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們抓他的時候,能不能……別再傷害太耀,他畢竟是我弟弟。」
這最後一句話,宮初衛已經紅了眼底。
他和宮太耀之間,兄弟情很淡,可是現在經歷了逃亡,宮初衛是想要負起這個哥哥的責任。
看著宮初衛的模樣,都能感受到他當哥哥的不忍。
白朝兮也有哥哥白南臨,能體會到宮初衛不好受。
她說,「行,我答應你,儘可能不傷害宮太耀。」
「謝謝……」
宮初衛喉嚨低啞,聲音裡帶著一點哽咽,像是忍了很久。
站在背後的水靈花,目光閃爍著什麼,氣息都加重了許多。
顧歸沉打算去部隊要人,一塊兒去破廟找宮太耀。
白朝兮則要先將孩子送回白家,晚點兒喊上白南臨和孟楚修,去找顧歸沉匯合。
等到顧歸沉出發後,白朝兮從水靈花手裡,將孩子給抱回來。
水靈花明白氣氛沉重,有些話她不該講,可是她怕不說,又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兒媳婦……」
白朝兮走出了屋子,疑惑的回頭看她。
水靈花的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開口,「你和歸沉,能不能給宮太耀一次機會?」
白朝兮差點以為聽錯了,腳步頓在原地。
「婆婆,為什麼?」
她沒有第一時間發火,給了水靈花說原因的機會。
水靈花猶豫著壓低了聲音,湊到白朝兮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白朝兮的瞳孔一顫,半天沒緩過神。
原來是這樣。
她的眼神複雜,最後輕輕的說,「如果這次破廟抓人成功,我不會強制要求宮太耀死刑。」
水靈花的身子顫了一下,很疲憊的扶著牆,這個秘密她原本是不打算說的,可是宮初衛那句話,讓她改變了念頭。
屋內只剩下了顧蘿和宮初衛,她感覺到宮初衛低迷的氣息。
「你還有哪裡難受嗎?」
宮初衛搖了搖頭。
他靠坐在床邊,面容蒼白失意,那薄唇一抹紅,脆弱萎靡。
「我……我對不起任何人。」
「不是你的錯。」
顧蘿很確定的對宮初衛說,「是這個世界欲望太多了。」
宮初衛艱難勾唇笑了一下,很淡很淡,卻渡上了熟悉的溫潤。
「顧蘿同志,你是要走嗎?」
「嗯,我哥去部隊了,我得撐傘送嫂子先回去一趟。」
顧蘿走到了門口,瞥了一眼宮初衛,「你等我回來。」
宮初衛低啞的應了一聲,他深深的凝視著顧蘿的背影,看著她一點點消失在視線里。
他低垂著睫毛,眼尾漸漸紅了。
……
白朝兮和顧蘿回了白家,先將孩子給放回搖籃。
隨後,白南臨得知宮太耀在破廟,聯繫上了城中央的人。
他們的隊伍要跟顧歸沉一塊兒去破廟,白朝兮原本想跟著,白南臨沉沉的說,「妹妹,外面還在下大雨,你就別去了,在家等消息。」
白朝兮也沒有強求,只希望大哥他們順利,將宮太耀給抓捕歸案。
顧蘿一個人撐傘回去了,孟嵐看到白朝兮進了屋子,拉著她私下裡看照片,說,「閨女看看,這幾個都是單身的姑娘,先安排誰和你小舅舅相親?」
白朝兮看著母親的臉龐,緊繃的神經一松,笑說,「我還真以為你不在意小舅舅的婚姻呢,沒想到媽你比我還急。」
孟嵐臉頰微微發熱,嗔怪的瞪了白朝兮一眼。
白朝兮跟孟嵐一塊分析照片,選了幾個姑娘到時候給孟楚修安排。
吃完飯的時候,大雨停了。
顧歸沉和白南臨趕了回來,白朝兮急急的湊了上去,「阿沉,抓到人了嗎?」
顧歸沉和白南臨的臉色都難看,眼底透著冰冷,「破廟裡根本沒有人。」
白朝兮蹙起了眉,她看著宮初衛挺誠實的人,不像是會說謊。
她遲疑的開口,「你們說會不會是……宮太耀提前跑了?」
顧歸沉和白南臨沒否定這個可能,只是冒著大雨跑了一趟,撲了個空,心情多少有點陰鬱。
可是顧歸沉突然想到什麼,急忙問道,「媳婦,蘿蘿人呢?」
「蘿蘿把我送過來就自己回去了。」
白朝兮看著顧歸沉的態度,像是有什麼不太對。
顧歸沉的呼吸有些急促,「顧家現在有宮初衛,如果我們被他耍了,那他很有可能會傷害媽跟蘿蘿。」
白朝兮還沒想到這個角度,她心臟發緊,要是宮初衛真想要這時候下手,他現在燒退了,一個成年男人確實能造成危險。
「我們快回顧家!」
外面雨停了,只有灰濛濛的天,他們趕回顧家要不了多少時間。
白朝兮跟顧歸沉坐上白南臨的車,用最快的速度開往顧家。
顧歸沉的下頜線緊繃,臉色有些糟糕,手心發涼。
白朝兮在車上緊緊握著顧歸沉的手,陪著他快點兒回到顧家。
……
雨停了。
顧蘿回來照顧完了宮初衛,就回到屋子裡休息。
顧家傳來敲門聲的時候,宮初衛還在床上躺著,他聽到外面的動靜大,爬起來走了出去。
他只看到水靈花慢吞吞的身影出現,她走上去將院子的門打開。
水靈花以為是顧歸沉和白朝兮回來了,她皺著的手拉開大門,映入視線的是一個跛著腿的男人。
宮太耀衣衫襤褸,狼狽不堪,那條廢了的腿,已經開始潰爛流膿。
他看到水靈花後,嘴角扯出一個變態的笑容,「老太婆,原來你是顧家的。」
水靈花嚇得往後退,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宮初衛快步上前扶住她,抬頭看向宮太耀,嗓音發啞,「太耀,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宮太耀從懷裡摸出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在雨後的灰天裡格外刺眼。
「外面全是抓我的人。」
他盯著宮初衛,笑意一點點沒了,「哥,是你把我的藏身地告訴他們的吧?」
宮初衛面色發白。
他明白了,宮太耀應該真在破廟,只是提前發現有人圍過去,拖著那條廢腿逃了出來,還一路摸到了顧家。
「太耀,別再跑了。」
宮初衛往前走了一步,苦口相勸,「你聽哥一次,咱們收手吧。只要咱們改過自新,國家會給我們一條活路。」
「活路?」
宮太耀陰戾癲狂的笑,眼底全是恨,「那是給你的,不是給我的!我這條腿廢了,人也被逼到這份上,你還讓我收手?」
他滿眼的殺意肆溢而出。
在宮太耀要扣動扳機時,一聲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住手!別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