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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螳螂與黃雀

2026-01-01 22:25:02 作者: 南長

  「嗯?那個傢伙……」

  距離申北河卡座不遠。

  已經將女伴打發離開,獨自坐在角落位置上的黃毛混混看著那個晃晃悠悠離開的寸頭小子。

  看方向……好像是洗手間?

  但沒記錯的話,酒吧洗手間旁邊,就有個通往後巷的小門。

  朴老大可是說了,必須要盯住這幾個人,那兩百萬才能到手。

  這要是放跑了一個,朴老大到時候不給了可咋辦?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黃毛混混看了一眼仍在卡座里開懷暢飲的申北河幾人。

  『看他們那樣子,暫時應該不會離開,我還是跟上那小子,防止他偷跑才好,如果他只是去上個廁所那就最好不過了……』

  打定注意,黃毛混混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起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很快,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人群,來到了洗手間的門前。

  看著那個寸頭小子推門進了洗手間,黃毛混混也稍稍鬆了口氣,再次回頭想看一眼卡座上的申北河幾人。

  但這裡距離太遠,再加上人群阻隔,這個角度,以他的身高,實在是看不到什麼。

  

  他會如此小心謹慎倒也並不奇怪。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兩百萬韓元雖然算不上什麼大錢,但也已經不是小數目了,有了這錢,他至少可以再瀟灑浪蕩大半個月的……

  正想著要不要找個高點的位置盯著時,黃毛混混忽然鼻子一癢,忍不住『哈秋』一聲,打了個噴嚏。

  「嘶……別是要感冒了啊……」

  感覺鼻子有些難受的他,忍不住快步走入洗手間,在洗手台擤起了鼻涕。

  而正在這個時候,那個被他跟蹤的寸頭小子,似乎也已經完事兒了。

  拉起褲鏈便來到了洗手台,也就是這黃毛混混的旁邊一個位置。

  嗤……!

  隨著水龍頭打開,水流沙沙作響。

  寸頭小子細細的清洗著雙手,似乎……有些過於認真了。

  而本就心裡有鬼的黃毛混混,繃著張臉,好不容易加快速度將手洗乾淨,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那寸頭小子忽然叫了一聲:「嘿,兄弟,有紙巾麼?」

  「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的黃毛混混下意識的回頭。

  但就是這一回頭,一隻嶄新的白色球鞋帶起勁風,以極快的速度瞬間襲來!

  嘭!!!

  根本就沒有躲閃能力的黃毛混混一下子就被這一腳抽在了臉上!

  但這還沒完!

  緊跟著,一隻大手猛地伸出,抓住了他的頭髮,另一隻手則迅速環住其脖頸阻止其出聲!

  隨後,用力將其拖拽著拉進了一個廁所隔間內!

  左手抓著頭髮,右手錮著脖子,寸頭小子的臉上雖然仍然有些泛紅,但眼睛裡,哪還有剛剛的醉意!

  滿是兇狠與殺意的雙眸,好似一頭暴怒的野狼一般!

  「你從我們進酒吧開始就一直盯著我們了吧?你是誰?監視我們做什麼?」

  寸頭小子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輕。

  但語氣中所透出來的煞氣,卻是將這黃毛混混給嚇的渾身顫抖,連反抗都忘了。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現在說不了話。」

  似乎是才想起來一樣,寸頭小子微微鬆開錮著其脖子的手臂。

  「額哈……哈……」

  終於能呼吸的黃毛混混本能的抓住這個機會,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氧氣。

  不過說實話,這廁所里的空氣,實在是難聞,但再難聞,在此時的黃毛混混眼裡,那都是得之不易的。

  「現在能說了麼?還是說……你打算當一個瞎子?」

  寸頭小子放開抓著他頭髮的手,伸手在腰間一摸,一把短刀便出現在了手中。

  看著懸在自己眼睛正前方不過兩厘米的刀尖,黃毛混混的眼中滿是恐懼。

  此前對兩百萬韓元的貪婪,此時早已經被摒棄一空。


  錢?命都快沒了,還特麼要什麼錢?

