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滿堂目光聚焦之下,林天緩緩的說道:「想要徹底瓦解常得眼下的糧荒危機,其實並非無解,只是需要果黨正府層面的公開支持與授權。」
「首先,湘北周邊散落著大量戰前官倉儲備糧、地主囤積餘糧。」
「還有不少敗退沿線的果黨部隊私自截留的軍需糧食,散落民間、無人管控,卻始終不肯接濟地方民生。」
「其次,抗戰以來,無數奸商、劣紳趁亂囤糧居奇,哄抬糧價,囤積了數十萬斤糧食捂盤惜售,坐看百姓挨餓牟利。」
「我的辦法很簡單,只需果黨下發一紙公開政令,授權常得守軍清查周邊囤積糧食、整治糧市亂象。」
「第一,勒令周邊鄉紳、商戶限期如實報備存糧,禁止哄抬物價、囤糧不售。」
「第二,清繳散落在外的軍方私藏糧食,統一收歸地方統籌調配。」
「第三,嚴厲打擊糧商投機倒把、惡意壟斷的行為,平價放糧、救濟饑民。」
「只要有果黨的名義背書、合法授權,我便可迅速集齊所需糧食,短短一日之內,就能徹底填平八萬斤的糧食缺口,穩住全城民生。」
林天的方案不依賴後方調撥、不等待外部支援,就地取材、規整亂象,是當下最高效、最穩妥的破局之法。
場程萬、張啟山等人皆是眼前一亮,心中豁然開朗。
唯獨戴老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臉上的讚許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難言的窘迫與無奈。
沉默片刻後,戴老闆帶著幾分官場圓滑的無奈,緩緩開口:「林司令此法堪稱絕妙,直擊要害、一舉多得,若是和平年月,定然暢通無阻。」
「只是眼下戰時特殊,山城果黨財政枯竭、糧庫空虛,各地戰線吃緊,軍需糧草尚且自顧不暇,根本沒有多餘的糧食調撥地方。」
「至於下發清查囤糧、整治鄉紳商戶的政令……」
戴老闆話說一半、點到即止,語氣愈發委婉含糊:「朝堂牽扯極多,各方利益盤根錯節,高層亦是有心無力,很難落地推行。」
「還望林司令體諒時局,莫要對後方物資支援抱有太多期待。」
這番話看似體諒時局、陳述難處,實則清晰傳遞了核心意思:果黨給不了任何支持,政令、糧食、幫扶,一概全無。
林天聞言面色不變,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笑意,心中卻早已通透瞭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果黨的真實模樣,心裡暗自冷笑:他從來就沒指望過腐朽無能的果黨。
抗戰數年,前方將士浴血廝殺、百姓流離挨餓,後方廟堂卻依舊奢靡腐敗、貪腐成風。
各級官員中飽私囊、剋扣軍糧、挪用物資,層層盤剝、雁過拔毛。
尤其是軍統體系,手握監察大權,本應肅貪鋤奸、整肅風氣,可不少軍統人員卻利用職權便利。
暗中勾結糧商、劣紳,包庇囤糧牟利、私吞軍需物資,靠著特權大發國難財。
不止軍統,整個果黨體系早已腐朽入骨。
從上到下,各級軍官層層剋扣軍餉糧草,主力部隊吃空餉、藏私糧,地方守軍缺衣少食、苦不堪言。
廟堂高官只顧派系爭鬥、爭權奪利,全然不顧前線死活、百姓疾苦。
外敵當前,家國危亡,這群人卻依舊沉迷貪腐內耗,空有龐大框架,實則腐朽不堪、不堪大用。
想到這,林天緩緩地說道:「戴局長不必為難,我自然清楚當下時局,也壓根沒指望你們山城方面能拿出半點實質支持。」
一句話直白坦蕩,不卑不亢,瞬間讓場面微微一滯。
戴老闆聞言略顯尷尬,臉上的笑意微微僵硬,心知林天早已看透果黨弊病,不願在此敏感的貪腐、無能話題上過多糾纏,連忙順勢轉移話題。
他上前半步,姿態放得極低,滿臉真誠地吹捧道:「林司令年少經緯天地,胸中自有乾坤大局,遇事沉著冷靜、謀算深遠,果然名不虛傳!」
「此前聽聞林司令守城破敵、重建城池、復興軍工,我還道是坊間誇大其詞。」
「今日親身到訪、親眼所見,親耳聽聞,才知林司令的本事、格局、遠見,遠超外界傳聞,堪稱當世罕見的絕世英才!」
一番由衷誇讚過後,戴老闆神色愈發鄭重,不再繞彎子,坦然道出此行來意,代表山城最高層正式招攬:「實不相瞞,今日我專程從山城趕來,乃是奉校長之命,專程拜訪林司令。」
「校長早已關注林司令許久,對你的戰績、能力、品性極為賞識,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誇讚你是抗戰難得的棟樑之才。」
「如今抗戰相持、大局未定,國家正是用人之際,校長惜才愛才,不願讓你這般絕世奇才屈居地方、埋沒鋒芒。」
「特此托我代為轉達,誠摯邀請林司令正式歸入果黨正統編制,奔赴山城任職,委以重任、破格提拔。」
「給予最高規格的兵權、財權與職權,讓你能施展畢生所學,輔佐中樞統籌抗戰大局,為國建功、造福萬民!」
破格提拔、委以重權、放權賦能,足以看出山城高層對林天的極度重視。
一旁的程萬、張啟山聞言心頭一震,瞬間明白戴老闆此行的真正目的,紛紛側目看向林天,心中暗暗感慨。
這般頂級招攬,是無數將領畢生所求,足以一步登天、身居高位,尋常人早已欣喜若狂、欣然應允。
指揮部內的氛圍瞬間悄然轉變,原本輕鬆緩和的氣氛,多了幾分暗流涌動的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在林天身上,靜待這位絕世奇才,給出最終答覆。
而林天面色依舊淡然,眼底不起絲毫波瀾,面對唾手可得的高官厚祿、中樞重權,沒有半分心動,心中早已篤定答案。
「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