷在沙地里,渾身劇烈發抖。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她拼命搖頭,眼睛裡都是痛苦的血絲,「白朝兮,你別騙我,我就是穿來的!我不是你們這個年代的人!」
如果她壓根不是穿書女。
那她乾的這些事算什麼?
灌墮胎藥、毀掉白家、搶男人、冒充司令孫女。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逆天改命,在對抗劇情,全錯了。
她親手把親生父母送進了監獄,把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妹往死里整,把整個家族推進火坑。
這樣的真相比殺了白綿綿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