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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不死的神父

2026-01-01 22:38:46 作者: 南長

  張旻玄開著車子停在這架私人飛機的機艙門旁。

  車上三人便直接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BOSS。」

  早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懷裡抱著一台平板電腦的林芝英走了上來,微微欠身道: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塔台調度那邊也已經搞定了,隨時可以起飛。」

  聽到這熟悉的公式化匯報,張玄挑起眉頭,再次回想起了當初自己坐辦公室時的痛苦。

  一旁的張旻玄走上前,對著張玄介紹道:「這位就是林芝英林助理了。」

  介紹完林芝英,張旻玄又給林芝英介紹張玄:「這位是羅根先生,旁邊那位是馬丁神父。」

  「初次見面,羅根先生,馬丁神父。」

  林芝英對著二人微微點頭致意,態度雖然冷淡,但張玄知道她見了誰都是這樣的冷臉,所以並不意外。

  「初次見面麼?」

  張旻玄有些訝異的看向張玄:「您昨天說過曾跟林助理有過一面之緣是……?」

  張玄笑了笑,隨便扯了個藉口:「一次……奇怪的偶遇吧,林女士每天要見那麼多人,不記得我也不奇怪。」

  「這樣。」

  張旻玄點點頭,不再追問:「那二位,現在就可以登機了,我能做的,就到這裡了,等二位到了羅馬之後……一切小心。」

  「嗯,我儘量活著回來,兌現欠你的人情。」

  「欠不欠的……呵,互相幫助而已。」

  二人沒有多說太多,畢竟時間緊迫,能早一點到羅馬,對張玄來說可操作空間就越大。

  所以很快便帶著馬丁神父上了飛機。

  因為考慮到保密性,所以這架私人飛機除了兩名駕駛員以外,就只有一名負責幫張玄他們處理飛行事務的空姐在。

  「兩位好,歡迎登機。」

  當張玄二人進入機艙的時候,一個體態端莊,氣質有些類似林芝英的靚麗空姐站在機艙內,對著二人問好。

  「你好。」張玄對著空姐點了下頭,說道:「咱們現在可以起飛了麼?」

  「當然。」

  空姐沒有過多廢話,直接通知機長可以開始了,便動作麻利的將機艙門關好。

  

  在徵求張玄兩人意見之後,還順手給他們各倒了一杯水。

  嗯,是的,冰水。

  直到現在張玄都沒法理解,為什麼外國佬這麼多都喜歡喝冰水,哪怕是冬天都一樣。

  難道他們的牙就不會疼麼?

  拿起杯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沒感覺有什麼不對之後,張玄只是輕抿了一口,便將杯子給放下了。

  「咕嚕咕嚕……哈……」

  狠灌了兩口水下去,馬丁神父長舒一口氣,對張玄道:「終於到了出發的時候了。」

  「嗯哼,確實是『終於』。」

  張玄此時已經能感覺到飛機在移動了,回應了馬丁神父一句後,便透過身旁的舷窗看向了飛機下的張旻玄和林芝英二人。

  此時,張旻玄正衝著自己揮手,而林芝英則仍然保持著那『端著』的姿態,抬手輕輕扶了下眼鏡。

  張玄淡笑一下,抬手致意。

  不過短短几秒,飛機便已經上了主跑道,而張玄,也再沒能看見二人了。

  隨著飛機的加速、起飛……

  張玄他們離地面也越來越遠。

  看著越來越小的機場,馬丁神父的眼中閃過複雜神色,隨後忽然看向空姐:「不好意思,我想請問,這兒有酒麼?」

  「有的,我們有香檳、白蘭地、威士忌和葡萄酒,您需要哪種?」

  「威士忌吧。」

  「好的,您稍等……」

  「等等,那個什麼,不用專門倒出來了,直接給我拿一瓶來就行。」

  說這話的時候,馬丁神父還尷尬的笑了笑。

  空姐倒也沒有什麼意外的,畢竟幹這行的什麼人沒見過,確定張玄不喝之後,便去給馬丁神父拿酒了。

  趁著空姐離開的間隙,張玄問道:「喝這麼多?你不怕上帝罵你?」


  「上帝麼……」

  馬丁神父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其實吧,我真心不覺得我死後還能上天堂。」

  「哦?怎麼講?」

  馬丁神父苦笑一聲:「這些天因為我,死了好多好多人……說實話,我這輩子從來沒想過,竟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見到這麼多死人……」

