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
張玄話都才說到一半。
對面的范德斯便冷笑著開口打斷了他:
「幫什麼忙?很抱歉,蘭卡斯特教授,我不是您的律師,這裡更不是什麼法院,如果你要尋求幫助的話,我建議您最好還是報警,至少……」
說著,范德斯伸手一指桌上的電話:
「我可以借你電話用一下,知道報警電話多少麼?要不我幫你撥號?」
范德斯的臉上譏諷幾乎都沒有任何掩蓋。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不過是一個他可以隨意揉捏的小人物一樣。
一點都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裡的樣子。
「你也看到了……」
出乎范德斯意料的是。
張玄聽完他的話,卻並沒有生氣,反倒是側身,對著門口的奧布萊特一攤手:
「我本來是想好好說,但你老大這個態度,我很難跟他合作啊。」
奧布萊特下意識的想要乾笑兩下,但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奧布萊特,你還站在那兒做什麼?還不給我把這個瘋子扔出去!?」
范德斯也懶得跟張玄廢話,直接就要趕人。
但奧布萊特只是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著范德斯,沒有動彈,更沒有回話。
「奧布萊特!你要造反不成!?」
范德斯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威嚴的神色中,已經隱隱浮現出怒意,隨即直接衝著外面喊道:
「來人!你們怎麼做事的!?誰讓你們把一個陌生人放進我的辦公室的!?」
只是……
他這一聲喊出去,張玄穩穩坐在椅子上,沒有任何慌張之色。
一隻手搭在范德斯的辦公桌上,食指輕輕在桌面上有規律的敲點著。
噠、噠、噠……!
如果留神聽的話,就會察覺到,張玄的手指敲點動作,跟牆上掛鐘的秒鐘時間高度重合。
一秒一下,一秒一下……
「來人!都特麼死哪兒去了!?沒聽到我在喊嗎!?」
眼看外面的手下竟然一個都沒有進來,范德斯的神色終於發生了幾分變化。
他一邊喊著,手也不動聲色的伸向了腰後。
「別喊了,你在外面那些手下,都睡著了……不過有一說一,您的那些手下,倒也還算忠心,要不是他們非要攔著不讓我進來,我也不會動這手,看我累的,汗都出來了。」
說著,張玄還抬手沖自己的臉上扇了扇風。
唰啦!!!
一瞬間!
范德斯猛然拔槍對準張玄!
槍口瞄準,大拇指壓下擊錘,食指搭在扳機上,子彈隨時都能擊發!
手裡有了槍,並且還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下。
范德斯心裡也頓時有了底氣。
他看了一眼門口的奧布萊特,確定他沒有掏槍動作之後,便冷冷說道:
「你剛剛說,我的手下都怎麼了?」
「睡著了……哦對了,有幾個我下手稍微重了一點,所以他們可能得睡的久一些。」
「久一些?」
「嗯,睡醒之後,估計醫生就該給他們剪臍帶了。」
「那特麼是死了!不是你特麼的……」
范德斯自己都氣笑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開槍殺你!?」
「這句話得分成兩個部分,我相信你敢開槍,但我不相信你能殺我……」
呯!!!
槍聲突然響起!
但范德斯的臉色卻是大變。
看著忽然歪了歪頭,好似無意一般避開了自己這一槍的張玄。
他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是怎麼……怎麼做到的?」
「這麼近的槍,躲不過才奇怪吧?」
張玄話說著,便撐著座椅扶手站起身來。
見狀,范德斯不信邪,再次扣動扳機!
呯!呯!呯……!
但不管他開多少槍,眼前這個身材目標如此之大的傢伙,就好像提前預見了他的射擊彈道一樣。
總能在千鈞一髮的剎那之間,避開他的子彈!
甚至還閒庭信步般,繞過他的辦公桌,走到了他的面前。
而隨著二人相距不過一臂之遙。
范德斯的槍口都已經幾乎頂在張玄的腦門上了。
張玄依然神情不改,十分淡定站在范德斯的槍口前。
而范德斯再次扣動扳機。
咔噠!咔噠!咔噠!
原來,他槍里的子彈,已經打光了。
這時候,張玄才緩緩開口:
「六槍,你朝我開了六槍,這六槍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你和你的范德斯幫,從現在開始,要替我做六件事情。」
「你……」
范德斯早已經是瞠目結舌,看著張玄,就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一樣。
他想要後退。
可身後就是牆壁,他又能退到哪去?
「或者你不願意做也可以,我有個規矩,別人惹了我,我一定得十倍奉還,既然你打了我六槍……」
「那我就要隨機從你身邊抽六十個人,然後各朝他們的腦門上開上一槍。」
「這六十個人,可能有些是你的手下,有些是你的朋友,有些……則可能會是你的家人。」
「我不喜歡殺小孩,所以別擔心,我會儘量挑大人下手的,但要是大人湊不夠數……那就只能抱歉了。」
「也沒辦法,我有點數字強迫症,比起個人好惡,我還是更傾向於完成工作。」
張玄在說這話的時候,只是用一種嘮家常的語氣。
說者平淡無奇。
但聽者……卻如遭雷擊!
