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林天抬手輕輕下壓,示意眾人安靜,緩緩說道:「大家不用灰心,也不必急於一時。」
「我今日免費發給大家的,不是尋常稻種,而是我們耗費無數心血、反覆試驗培育出的雜交水稻種子。」
「它和咱們常年耕種的老品種截然不同,優勢極為突出。」
「這種稻種根系發達、長勢迅猛,耐澇、耐旱、抗病害、抗倒伏,適應性極強,尋常貧瘠田地也能紮根生長、正常結實。」
「最關鍵的是它的產量,遠超傳統水稻,以往本地老稻種畝產最高不過三百斤。」
「而這批雜交水稻,保守測算畝產可達八百斤,若是水肥得當、管護到位,畝產突破千斤也絕非難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鋪天蓋地的質疑聲。
在場百姓皆是世代耕種的老農,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深耕田間數十年,對土地產能、水稻產量瞭然於心。
在他們的固有認知里,亂世薄田、天災頻發,能畝產兩百餘斤已是豐收,三百斤便是極限。
從未聽聞有水稻能突破八百斤、上千斤的畝產。
這般說法,徹底顛覆了他們一輩子的農耕認知。
「長官,你這話說得也太離譜了!」
一名皮膚黝黑、雙手布滿老繭的老農連連搖頭,滿臉全然不信:「我們種了一輩子地,祖祖輩輩都是這麼種稻子。」
「最好的年成、最肥的水田,頂天也就三百來斤產量,哪有什麼八百斤、上千斤的水稻?」
「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是啊!太誇張了,根本沒人信!」
周圍百姓紛紛附和,質疑聲此起彼伏:「往年官府也畫過不少餅,現在連種地的規矩都要改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高產的稻種!」
「我看就是空話哄人,想讓我們白白耗力氣種地,還不如來點實在糧食管用!」
「旱田薄地,能種活就不錯了,還想畝產千斤,純屬騙人!」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滿是牴觸與不信任。
沒人願意相信這種聞所未聞的新式稻種。
田埂旁的程萬與張啟山聞言,瞬間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微僵,滿臉寫滿難以置信,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二人雖不深耕農耕,卻也熟知戰時糧食產能,清楚國內水稻畝產極限,三百斤已是常態峰值。
八百斤、上千斤的畝產,意味著糧食產量直接翻兩三倍。
若是全面推廣,等同於憑空多出數倍糧食儲備,足以徹底改寫南方糧荒格局。
程萬心中震撼不已,暗自心驚:林天不僅會治軍守城、造槍強軍、建城興工。
如今連農耕育種都能逆天突破,這般全能本事,早已超出常人認知。
若是此稻種真能達標量產,不止常得,整個南方戰區的糧食危機都能徹底緩解。
這簡直是造福萬民、安定亂世的曠世之功!
張啟山亦是心神震顫,徹底被林天的逆天能力折服,滿心都是不可思議與深深敬佩。
人群外圍的樹蔭下。
八路軍副總指揮與參謀長同樣神色劇變,臉上的從容淡然徹底消失,雙雙露出極度震驚的神情。
參謀長猛地前傾身體,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低聲驚呼:「八百到千斤畝產?」
「這絕對不可能!」
「眼下全國所有稻種,無一能破此極限,哪怕是後方最優良田、精耕細作,也難達到這般產能!」
副總指揮:「我遍歷南北根據地,走訪無數農耕老手、農技人員,深知當下糧食產能的瓶頸。」
「戰亂頻發、田地貧瘠、技術落後,各地畝產普遍偏低,三百斤已是封頂水平。」
「若是他說的雜交水稻真有這般產能,絕非簡單改良稻種。」
「而是顛覆性的農業革命,足以從根源上解決全國軍民的吃飯難題!」
參謀長連連感慨,滿是震動:「果黨只會空談救國、空談安民,一味搜刮民脂、剋扣糧餉,從不解決根本民生難題。」
「林天卻躬身田間、實幹破局,潛心培育高產稻種,不靠官府撥款、不靠派系扶持,僅憑一己之力破解千年糧荒難題。」
「這般格局、這般本事,實在太過驚人!」
萬眾質疑、滿堂喧譁之下,林天面色沉穩,沒有絲毫惱怒。
他深知百姓的疑慮源於固有認知,絕非三言兩語能夠打消。
「我林天在此立誓,絕不欺騙各位鄉親!」
「這批雜交稻種,百分百具備超高產能。」
「但凡今日領到種子、認真耕種、用心管護的農戶,秋收之時,若是畝產達不到七百斤,所有虧損、所有損失,我一力承擔,全額補賠糧食!」
「我以軍人名譽擔保,句句屬實、絕不食言!」
擲地有聲的承諾落地,全場的喧鬧稍稍平復,百姓們面面相覷,心中的疑慮稍稍鬆動。
林天不再多言,轉頭對著一旁待命的周衛國吩咐道:「老周,立刻組織分發種子,逐戶登記、有序派發。」
「保證每戶人家都能領到足量雜交稻種!」
「是!」
周衛國立刻領命,迅速帶人擺開桌案、清點種子,組織百姓排隊領取。
原本躁動的人群漸漸排成長龍,百姓們依次上前,小心翼翼接過包裝規整、顆粒飽滿的稻種。
可拿到種子後,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糾結與猶豫,無人立刻動身耕種。
不少百姓攥著手中的種子,神色遲疑、左右為難,眼底滿是掙扎。
一名中年農戶捏著稻種,低聲對著身旁的老友嘆息:「老張,你說咱們真要把這些種子種下去?」
「誰知道能不能長成,能不能高產?」
「眼下家裡顆粒無收,這一把種子煮熟了,好歹能頂一頓飽飯,能救急活命!」
「誰說不是啊!」
「這年頭靠天吃飯,旱田薄地、天災不定,萬一種下去旱死、澇死、不長莊稼。」
「咱們白白浪費種子,還錯失了種地時機,到時候得不償失!」
「不如直接煮了吃,先熬過眼下的饑荒再說!」
此起彼伏的小聲議論響起,幾乎所有農戶都陷入兩難。
一邊是虛無縹緲、從未見過的超高產量。
一邊是眼下能救命的一頓飽飯,在極致的飢餓與生存壓力下,沒人敢輕易賭未來、舍當下。
不少人攥著種子反覆摩挲,眼神猶豫不定,心中已然動了吃掉種子保命的念頭。
林天將眾人的糾結與小動作盡收眼底,深知亂世饑民的無奈,更清楚一旦種子被吃掉,所有育種推廣、豐收破局的計劃都會徹底落空。
「所有人聽著!但凡今日領取雜交稻種的農戶,我們會安排專人分片跟蹤、全程督導、逐日巡查!」
「誰敢私自吃掉種子、荒廢耕種、敷衍了事,一律按戰時軍務條例,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在場所有百姓瞬間渾身一僵,心中的僥倖徹底消散。
眾人面面相覷,滿心無奈,只能悄悄收起想要吃掉種子的心思,紛紛低頭小聲抱怨:「這下好了,想吃都不敢吃了」
「只能硬著頭皮種了,但願真能長出高產稻子」
「希望長官別騙我們,不然真是白白吃苦受累」。
場面漸漸安穩。
林天目光掃過全場,隨即視線無意間掃向人群外圍的樹蔭處。
一眼便認出了兩位刻意喬裝、氣質卻截然不同的身影。
林天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收斂神色,面帶笑意,快步走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