  說話間,空姐已經將一瓶未開封的威士忌放在了馬丁神父面前:

  「您的威士忌……有什麼需要可以按旁邊的電子鈴,我就在隔壁。」

  說完,空姐便離開了這裡,給了張玄他們足夠的私聊空間。

  看著馬丁神父拆開包裝,擰開瓶蓋便直接炫了一口酒,張玄淡然道:

  「你應該知道,這些人的死,怪不到你身上,真要算的話,這些人都是我殺的,冤有頭債有主,這罪孽怎麼也該算到我頭上,如果因為這一點連帶責任上帝就要把你丟下地獄的話,那這個上帝也不怎麼值得信任了。」

  馬丁神父一聽這話,臉色微變:「羅根,慎言。」

  「好吧。」

  張玄聳了聳肩:「差點忘了,我是上帝他老人家的騎士,而你,是上帝他老人家的牧羊人。」

  「你呀……」

  馬丁神父無奈的搖了搖頭。

  因為喝了些酒的緣故,馬丁神父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紅光煥發:

  「你還記得,在新幹線上的時候,你問我,什麼是騎士的八大戒律麼?」

  「嗯哼,那時候你已經回答過我了。」張玄道。

  馬丁神父搖頭道:「其實我想了很久,感覺,這所謂的騎士八大戒律,無非就是一些美好的品質,美好到……有些不太現實。」

  張玄道:「我也覺得不現實,但它們的確存在。」

  「是的,它們的確存在。」

  馬丁神父似是追憶一般,目光看向窗外: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知道,我以前也參加過聖殿騎士的選拔麼?」

  「你?」

  張玄揚起眉毛,有些好笑的道:「不用可能,我就是不信,你連只老鼠都不敢踩,參加的哪門子聖殿騎士選拔?」

  「不信就對了,放到現在我自己都不信,可那也是事實。」

  馬丁神父笑著道:

  「好像,是1972年吧,那時候我還在米國軍隊裡服役……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我一直在幹些雜活兒,別說是參加戰爭了,連用槍的機會都是少之又少。」

  「但或許是因為年輕氣盛吧,跟當時的很多年輕人一樣,那時候的我就一直都很想上戰場證明自己。」

  「功夫不負有心人,那時候我也的確成功的從上級那裡獲得了一次參加一線軍事行動的機會。」

  「然後……我就被調到了越南。」

  「在越南的那段時間,我真正的見識到了戰爭的殘酷,也真正的認識到了,我的……軟弱。」

  「呵,一直妄想著上戰場殺敵的熱血青年,到了戰場,卻不敢對敵人下殺手,還差點害死了自己的隊友……你說,這多可笑。」

  「那時候,很多人都說我是個廢物,不願意再與我搭檔……但,有一個人,他告訴我,每個人自打生下來,就有他存在的意義。」

  「那個人,是個神父,一個奇怪的神父,他莫名其妙的跑到了我們的軍營,像個瘋子一樣,大肆宣揚上帝要終止這場戰爭。」

  「當時很多人都管他叫『不死的神父』,因為不管我們多少次將他遣返回國,他卻總能用一些我們意想不到的方法重新偷溜回來,頑強的像個怪物。」

  「記得有一次,我們連隊跟敵軍打了一場激烈的遭遇戰,傷員幾乎將營帳都給占滿了,重傷員就別說了。」

  「更不巧的是,當時因為長時間的暴雨,道路已經被泥石流沖毀了,短時間內,醫療隊和車子根本就進不來,當時那個混進隊伍來的神父二話沒說,擼起袖子戴上手套就開始給傷員們治療傷勢……」

