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初衛耳邊全是顧蘿崩潰的哭聲。
這個年代,姑娘家的名節比命還重。
她被當眾弄得衣衫不整,受的不是一點委屈,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宮初衛拼命掙扎,胳膊被擰得生疼,也硬是從抓他的人手裡掙開。
他剛要護到顧蘿身前,宮久城的面容沉得可怕,「初衛,你為了一個外人,要跟你爹翻臉?」
宮初衛擋在顧蘿前面,溫潤的眼眸熠熠堅定,「爹,您罰我,打我,我都認,可您這麼對她不行!」
宮久城被氣得胸口起伏,半晌說不出話。
顧蘿看見宮初衛過來,哭著撲進他懷裡,身子還在發抖。
「宮初衛……」
「沒事了沒事了。」
宮初衛滿眼愧疚,替她把被扯亂的衣服理好,儘量擋住旁人的視線。
白朝兮從書房那邊趕到,眸光涼得嚇人,「宮家主,你這麼欺負我家小姑子?」
顧蘿一看見白朝兮,馬上從宮初衛懷裡掙出來,哭著跑過去。
宮初衛懷裡空了,唇邊的話也咽了回去,神情有些失落。
白朝兮把顧蘿拉到身後,看見她衣衫凌亂,手臂上還有被掐出來的紅痕,火氣壓都壓不住。
「別怕,嫂子在,今天這口氣,不能讓你白咽。」
顧蘿攥住白朝兮的手,看見她的視線,懸著的心一下落了回去。
成了。
嫂子得手了。
她心裡的酸澀被喜意衝散,卻半點不敢露出來,只紅著眼睛躲在白朝兮身後。
白朝兮看向宮久城,語氣冷得發硬,「宮家主,你憑什麼認定她偷了東西?就憑她年紀小,好欺負?」
顧蘿已經被搜過了,碰她的都是女人,卻也沒搜出什麼。
幾個女人低著頭搖了搖,宮久城的面容更難看了。
「宮家丟了要緊東西,她離我兒子最近,我懷疑她,有什麼不對?」
「懷疑就能扒我小姑子衣服?這話傳出去,不怕外面說你宮家主老畜生不要臉?」
白朝兮半點情面不留,反正宮家的財庫已經空了,她現在只想把人帶走。
宮久城氣得發白,捂著胸口咳個不停,這回宮初衛沒有上前扶他,只站在原地看著,眼底全是失望。
涼亭那邊,白南臨等人算著時間,也被宮太耀親自領了過來。
宮太耀原本心情不錯,和白南臨談得順利,只覺得拿下白家十拿九穩,誰料一過來,就撞見了這場面。
「爹,這是出什麼事了?」
宮太耀快步上前,伸手要扶宮久城。
宮久城看見是他,皺眉避開他的手,道,「財庫的鑰匙不見了,我懷疑這丫頭動了手腳,叫人搜身,沒搜出來。」
宮太耀的手停在半空,神情變了變,視線落到白朝兮和顧蘿身上。
他剛和白南臨談好,這會兒不好把場面鬧僵,只能壓著脾氣開口,「我爹也是急了,東西丟了總得查,既然沒查出什麼,大家各讓一步,別傷了和氣。」
顧蘿委屈一下頂了上來,「你說得輕巧!你爹差點讓人把我衣服扒光了,這叫沒事?我要真被你們毀了名聲,誰替我活?」
白朝兮捏了捏她的手,顧蘿馬上揚聲道,「我是來宮家做客的,不是來受辱的!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偷鑰匙,鑰匙呢?證據呢?」
宮太耀神情一緊,「什麼鑰匙?」
宮久城咳得嗓音粗啞,「財庫鑰匙,在你大哥身上丟了。」
宮太耀看向宮初衛,後牙咬了咬,「大哥,這麼要緊的東西,爹交給你,你怎麼能丟?」
財庫的鑰匙,連他都沒碰過。
宮初衛當著白家人的面,面上發黯,低聲道,「這事因我而起,是我讓顧蘿遭了委屈,我願意賠她一筆錢。」
顧蘿看了他一眼,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剛才為了她,連親爹都頂撞了,她不是看不見。
顧蘿不想宮初衛為難,吸了吸鼻子,抬手指向宮久城,「一千塊,這錢我要你爹給,我不要你的。」
宮初衛面色變了變,他明白宮久城的性子,未必肯當著白家服軟。
宮太耀靠近宮久城耳邊,壓低聲音說了白南臨那邊的態度。
宮久城權衡片刻,胸口起伏著吐出一個字,「給。」
白朝兮讓宮家快點拿錢,還能再坑一筆。
宮太耀領著眾人去了帳房,為了明日的拍賣會,宮家的現錢早就抽得差不多了,大多換成了寶物,放進財庫里。
帳面上能動的錢,也就幾千塊。
宮太耀想著明日拍品一出,各方勢力為了向宮家示好,必定會花大價錢拍下,到時候商會還能狠狠賺一筆,便把這一千塊拿了出來。
顧蘿接過錢,一張一張數得認真,生怕少了半張。
數完是一千,她才把厚厚一沓錢揣進兜里,心頭舒暢了。
白朝兮和白南臨對了一眼,沒再耽擱,帶著顧蘿就走。
宮初衛想追上去,好好給顧蘿賠禮,可白朝兮他們走得太快,轉眼就出了他的視線。
他心口悶的難受,只想著改日親自登門,不管顧蘿罵他也好,躲他也好。
回到宮久城身邊,宮初衛被命令跪下。
宮初衛沒有辯解,跪在宮久城面前。
宮久城垂眼看他,聲音透著寒意,「初衛,你就在這裡跪三個小時,好好反省。」
宮太耀第一次看見宮初衛這麼狼狽,心裡痛快得很,面上卻還裝出擔憂。
宮久城從懷裡取出備用鑰匙,交到宮太耀手上,「明日拍賣會,你來安排,別再讓我失望。」
宮太耀接過鑰匙,掌心發燙,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爹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明天的拍賣會一定熱熱鬧鬧。」
宮久城不再看宮初衛一眼,他拖動著病重的身體去了屋裡。
宮太耀看著跪在地上宮初衛,他生出了一股子別樣的爽感,「大哥,咱們宮家人得心齊,你去外面遊玩一段日子,別連輕重都分不清了。」
宮初衛溫潤的眼神黯然,他沉沉低垂著眉眼,一字未辯。
宮太耀不管宮初衛,他進入了書房,這是第一次自己拿到了權利的鑰匙。
宮久城的財庫,宮太耀這麼大,都沒有踏足過一次。
他也想要看看,父親到底藏了多少財物。
宮太耀赤紅著眼睛興奮,拿著鑰匙將庫房的門打開。
進入的一刻,宮太耀腳下就踩到了個東西,他低頭看著,是幾串連在一起的鑰匙。
他將鑰匙給撿起來,納悶的想著,這鑰匙怎麼會出現在財庫,是宮初衛掉在這裡的?
宮太耀深入了財庫來到了藏寶點,沒有想像中的金燦燦珠光寶氣,只有一片昏暗。
他看到的只有空空的石頭,財庫里的岩壁,連個存放財寶的箱子都沒有。
宮太耀臉色猛地發白,目光不可置信的掃視財庫。
財庫裡面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