  於是,他毫不猶豫的道:

  「我是朴老大的人、就是冬青社的朴冬青,他之前讓我們找洋達公司一個室長的位置,我也是無意間才看到你們跟那個什麼室長在說話的,在跟朴老大……不,是跟朴冬青匯報之後,他就讓我在這兒監視你們,他還說,只要我盯住你們,事後就會給我兩百萬……」

  「朴冬青?」

  寸頭小子心思一轉,立馬就想到了剛剛那個安室長交給他們的一份名單里,不正是有『朴冬青』這三個字麼?

  「我們還沒找你,你倒是先盯上我們來了……」

  寸頭小子的眼中閃過一抹濃烈殺意,隨後再問道:「這個朴冬青現在人在哪?」

  「龍澗洞,就在龍澗洞!你們去了之後一打聽就知道了,那兒的人,基本都知道冬青社的地盤在哪的。」

  「原來如此……」

  話音剛落,寸頭小子手中短刀抬起落下!

  噗!!!

  刀刃劃破黃毛混混的大動脈,刺入氣管中!

  一時間,大量鮮血湧出!

  身體本能的寸頭小子手中用力掙扎幾下,卻連聲音都沒發出來,便漸漸沒了動靜。

  噗通。

  將屍體扔下,嘴巴和出血口朝向馬桶,任由大量鮮血流入馬桶當中。

  好似殺雞放血一般。

  「呼……」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但寸頭小子看著面前的這具屍體,還是有些本能的噁心。

  握著刀的手,也有些微微發抖。

  緩了好一會兒後,寸頭小子檢查了一下身上。

  雙手畢竟要控制這黃毛混混的掙扎,所以沾上血跡在所難免。

  而身上,他此時穿著的是一身黑衣服,所以鮮血灑在上面,除了有些味道以外,基本看不出太多的痕跡。

  至於味道……

  這地方,一般也不會有人在意這些。

  走出隔間,將隔間門關上後,寸頭小子快步走到洗手池旁,打開水龍頭,開始清洗刀刃和雙手。

  而就在他洗手的時候,洗手間的門忽然再次打開。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一身黑色工裝的年輕人,從外面走入。

  觀察了一下洗手間內的環境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嗯?有血腥味啊……」

  正在洗手的寸頭小子瞳孔猛然一縮,只覺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大恐怖落在心頭!

  這一瞬間,他連抬頭看鏡子的動作都省了!

  想也不想,正手持刀,猛地一個擰腰轉身突刺!

  但就是這剎那之間!

  呯呯!!!

  在洗手間外震耳欲聾的DJ音樂中,兩聲速度極快卻並不太明顯的槍聲在洗手間內響起!

  寸頭小子持刀的右手腕和右下腹被子彈洞穿!

  叮噹!

  刀刃落地。

  在他捂著肚子,即將倒地的瞬間,一隻手快速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後衣領!

  順腳將那把短刀踢到洗手台下,便將其拖向了那個他剛剛殺死黃毛混混的隔間。

  哐!

  一把將隔間門推開,看著倒在馬桶上那具黃毛混混的屍體。

  張玄微微皺眉:

  「朴冬青的人?果然還是暴露了……」

  隨手將這個中了兩槍還在抽抽的寸頭小子扔在黃毛混混的屍體上,張玄走入隔間,將門關上。

  「說說吧,你們是從哪來的?以前是幹什麼的?除了你們幾個之外,還有多少同夥?對了,還有就是,那個安室長去哪了?」

  此時,右手和小腹被子彈打穿的寸頭小子根本就忍不住劇痛,張開嘴似乎是要慘叫。

  但嘴巴剛張開,張玄一槍口就砸在了他的嘴上!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兩顆帶血的牙齒脫落,寸頭小子那剛要脫口而出的慘叫聲一下就被打了回去。


  但被砸了一下的寸頭小子,卻是好像一下子熱血起來了,瞪著一雙眼睛,兇狠的盯著張玄,好像在說……

  你小子給我等著!

  張玄對此絲毫不在意。

  想殺他的人多了去了,就這小子?

