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走到白朝兮的身邊,她的睫毛抖了抖,稚嫩的開口,「等恩恩長大了,一定要變成厲害的人。」
蘇念哥哥被鳳蜜教訓的時候,她幫不上忙,保護不了他。
張嬸受了重傷,恩恩也只能哭。
恩恩埋下變強的種子,能讓對她好的人,不受傷害。
白朝兮溫柔的盯著恩恩,因為生完孩子,說話都帶了些母性光輝,「我相信恩恩……一定可以做到!」
恩恩的無助害怕消散,她跟著白朝兮進入了張嬸的病房。
看到張嬸靜靜的躺在病床上,渾身包裹著石膏和紗布,這次恩恩沒有哭。
恩恩站在張嬸的身前,一遍遍向老天爺祈禱,不要讓媽媽離開她。
恩恩不想再次變成沒人要的小孩。
白朝兮和白家人凝重的看著張嬸,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暫時只能靠輸入營養液,提供生命營養。
白朝兮決定等張嬸好一點就轉院,這次白家人手死守病房,她不會再讓宮家有任何幹壞事的機會。
白朝兮和顧歸沉帶著兒女,坐上了白家的車,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該難受還是高興……
她,時隔很久,終於能回家了。
回到白朝兮生長的地方。
……
「秦主任,這個嬰兒怎麼辦?」
護士抱著周朱的親生女兒,小小的一團,出生就被親媽換掉了。
可憐的孩子,出生就攤上這樣的母親。
秦主任看了一眼,皺著眉頭沉默片刻,「聯繫周家,讓家屬來領走。」
沒人來領的嬰兒,最後只能送去孤兒所。
「好。」
護士應聲走了,秦主任卻不知道,周家的人還關在監獄裡,根本不可能來接這個孩子。
……
水靈花被顧蘿送回了家。
顧蘿想留下來照顧母親幾天,已經跟白家那邊打過招呼了。
白朝兮和顧歸沉抱著孩子,車子緩緩駛進白家老宅的地界。
白朝兮側頭看了顧歸沉一眼,語氣有些微妙,「阿沉,等會兒進去……別太緊張。」
顧歸沉聽出了她話裡有話,挑了下眉,「媳婦,你們家還能有什麼嚇人的不成?」
白朝兮輕咳了一聲,沒接話。
白家畢竟是從黑道起家的,雖然到了白衛民手上已經轉正,但家族裡的某些人,不算好相處。
尤其顧歸沉這種軍人,正得能發光,家族某些人看了怕是要頭疼。
車子停了。
白南臨拉開車門,白朝兮抱著孩子先下了車,顧歸沉緊隨其後。
這宅院比四合院大了好幾倍,是白家百年老宅,家族聚眾最多的地方,光是進門那條路,就鋪了幾十米長的青石板。
王叔剛從黑市那邊趕過來,身後帶著一幫人,本是來白家匯報的,遠遠就瞧見了白朝兮的車。
他腳步頓住,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似的,瘋狂抖動。
「王管事,你怎麼了?」
白家負責代管事務的孟楚修挑了挑眉,跟王叔打交道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他這副模樣。
「大……大小姐回來了!!」
王叔瞪圓了眼睛,激動的要跳起來。
孟楚修臉色驟變,「人在哪兒?你可別誆我!」
他生得高挑英俊,此刻那張臉上的表情卻說不上是驚是喜,五官都快擰到一塊了。
身後跟著的那群手下面面相覷,大小姐?誰?怎麼王管事和孟先生都一驚一乍?
他們是白家轉正之後才招進來的人,壓根沒見過什麼大小姐。
王叔已經撒腿往車那邊去了,腳步生風,身後一幫人稀里糊塗地跟上。
孟楚修愣了半秒,咬著牙也追了上去,嘴裡催著手下快走。
白朝兮剛站穩腳,就看見兩撥人前後腳衝過來。
「大小姐!」
王叔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嗓子都是啞的,眼眶泛紅,「您可算回來了。」
家族眾人紛紛從各處湧出來,一個接一個,或激動或肅然,齊齊朝白朝兮行禮問好。
這陣仗排開,跟部隊列隊似的,黑壓壓的一片人。
顧歸沉眉心微動,這白家人可真規矩。
白朝兮深吸一口氣,嘴角緩緩彎了起來。
白家。
她白大小姐作威作福的老地方,回來了。
一眾人恭迎之中,孟楚修格格不入地黑著臉擠到前面,目光直直落在白朝兮懷裡的嬰兒上,聲音發緊,「這是你生的?」
白朝兮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了,「小舅舅,我閨女跟我長得像不像?」
孟楚修是孟嵐的親弟弟,白朝兮的小舅舅,可他今年才三十歲,跟白朝兮差不了幾歲。
從小就被這個外甥女欺負著長大,一路被拿捏到大,心理陰影刻到了骨子裡。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低頭又看了看那個小嬰兒,倒是挺可愛的,只要長大了別隨她媽的性子就行。
餘光掃到顧歸沉懷裡也抱著一個,孟楚修嘴角猛地一抽,「這……也是你的?」
「我丈夫抱的孩子,能不是我的嗎?」
孟楚修吞了口口水,一個就夠受了,來倆?
他轉身就朝孟嵐那邊走,壓低聲音急切道,「姐,我最近去外面住幾天吧。」
孟嵐看了他一眼,白眼翻得利落,「我閨女剛回來你就想跑?給我老老實實待著,陪兮兒幾天。」
孟嵐長姐如母,從小帶著孟楚修,嫁進白家之後也一直管著他,他不敢反駁半個字。
「小舅舅……」
白朝兮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帶著那股子讓他頭皮發麻的熟悉語調,「還不趕緊過來跟我家阿沉打個招呼?」
孟楚修僵了僵,慢慢轉過身。
他打量了一番顧歸沉,身姿挺拔,眉目深邃,周身氣勢沉穩內斂,這倒是沒挑錯人,嫁的男人至少不賴。
「我記得……你嫁的丈夫,是個軍人?」
孟楚修眯起眼睛,上下掃了顧歸沉一圈。
顧歸沉目光越過孟楚修的肩膀,視線鋒利得像一把刀。
「你手上有人命。」
聽到這話,孟楚修懵逼皺眉,「你胡說八道什麼?」
下一刻,他發現顧歸沉不是對他說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是孟楚修手底下的得力幹將。
孟楚修護犢子,「別亂講,我的人從沒幹過那種事。」
顧歸沉審訊的目光,凌厲篤定,「軍人的直覺,從不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