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晴原本就打算過去看看，沒想到遇到秦巧巧，不用問別人。
「你說方向，我帶著你。」
「不用，再有五分鐘就到了。」，秦巧巧指著前面。
秦鈺晴順著指過去的方向看，服務社在街角，更靠近筒子樓那邊，門臉不大，兩間開面。
「你對這工作了解多少？」
秦巧巧說話聲音不大：「說不上來吧，幹過的都說不好干，沒幹過的都想著往裡進，但這活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我堂哥說在服務社就是熬時間，聽著體面，其實苦得很，一般人撐不下來。」
秦鈺晴其實有點預感，想聽聽這邊的情況有什麼不同：「都幹什麼？」
秦巧巧掰著手指頭數：「早上七點開門，晚上七點關門，一天站十二個鐘頭，就中午吃飯那半個鐘頭能坐一會，站得腿腫，腰也酸，一個月工資才二十二塊五，加上夜班補貼最多二十四。」
「好處就是旱澇保收，每個月按時發，還管一頓午飯，說是午飯，其實就是白菜豆腐湯配窩頭，偶爾能見點油星。」
秦鈺晴聽著，眉頭微微皺起來：「這麼忙？要求這麼嚴？」
難怪張雨霏中午不回去，合著是沒時間。
秦巧巧搖頭：「秦姐，要求倒沒這麼多，那活主要是賣東西，肥皂、火柴、煤油、食鹽、針頭線腦，啥都賣，你看我們這一片多少人，都靠這個服務社，平時還要負責理貨，哪有那麼多時間閒著。」
「尤其是碰到下班，規定是七點下班，但偏偏該下班的時候就有人，你總不能把顧客往外趕吧。」
「碰上態度好的顧客還行，碰上難纏的，拿東西挑半天不買，還罵罵咧咧的，我上次去買鹽，就碰到一個老太太買了一包紅糖，回家說分量不夠，回來堵著門罵了半個鐘頭，這事誰說的清。」
「站櫃檯的就是這樣，看著輕鬆，掙的是力氣錢，熬的是時間，一般人根本干不來。」
秦鈺晴問：「這工作很搶手嗎？」
「秦姐，算不上搶手，想乾的人是不少，一個上班時間，就能把人篩選出一半，想請假都沒人替換，記性要好，還得識字，得記帳吧，一般家裡都有事，哪有時間出來上班。」
「想辭職不干，還得先找好接替的，人最好是我們大院的，符合條件的不多。」
「我媽之前還嚇唬我，要是我不好好念書，就讓我來這邊上班，就這一個工作，就能把人拴在這裡。」
秦鈺晴心裡有數，並不是張雨霏說的那麼搶手，最起碼楊志勇這件事上騙了張雨霏，這些不知道張雨霏知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張雨霏算帳行，但她識字不多，也不知道夠不夠用。
秦鈺晴目光落在門口進出的人，人不多，但一直沒斷過，感覺沒時間休息，剛坐下就得站起來。
秦巧巧沖裡面努了努嘴：「秦姐，你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秦鈺晴在門口站了一會，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張雨霏一直在拿東西，並未看見她。
看裡邊還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推門進去，秦鈺晴靠近了，張雨霏才看到，先是一愣，臉上綻開一個笑，笑里有意外也有幾分慌亂：「鈺晴？你咋來了？」
秦鈺晴走過去，靠在櫃檯邊上：「過來看看你，把工資給你。」
張雨霏一邊給別人拿東西，抽著空跟秦鈺晴聊天，秦鈺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可能是錯覺，總覺得張雨霏似乎瘦了。
「你去我家了？」張雨霏把錢收好抬頭問。
秦鈺晴沒否認：「是，你婆婆說你忙，我偷偷過來看看你，你的工資我已經給你婆婆了。」
「我知道了。」。張雨霏拿起一旁的抹布擦了一下櫃檯，「她會給我的。」
秦鈺晴從兜里掏出 30 塊錢，塞到張雨霏手裡：「你結婚沒有什麼東西送你，這是我的心意，你拿好。」
張雨霏連忙推給秦鈺晴：「我不能要，我能掙錢~」
「拿著，喜糖我都吃了，你總不能把我的禮金往外推。」，店裡正好沒人，秦鈺晴低聲說了一句，「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留個心眼，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張雨霏點頭：「我明白。」
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秦鈺晴不知道，但該問的還要問。
「他們對你好嗎？還習慣嗎？」
「挺好的，我上班家裡的活基本上不用我干，回家也會給我留飯~」
兩人說話間，又有人進去買東西，秦鈺晴只能退讓，就這麼斷斷續續聊了一會，說了生活跟工作的情況，有人來通知去領飯。
秦鈺晴也不久留：「我先回去，有時間去找我。」
「行，我送送你~」
「不用，咱們不順路。」，秦鈺晴推門出去，跟張雨霏揮了揮手。
這一趟來也算值了，該看的都看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剩下的，得等張雨霏自己過日子。
秦巧巧見秦鈺晴出來，「秦姐，咱們去吃飯。」
秦鈺晴笑著問：「走去吃飯，我還忘了問你出來幹什麼？」
「就是吃飯，家裡就剩我，不想做飯，出來買點吃的。」
「走，去國營飯店，我請客。」，秦鈺晴不僅讓人帶路，還知道了很多事，一頓飯很划算。
「那我不客氣了。」
秦巧巧邊吃邊聊，秦鈺晴偶爾問一下，兩人什麼都聊，亂七八糟的倒也挺有意思。
吃到一半，秦巧巧突然說：「你瞧我這記性，我怎麼把這事忘了。」
「什麼事？」
「我堂哥說的，可能海冰姐懷孕了，你說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秦鈺晴一愣，這事秦湛怎麼知道？她離得那麼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秦巧巧嘴裡嚼著飯：「秦姐你不知道也正常，就前兩天，我媽是護士，我堂哥正好去醫院碰到了海冰姐去醫院，就順便打聽了一下。」
「可惜我媽的工作了，之前在我們那邊好不容易混了個護士長，來到這裡又要從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