  到了地府里都得排上一圈足球場這麼長的隊。

  「我的槍里,還有十三發子彈,可以在你身上留下十三個窟窿,不知道……你能扛到第幾發?」

  聽著張玄的話,寸頭小子渾身不自覺的抖了抖,但嘴上還是咬著滲血的牙齦道:

  「你別做夢了,我不會出賣我大哥的!」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有點漏風。

  「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個大概……你們以前當過兵吧?看你的年紀,應該還沒到退伍的時候,逃兵?」

  聽到這話,寸頭小子臉色一變。

  「雖說你們身上穿著的衣服,基本都是名牌貨,但這樣的衣服穿在你們身上,根本就不合氣質,而且我剛剛上手一摸就知道你的衣服全是新買的,連洗都沒洗過,什麼樣的人才會組團買上一身昂貴卻不合適的衣服穿?窮人乍富?」

  「對了,還有你的手,手掌甚至手背上全是老繭,肩膀上也有明顯的老繭凸起,很多痕跡可不像是用槍能產生的……讓我猜猜,是農具?當兵之前種過地?」

  「你雖然說的也是韓語,但口音很奇怪,不像南方人,當過兵、家境貧窮、沒見過世面、還有口音問題……」

  說這話的時候,張玄一直在觀察著這個寸頭小子的表情,語氣愈發的篤定了起來。

  這小子雖然當過兵,中了兩槍還敢硬氣,足以說明其意志還是不錯的。

  但,心理素質這東西……顯然還是不太夠。

  幾句話下來,這小子的臉色就變了。

  「你是從北朝跑出來的吧?一個當了逃兵的脫北者……」

  「住口!」

  張玄話沒說完,寸頭小子便一臉憤怒的怒喝道:「你知道我們什麼……」

  嘭!

  他的話同樣沒說完,張玄一腳就重重踏在了他中槍的小腹傷口上!

  劇痛之下,寸頭小子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卻怎麼也喊不出聲。

  張玄平靜的看著他的臉:

  「我對你們的過去不感興趣,我所要知道的……剛剛已經問過你了,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回答,這樣,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

  。。。。。。

  「鵬海這小子,怎麼還沒回來?料理一個雜魚,用的了這麼長時間?」

  此時,卡座中。

  申北河掃了一眼之前剛剛那個黃毛混混坐著的地方,微微皺了皺眉。

  那個監視他們的人他看了。

  身上架子松鬆散散,一看就知道常年被酒色所傷。

  說是亞健康都抬舉他了。

  這樣的人,他一隻手能打死仨!

  之所以一直沒動手,就是顧及到街上和酒吧里人太多,要是動手的話,很容易鬧出不必要的動靜。

  說來也是正好。

  鵬海尿急去上廁所,那小子居然也敢跟著去?

  那沒說的,只要這人不是僱主派來監視他們的,做掉他那是一點毛病沒有。

  但……

  這都好幾分鐘了,鵬海居然還沒回來。

  按理說,就算那小子身上帶了武器,也不可能是鵬海的對手才是,難道……出了什麼意外?

  一念至此,申北河看向一旁的一個大個子:

  「你帶上景明,兩個人一起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嗯!」

  這大個子一點頭,便拉上一旁的景明,穿過人群,走向了洗手間。

  但就在他們靠近洗手間大門的時候。

  洗手間的門忽然打開。

  一個戴著鴨舌帽,用紙巾擦拭手上水漬的工裝青年,從裡面走出。

  三人在這一秒,六目相對!


  「是你!?」

  景明記性很好,再加上不久前才看過張玄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張玄那張臉!

  而邊上那個大個子雖然反應慢點,但一看景明這反應,也能猜到是什麼情況了!

  立馬順手抓過旁邊的一張凳子,用力向張玄砸來!

  張玄微微側身躲過,伸手摸槍!

  這兩人畢竟都是職業軍人,一看張玄的動作就意識到了張玄要幹什麼,立馬貓下腰,朝著身旁的人群躲去!

  一般情況下,他們的舉動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畢竟他們身上又沒有槍,面對有槍的對手,自然要藉助周圍環境甚至是路人進行掩護。

  如果對方是好人,看到他們躲入人群,八成不會貿然開槍。

  但如果對方是壞人,有這麼多肉盾擋在前面,僅憑一把手槍,又怎麼可能這麼幸運的打中……

  呯!!!

  那個剛躲入人群中的大個子腦袋上砰然炸開一簇血花!

  整個人在衝刺的慣性下,向著前方倒下,並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了好幾米!

  鮮血和腦漿混雜,好似一支畫筆一般,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彩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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