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評委的領導們視線有點忙。
除了白朝兮，其他的試衣員幾乎都被忽略了。
他們目光追著那道紅色身影走了好一會兒，才猛然驚醒般低下頭，紛紛開始打分。
這場比賽，沒有任何懸念。
水靈花和白朝兮贏了。
「這套旗袍，無論是設計還是款式，放在當下婦女同志們的眼光里，幾乎挑不出缺點！」
負責說話的人站起來，激動地宣布。
「我們對這條旗袍的設計評價，都是滿分！」
滿分。
水靈花雖然因為請來了白朝兮，心裡也挺有把握的，可哪裡敢想滿分的成績？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事。
廠長哈哈大笑，紅光滿面，「分得到！你這次給廠里取得了這麼大的成績，太爭光了，廠里肯定給你分房！」
水靈花得到了準話，一直提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終於穩穩噹噹落回了肚子裡。
比賽宣告結束。
那些試衣員姑娘們像一群歡樂的麻雀，呼啦啦將水靈花整個人圍得密不透風。
「大娘，這旗袍你給我訂一套吧！求你了！」
「是啊，我自己出布料，出工錢！」
「穿上實在太好看了，我們都要做！」
姑娘們按捺不住的心動，圍著水靈花滿臉懇求。
水靈花看著她們亮晶晶的眼睛，嘴都合不攏，大手一揮，豪氣地都答應了。
那邊，許常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到白朝兮贏了，那種與有榮焉的驕傲壓過了剛才被忽視的窘迫。
他抬腳，大步就要朝白朝兮走過去。
「女同志……」
許常聲音清朗，目光灼灼地看著白朝兮轉過身。
「恭喜你取得了第一名！之前是我工作沒做到位，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屬於廠長兒子的、充滿風度卻略帶陽光的笑容。
「讓我請你吃個飯吧？」
白朝兮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許常，面色微微一怔。
這小伙子，還沒完了？
白朝兮的眼神很微妙，剛想要拒絕許常，周遭突然響起來驚呼。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遮蔽了光線。
在場所有人同時一驚，下意識抬頭。
只見一架飛機，居然正對著他們這個方向，正在緩緩下落！
螺旋槳攪動空氣，巨大的飛機翅膀，發出轟鳴聲。
那股強勁的氣流往下壓，直接把地上的塵土和落葉卷得四散飛舞。
「怎麼回事？！」
「飛機怎麼開到這裡來了！」
「好像是因為表彰大會的事，各國領導都要請來了，他們不會要將飛機降下來吧？」
人群瞬間不安起來，驚叫聲此起彼伏。
婦女們捂著頭巾，抱緊了孩子。
許常也是臉色一變，下意識伸手擋在白朝兮身前，抬頭警惕地盯著那架正在下降的大傢伙。
白朝兮站在原地。
她抬手按住亂飛的髮絲，眯起眼看著那架越來越熟悉的飛機。
顧歸沉說今天忙完了會早點來接人。
她以為只是開車來接。
這情況……
該不會，他真的開飛機來接她了吧？
在眾人都驚奇的時候，飛機就這麼一點點壓低，他們不少人都跑去大門外看看。
水靈花也懷疑這是顧歸沉開的飛機，她趕緊來找白朝兮一塊兒去門外。
許常皺了皺眉，追著白朝兮他們的身影過去。
飛機下降。
機艙的大門打開，顧歸沉爬著梯子下來，穩穩噹噹的落地。
在場的眾人眼神微妙，打量著顧歸沉這位空軍，氣勢很凌厲凶野，沒什麼敢直視。
廠長他們這些領導走出來，激動的上前，說，「空軍同志，不知道您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比賽。」
顧歸沉的眉眼迫人，聲音很沉，「比賽結束了嗎？」
「結束了，第一名是水繡娘。」
廠長他們領導們笑著，指向了一旁的水靈花。
顧歸沉的眉頭舒展，「媽，恭喜你了……」
水靈花嘴角微笑。
她沒多說什麼，可是也能夠看出來高興。
「哇，水繡娘居然是空軍同志的母親！」
周圍的群眾驚呼，有些激動的喊了起來。
顧歸沉光看外表就是很出眾的空軍，他的母親也是滬市非常有名的繡娘。
一瞬間，所有羨慕的目光，都朝著水靈花和顧歸沉之間投去。
在場的小姑娘們都有些興奮，不知道顧歸沉這麼好看的，有沒有做婚配。
要是她們有機會，誰不想要急頭白臉，做水繡娘的兒媳婦？
這可是每天都有漂亮的衣服穿啊！
「媳婦。」
顧歸沉的眸光發亮，透過人群看向某處，伸出手喊道，「我們可以回家了吧？」
聽到顧歸沉沉穩的嗓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的眼神在不斷尋找，顧歸沉喊得媳婦兒在哪裡？
原來，這位優秀的空軍同志已經有家室了。
小姑娘們雖然有點失落，也掩飾不住的好奇，想要知道誰將這位空軍大人拿下了。
可是，沒有人站出來。
群眾的目光疑惑起來。
顧歸沉看到沒動靜，跨步到了白朝兮的身前，高大的身影強行擋住了許常的視線。
「阿兮 ……」
白朝兮聽到顧歸沉的低喚，表情有點兒無奈，「你搞這麼大的陣仗來接人，是想要把別人嚇死呀？」
「我這是忙完了，想要早點見到你。」
顧歸沉滿臉無辜的解釋，「去表彰大會的那些領導，我已經接到中央了。」
他說著，目光不經意看向許常。
這男人的眼神顧歸沉很懂，這是在目不轉睛盯著自己漂亮媳婦呢。
顧歸沉漆黑的眸沉了沉，冷戾的掃向了許常。
許常怔愣在了原地，看著顧歸沉明顯宣示占有欲的模樣。
他貼近了白朝兮，薄唇一吻在她的額頭。
周遭的小姑娘們發出了「哇」的艷羨。
敢這麼當面表達愛意，他肯定很愛這個女人了。
隨後，顧歸沉讓幾個空軍下來，將水靈花弄上飛機。
他則是抱著白朝兮，親自爬上樓梯。
白朝兮懸空往下看，見到那些人直愣愣的眼神，問道，「我們會不會太招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