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來的姜姒又被推回房。
謝硯先給她倒了杯熱茶,「先喝杯熱水驅驅寒。」
杯子遞過去,姜姒還沒回過神,剛睡醒的腦子不太夠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謝硯無奈勾唇,放下茶盞,又接過她懷裡的東西,放在桌上。
「他們想感激你,你若嫌煩,便不必理會。」
感激?因為昨晚她幫忙處理了那些刺客?
所以才讓那些眼高於頂的侍衛們,對她另眼相待?
姜姒想明白了,老老實實端起茶盞,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入掌心,舒服的令她嘆息。
「明明已是春日,天氣卻越來越冷,二公子,咱們何時才能回去?我們帶的衣物不多了。」
來時風和日麗,陽光普照,說是來遊玩,本以為不會留多久,她們也只是草草收拾了些東西,並未帶太多衣物。
連日陰雨,洗過的衣服又總不干,她現在連換洗的都沒了。
「山路被積石堵塞,還無法通車,衣服的事你不必憂心,我去想法子。」
這件事是他疏忽了,難怪今日會穿成這樣。
謝硯憐惜抱起女子,垂頭親了親她額頭,「委屈夭夭要在這兒跟我多受幾日苦了。」
姜姒已經被抱習慣,現在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反抗不了,那就享受。
有人自願當肉凳子,她又何必委屈自己。
只是能不能別動不動親她,嫌棄推開男人的俊臉,「我餓了。」
「夭夭想吃什麼?」
「我想吃什麼都可以?」姜姒眯了眯眼,不懷好意的勾起唇角。
看出她的小心思,謝硯輕笑,點了點她鼻尖,「只要這裡有,想吃什麼都可以。」
又被看穿了,無趣。
姜姒推開他,起身坐到另一處,「清早起來沒胃口,來些清淡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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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喝粥吧。」
謝硯拍拍手,守在外面的侍衛聽到動靜,快步走向廚房。
不一會兒便端來了粥和幾盤時令蔬菜。
唯一的肉菜,是盤油炸小魚。
姜姒眼前一亮,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昨天剛想吃炸酥魚,沒想到今日就吃上了。
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夾了條金黃酥脆的小銀魚放入口中,輕輕一嚼,魚骨酥脆,鮮香美味。
「就是這個味道,小時候沒東西吃,我就會去小溪里抓魚,那時候人小,只能用衣服兜些靠邊的小魚,石頭燒熱了,把魚放在上面,煎到兩面焦黃,味道可好了。」
一條小魚被她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覺。
謝硯眼裡揉滿了心疼,本就知道她幼年時過的辛苦,可現在聽到她親口說,心裡像被貓抓似的,一股酸澀湧上鼻尖。
姜姒垂眸掩住笑,心疼了吧,心疼就好,越心疼,就越能在男人心裡留下印記。
等她離開謝家時,活命的機會就越大。
想著吃著,不知不覺一盤炸銀魚全進了她嘴裡,唇角染了油渣也不自知。
修長的手指探過來,姜姒驚愕抬眼,下意識後仰躲開。
回過神,看著空盤子,尷尬咧了咧嘴,「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
謝硯嘆息,指尖撫摸上她唇角,「想吃便吃,不過油炸的熱氣重,等會要喝些清茶去火。你若喜歡,等會兒讓墨一多抓些。」
白皙好看的指尖上沾著油渣。
姜姒臉上發燙,慌亂拿出帕子,擦拭唇角。
「瑤瑤昨日便想嘗嘗,再弄些也好。」
謝佩瑤:聽我說謝謝你,吃貨的名聲已被釘死在頭頂。
謝硯滿眼寵溺,「嗯,是瑤瑤想吃。」
姜姒捂臉,解釋不清了。
「公子,逃跑的刺客找到了,看起來不太好。」墨一輕敲房門,在外面輕喚。
謝硯眸光微動,「先守著,我這就過去。」
姜姒瞳孔震顫,完了,昨晚只顧著睡覺,忘了大事了。
咬住筷子,偷偷看向謝硯,她若不說,應該沒人發現是她做的吧,大不了等會兒沒人了,她再把陣法撤了。
謝硯看了她一眼,忍著上揚的唇角,「我出去辦事,你先自己慢慢吃。」
「嗯嗯。」姜姒挑起兩粒米放入口中,去吧,去吧,去了也弄不出來。
謝硯站在門口,墨一側身探頭向房內看了看。
謝硯睨了他一眼,冷冷示意。
墨一揉揉鼻尖,揚聲道:「屬下在發現刺客的巷子裡找到了一枚桃花耳飾,看著有些耳熟,公子請看。」
啪嗒。
姜姒張大嘴,手中筷子跌落。
桃花耳飾?抬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耳朵,頓時欲哭無淚,怎麼就這麼蠢。
不行,不能讓謝硯看到,不然就瞞不住了。
飛一般的衝出去,「謝硯……」
兩人扭頭看過來。
姜姒看向墨一,雙手空空,哪裡有什麼桃花耳視。
墨一低頭,忍笑忍的辛苦。
姜姒:「……」耳飾呢?
謝硯強忍著笑,垂眸看向女子,「夭夭如此慌張,可是有急事?」
姜姒乾咳一聲,「忽然想起,昨夜鬧出那麼的動靜,也不知瑤瑤是否被嚇到,我想請你隨我一起去看看她。」
謝硯眼底溢出笑,看你能忍到何時。
「瑤瑤無礙,昨夜在她房中點了安神香,現在應該還未醒。」
「安神香?」姜姒不敢置信瞪大眼,「你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澄澈水眸中倒映出點點星光,謝硯揚起唇角,輕輕撫了撫她腦袋,「湊巧猜到了些。」
妖孽,她是通過謝君絡的言語發現不對,謝硯是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宋家也有他的眼線?
「公子,該過去了。」墨一再次出聲。
姜姒乾咳,「索幸我也無事,不如和你們一起去看看。」
謝硯抬袖掩住上揚的唇角,「也好,披上披風,莫要受涼。」
姜姒暗鬆一口氣,等會兒見機行事,不能再暴露了,不然以暴君的疑心,怕會收起對她剛剛升起為數不多的好感。
三人一同前往巷子。
暴雨下,刺客癱坐在地上,轉悠了一夜,臉色煞白,眼神呆滯,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往下滴水。
侍衛看的咋舌,整整一夜啊,這人傻子似得又喊又叫的在原地轉了一整夜。
大少夫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神了。
「咳咳。」墨一乾咳提醒。
侍衛們猛然回神,紛紛躬身見禮,「公子,大少夫人。」
「如何了?」謝硯看著刺客慘狀,瞳孔微微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