  「雖然很多人都說他瘋,但他的外科手術是真的沒的說,全連這麼些個重傷員,他不眠不休的忙活了三天兩夜,靠著一些簡單的醫療器械,愣是全都給搶救回來了。」

  「那一刻,我覺得他比我都像一個戰士。」


  「後來的一段時間裡,我跟他成了朋友,很好的朋友,直到越戰結束……」

  「那時候,我從部隊退役的第一時間,就是聯繫上他,想問問他,我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他並沒有告訴我答案,只是給了我一封推薦信。」

  「一封推薦我參加聖殿騎士選拔的推薦信。」

  「我什麼也沒想就去了,在選拔過程中,我親身參與了聖殿騎士的訓練,雖說我完全跟不上強度就是了……」

  「你知道,我們那個年代的聖殿騎士選拔,教官給我們上的第一課是什麼麼?是醫療。」

  「直到我見到教官拿起手術刀的樣子時,我才知道,原來,那個人曾經也參加過這種訓練。」

  「後來,不出所料的是,我落選了,在訓練營里甚至都沒待夠一周,就被人給踢出去了。」

  「不過,我並不沮喪,因為我看到了我人生的意義,也看到了未來的道路。」

  「後來,我選擇跟那個男人一樣,選擇成為一名神職人員。」

  「我花了幾年的時間成為一名正式神父的時候,他也已經成為我們那片地方的教區主教了。」

  「1982年,一個普通的下午,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去一趟羅馬,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我還是去了。」

  「等我在羅馬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一身我非常陌生的華麗衣服,戴著冠冕,拿著權杖,身邊還跟著一群位高權重的人。」

  「是的,他那個時候,已經是神明之下第一人的教皇冕下了。」

  「我為他感到高興,因為他很久以前就跟我說過,他想當教皇,只有成為教皇,才能改變這個世界……」

  「但,那天過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我知道他忙,每天,我都能在新聞上看到他的各種事。」

  「他真的如一開始那樣,在踐行著自己的道路,竭力的想改變這個世界,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總感覺每次看到他的照片都覺得……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了,說話做事,也越來越像一名……教皇了。」

  「我已經不記得他的名字了,或許是因為不願想起吧……但,我始終記得那一天。」

  「始終記得,他渾身血污滿眼疲憊,卻仍然挺直胸膛,微笑的告訴每一個人……即便是死神的鐮刀落下,也沒辦法劈開他的手術刀,奪走哪怕一條生命!」

  「不死的神父,那才是他一生的高光!」

  馬丁神父越說越能喝,越喝越能說。

  直到瓶子裡最後一滴威士忌都被他倒進了嘴裡。

  他才醉眼朦朧的躺在機艙沙發上,沉沉睡去。

  張玄就這麼靜靜聽著他將整個故事講完。

  實話說,他並不理解,馬丁神父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跟自己說這個故事。

  但他能理解馬丁神父在說這個故事時的情緒。

  「好好休息一下吧,神父,百分百升天堂的機會,近在眼前了。」

  張玄將機艙內的燈光調暗,還拿了塊毯子,蓋在了馬丁神父的身上。

  而他自己,則從包里拿出步槍抱在懷中,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

  。。。。。。

  「先生,羅根先生?」

  恍惚中,張玄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

  一下子轉醒的張玄一下子睜開雙眼,自己剛剛竟然睡著了!?

  這些天果然還是太累了麼……

  「羅根先生,我們現在已經靠近羅馬上空,準備在機場降落了。」

  空姐站在旁邊,輕聲說道。

  張玄聽到這,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窗外。

  不過,這一看卻是一片黑。

  顯然,這會兒的羅馬正處於夜晚。

  「我們會在哪個機場降落?」張玄問道。

  「羅馬菲烏米奇諾機場。」

  張玄想了想,又問道:「那,從機場到聖座遠麼?」

  「沒有人攔路的話,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

  一聽竟然要這麼久,張玄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系統什麼時候會判定自己任務完成,但八成就在這會兒不遠了。

  而在完成任務之後,自己恰恰卻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能滯留在這個世界……

  想到這裡,張玄看向仍在熟睡,甚至還在打呼嚕的馬丁神父。

  一個小時……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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