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兮看到他額頭青筋跳動,滿臉痛苦的表情,旁邊的醫生正在幫顧歸沉取子彈。
過程肯定是不好受的,但是,顧歸沉也太誇張了吧?
白朝兮的臉色有些無奈,「你不是挺能忍的嗎?取個子彈把你疼成這樣?」
顧歸沉完好的手臂抱著白朝兮,臉埋在她的腰腹,下頜線緊繃像是真疼的厲害,「媳婦兒……」
白朝兮看到他這副脆弱的模樣,心頭也是一軟,顧歸沉的額頭冒出冷汗,醫生的刀子在傷口翻動尋找子彈。
他因為白朝兮的那句話,不敢發出聲音,只是擁著她很緊很緊。
其實比這嚴重的傷勢,顧歸沉都遭受過,默默挺著從不喊苦,可是在愛人的面前,他難得幾分脆弱想要安慰。
不管多麼冷硬的人,一旦有了愛,就會有了最柔軟的一面。
白朝兮嘴上雖然狠心,也看不得顧歸沉真痛苦,她摸了摸他的頭,溫柔道,「你忍一下。」
顧歸沉緊繃的身子忽地放鬆,他感受到白朝兮的溫柔,心頭一陣竊喜。
媳婦兒是吃軟不吃硬的,只要他死皮賴臉跟白朝兮膩膩歪歪。
白朝兮興許就能不計較他的錯了!
顧歸沉皮糙肉厚的,還能被子彈給痛的受不了?
都是他想得到媳婦兒的關心,才表現的比什麼都可憐脆弱。
白朝兮以為他疼傻了,趕緊找來顧蘿翻譯,「顧歸沉的子彈很難找嗎?他流了很多的血……」
醫生就是看見顧歸沉流的血太多,取子彈的過程有點慌張,刀子在他的皮膚傷口上划動。
隨著時間推移,醫生的冷汗都下來了。
顧歸沉本來是帶著點誇大的,可是醫生半天沒找到子彈,他又沒有麻藥止痛,嘴唇是漸漸的白了。
他的呼吸沉重疼痛,面色有些難看,額頭冒出來了豆大的汗。
白朝兮看到醫生還在弄,她深吸一口氣,道,「我來吧。」
她將醫生的刀拿過來,白朝兮用針扎了顧歸沉幾處穴位,能夠麻痹他的一些痛覺。
顧歸沉看見白朝兮給他處理傷口,做好了痛死也不能表現出來的準備。
不過,白朝兮比起醫生幸運,她很容易找到了子彈的位置,然後快准狠將顧歸沉傷口裡的子彈弄出來了。
顧歸沉下頜緊繃了一瞬,就看到白朝兮取出來子彈,他薄唇上揚弧度誇獎道,「我家媳婦兒真厲害。」
白朝兮對他翻了個白眼,少說這些好聽話,她是不會立馬就跟他和好的!
顧歸沉看見白朝兮嗔了他一眼,笑容更加的深了,只覺得媳婦兒願意理會自己,就情緒好了一大半。
這次存活的倭寇,蘇辭軍打算派人送回境內軍區。
他們則是先跟著安波爾走,車停下來到了對方的地盤。
白朝兮他們一行人受到了最好的待遇,那是讓不少老蘇人都羨慕極了。
安波爾給他們安排好房子住著,蘇辭軍要住在白南臨和周秋雅的旁邊,方便閨女醒來的第一時間能過來。
顧歸沉住在哪兒都無所謂,反正只要能粘著白朝兮就行了。
孔雀她們圍在白朝兮身邊,分享著境外迷路的情況,要不是碰到了一個會普通話的老蘇人,他們還迷失在旅途上。
白朝兮聽到他們這艱難,更加覺得讓顧蘿學洋文是正確選擇,來到境外就沒遇到什麼困難。
「還好這一次,你們來境外找我們,不然……我們是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蘇辭軍打勝過很多次仗,可是他明白失敗一次的下場。
這次,如果不是白朝兮等人帶來的奇蹟,蘇辭軍的軍隊只有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蘇少將,國界已經封鎖了,境外不需要你守了,我們來接你們回家吧。」
蘇辭軍微微一愣,沒想到事態比想像中嚴重,國家選擇了封鎖,禁止貿易和經濟流通,也要保護人民的安全。
不過,很多倖存下來的軍人們,聽到這個消息面露激動,「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蘇辭軍看著昏睡的周秋雅,他的內心此時也是對家人的思念。
他道,「好,既然境外不需要我們了,那我們就回軍區,正好一年沒有見父親了,我也想要跟家人團聚團聚。」
白朝兮看到蘇辭軍神情的期盼,微微愣住沒吭聲。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蘇辭軍,蘇老司令已經去世了。
蘇辭軍堅守境外這麼久,老司令的死亡,對他一定是個打擊。
不過,白朝兮不忍心說,自然也有人告訴蘇辭軍。
文工團的姑娘們,眼神複雜的道,「蘇少將,老司令已經沒了。」
蘇辭軍差點兒沒聽懂,無法和死亡掛鉤,他剛才處理乾淨傷口,坐在醫生安排的位置上,語氣有些激動,「什麼意思?」
劉生楓和熊奕他們嘆了口氣,也知道蘇辭軍早晚要知道這件事。
蘇辭軍是如遭雷擊,他半天反應不過來,隨後臉色是暴怒的,幾乎快要失控,「你們都在騙我吧?我走之前父親都是好好的,他怎麼會……」
他的眼神希冀的看向白朝兮,記得老司令好幾次有危險,都是她將父親拉了回來。
蘇辭軍多希望這次也能不例外。
白朝兮抿著唇別開頭,不敢去看蘇辭軍,她的眼眸和顧歸沉沉沉對視。
「蘇少將,你冷靜一點。」
看到蘇辭軍情緒激動,剛吊瓶的針都掉了,他整個人都站起來。
他的臉色陰沉悲傷,渾身暴戾不明白,自己豁出命保家衛國,為什麼上頭護不住他的父親。
蘇司令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歲數,可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為了邊境流汗流血。
他替自己的父親不公,替自己的付出感到難受無力。
「爸……」
躺在屋內的周秋雅醒了過來,輕輕的喚了蘇辭軍一聲。
蘇辭軍的理智被拉了回來,轉頭看了周秋雅一眼,他哭的撕心裂肺,「秋雅,爸爸只剩下你了。」
周秋雅看到蘇辭軍通紅的眼睛,就明白了他知道了境內的事兒。
她顫抖著手,輕輕的抓住了蘇辭軍,「我也只剩下你了。」
白南臨站在他們父女的身旁,神色之間也翻湧了一絲悲傷。
白朝兮收回了目光,心頭有些沉重,他們雖然將蘇辭軍等人救了回來,可是也犧牲了很多戰士們。
白朝兮看著肩膀纏著紗布的顧歸沉,輕聲道,「你流了不少血,要不要先回房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