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眼底紅光消退,看著擋在身前的纖細背影,眼底閃過暗芒。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宋翎接連被打了兩巴掌,氣的麵皮扭曲,陰狠的眸光死死盯著姜姒,槍尖直指姜姒。
「賤人,你真當我不敢殺你,一個剋死丈夫的掃把星,也敢在此放肆。」
謝硯瞳孔緊縮,不動聲色輕移腳步,站在姜姒斜後方,渾身肌肉緊繃,如一頭伺機而動的狼王。
槍尖泛著寒光,離姜姒眉心不到五指。
只要宋翎稍一用力,就能戳穿姜姒額頭。
所有人屏息凝神,緊張看著高台。
謝佩瑤嚇的張大嘴,口中糕點都掉了也未曾察覺,手死死抓住母親衣袖,嗓音發顫。
「娘,宋翎瘋了,快去救姜姐姐。」
「二哥哥在幹什麼,怎麼能讓姜姐姐擋在前面。」
謝佩瑤不解,二哥哥在家中處置下人,殺伐果斷,動輒就要人半條命。
那樣狠厲的性子,怎麼能容忍被人當面欺辱?
難道是對方太強,二哥哥害怕了?
「別急,再看看,吃虧的不一定會是姜姒。」
謝夫人清明的目光落在姜姒臉上,絕美嬌俏的人,利刃刺面,竟能做到連眼都不眨。
這份心智,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除非……她在故意激怒宋翎。
謝佩瑤合上嘴巴,不敢置信看向母親,「娘,你當姜姐姐是神仙不成?」
她娘何時對姜姐姐如此信任了?
「啪!」又是一道刺耳的巴掌聲。
還在屏息的眾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
高台上,被長槍指面的女子,不知如何做到的,竟轉身奪了宋翎長槍,揮手又扇了一巴掌過去。
這一次,用了極大的力道。
宋翎頭歪到一側,唇角破裂掛著血。
明晃晃五根手指印,紅腫又新鮮。
謝硯眼底爆出亮光,呼吸重了一分,看向姜姒的目光愈發炙熱。
好快的速度。
她竟還會武。
姜姒,究竟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姜姒嫌棄揉揉手,「廢話真多,腦子蠢,臉皮厚,真不知宋家怎麼會把你這樣的玩意兒當塊寶,讓你贏兩場,你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長得比熊黑,臉比磨盤大,你是哪來的自信,覺得本姑娘會看上你?」
「收我當侍妾?就憑你也配!」
「我家小叔子再如何,那也是學富五車的三元公。謝家現在再如何沒落,那也是三朝元老,開國功勳,豈容你肆意羞辱,再敢對謝家不敬,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
一聲聲犀利的罵聲,響徹御花園四周。
全場寂靜……眾人無不震驚。
說好的嬌弱沉靜的美人呢?怎麼忽然變成了殺伐狠辣的潑婦?
一枚粉色花瓣被風卷著,飄飄搖搖落在姜姒頭頂。
烏雲墨髻,鮮花作襯,僅僅一絲粉紅,竟為她添了幾分光彩。
有人驚嘆,「她若不說話,還是挺美的。」
眾人嘴角抽搐,「……」
感情剛剛對薛二小姐還是客氣的。
姜姒罵完後,餘光偷偷瞄了眼謝硯頭頂。
黑化值已經降到八十五。
暗暗鬆了口氣,好險,還好她機靈。
再看宋翎鐵青暴怒的臉,姜姒忙拉著謝硯後退幾步,心中忐忑,趁人不備她才能得手,若等宋翎那傻子回過神,她想再討便宜可就難了。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就自己這點三腳毛的功夫,真對打,死的只會是她。
有些事裝裝樣子就行了,裝過了,那可是會反噬的。
咽了咽口水,面上冷然,讓人看不出深淺。
「沒空陪你在這浪費時間,還有最後一場,你到底比不比?不比就滾下去。」
宋翎舔舔唇角血珠,狂暴的殺氣收斂。
扭頭吐出一口血沫,陰翳冷笑看向對面女子,赤紅的眼底滿是殘暴的貪慾。
「比,下一場射箭,本公子和你另外對賭。」
姜姒挑眉,眸色複雜,和她賭射箭?
還有這好事?
「行,賭便賭,賭注是什麼?」
宋翎暴虐的眼睛,猥瑣的黏在姜姒凹凸有致的身上,「若我贏了,我要你到宋府伺候我十日。」
本想給她個侍妾之位,她既不知好歹,那就休怪他不懂憐香惜玉了。
十日,夠他玩了。
若十日她還能活,那就算她命大。
若被玩死了,只能說她福薄,承受不住他宋家福澤。
「若你輸了呢?」姜姒淡聲問。
似聽到什麼驚天奇聞,宋翎愣了愣,陰翳大笑,「贏?就憑你?就你這小身板,怕是連弓都拉不開。」
「既然是賭,自然有輸贏,你不敢應,是怕付不起賭注?」
姜姒聲音平淡,腰背挺直,面上掛著輕諷淡笑。
清凌凌的眸子睨過去,仿佛一把利刃,當眾劃開宋翎外衣,將他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人前。
宋翎理智崩盤,怒聲大吼,「誰不敢應,今日我便立下血誓,誰若不認帳,誰便身首異處,死無全屍。賭注任你提,我無有不應。」
父親總說他有勇無謀,比不上老五機敏。老五不過是洗腳婢生的庶子,也配同他相比。
今日這賤人又屢次罵他蠢,他若不還以顏色,那庶子豈不要壓在他頭上。
姜姒唇角微勾,等的就是這句話。
「宋公子爽快,那我就不客氣了,這局我若僥倖贏了,我要宋家城郊的四處莊子。」
宋侍郎聞言大驚,猛地起身,「不可。」
「好,我答應你。」
兩道聲音先後喊出。
姜姒自然選擇性聽後一句,至於之前那兩個字,誰聽到了?
反正她沒聽到。
清冷的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宋公子大氣,來人,上契約。」
「口說無憑,立字為契,還請福全公公,王院判做個見證。」
姜姒提筆爽快簽下名字,拇指在紅泥上按了按,在名字上方印下指印。
利落將紙筆遞到宋翎手中,「該你了。」
清澈的杏眸里含著狡黠笑意,仿佛將要偷腥的狐狸。
宋翎心中一緊,莫名有股不好的預感。
見他不接,姜姒斂了笑,「怎麼?宋公子這是怕了?看來宋三公子不僅沒腦子,還是個出爾反爾的懦夫。既然你怕了,那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