「你……你……你……」
范德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指著張玄的手不斷顫抖著,卻怎麼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嘖……這是你老大嘛?怎麼開個玩笑就給他嚇成這樣了。」
張玄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指著范德斯對奧布萊特打趣著:
「這膽子,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吧?該說不愧是一個幫派的麼?果然是一脈相承呢。」
奧布萊特臉色蒼白,只能賠笑,卻不敢接話。
不知道為什麼……
他始終覺得,張玄剛才那番話,可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會殺很多人的。
「哦對了……」
嚇唬完范德斯。
張玄又把目光落在了屋裡的另一個人身上。
那金髮眼鏡男從張玄進門就認出了張玄的身份。
而在張玄嚇唬范德斯的時候,他那腦袋低的,都快埋腳底下去了。
好像生怕張玄注意到他一樣。
「這位……貴姓啊?」張玄看了一眼范德斯,又看了一眼那金髮眼睛男。
金髮眼睛男眼見自己沒能躲過去。
只能哂笑起身,沖張玄微微一鞠躬:「那個……蘭卡斯特老師好……」
張玄眉頭一挑。
好麼,這好像又是原主的學生啊?
這張玄就有點懷疑了,原主在學校裡頭,真的是教歷史的麼?
怎麼手底下出來的學生一個當了警察,一個混了黑幫?
這專業跨度,也未免有點太大了。
你說你要是高中老師,張玄都不說什麼。
可你是特麼大學老師啊!
心中暗自吐槽,張玄面上倒是還算平靜:「嗯哼,你要不自我介紹一下?」
「額,您不認得我了?我是上一屆A3班的洛克哈特啊,以前還給您當過幾天助手呢。」
你就是叫洛克王國我也不認得啊……
張玄心裡想著,但也還是一副恍然的模樣:
「哦~想起來了,是你啊。」
「對對對,是我是我……」
洛克哈特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有些慶幸對方還記得自己的同時。
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畢竟眼前這個人,除了身材長相和自己記憶中那位蘭卡斯特教授一般無二之外。
這性格和說話的方式,都截然不同。
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不一樣的人的感覺。
而這樣的感覺,也讓洛克哈特想到了此前聽到的那件事……
「所以,你在這裡工作麼?」
張玄指了指腳下:
「這裡應該是黑幫吧?你一個大學生來這兒幹活?會不會有點……浪費才華了?」
「這不是黑幫賺錢快嘛,我家裡需要錢……」
但洛克哈特話還沒說完。
門口的奧布萊特冷不丁的忽然開口:
「他不是我們幫派的人,他是貝爾納多派來的眼線。」
此話一出。
洛克哈特臉色驟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奧布萊特,便連忙對張玄解釋:
「范德斯幫也是貝爾納多集團的『產業』之一,我在這兒也算是給范德斯幫工作的。」
說完這話,他也在觀察張玄的神色變化。
而讓他感到不安的是。
張玄的神色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驚喜:
「本來我還想著今晚要抄幾個窩點,才能找到人呢……想不到這就有個現成的。」
「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張玄笑呵呵的朝洛克哈特走去:
「來,坐,咱們……坐下說?」
。。。。。。
「該死的……奧布萊特,你這到底是要搞什麼鬼!?」
巴蒂斯此刻已經回到了大本營的門外。
此刻的他,陰沉著臉,怒氣值都快爆表了。
就在剛才,他帶著人,還有趕來的支援,直接破開了奧布萊特家的房門。
但也正如奧布萊特所說的那樣。
他家裡,就只有一個不穿衣服的女人,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就連他留下來的那兩個手下,也不知所蹤。
他確信自己的眼睛不會出錯。
就在那條小路的拐角,他親眼看到那兩個手下沖自己招手。
沒理由會憑空消失。
但。
等他趕回原地才發現。
奧布萊特這個傢伙,竟然趁自己不在。
開走了自己的車!?
這讓他怎麼忍得了?
就算他再怎麼想保住自己這個哥們兒。
眼下他也是有點氣上頭了。
在留下了一些人繼續搜查現場之後,他便帶著人趕回了大本營,準備找范德斯老大調集更多的人手,正式展開對奧布萊特的抓捕!
這一次,他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大哥,情況不對啊?怎麼門開著?卻不見守衛?」
一旁的小弟警覺的提醒了一聲。
從憤怒中回過神來的巴蒂斯一抬頭。
果然,幫派大本營的大門敞開。
但本該守在門口附近的守衛,此刻卻是不見了蹤影。
「怎麼回事?剛剛有誰聽到槍聲了麼?」
巴蒂斯一邊伸手掏槍一邊問。
但身旁的幾名手下都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聽到。
不過,這情況著實有些不同尋常。
幾人在拿上傢伙之後,也都壓低了音量,開始朝著門口摸去。
很快。
他們來到門外。
朝裡頭一看。
好傢夥。
怎麼沒人,裡面到處都是人。
只不過這些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謝特!總部遭到襲擊了!」
巴蒂斯蹲下身,就近查看起一名倒地小弟的情況。
發現人只是被打暈,並沒有死亡。
這讓他……
更加緊張了!
現場二十多號人,不見半點血跡,更不見任何交火的痕跡!
可見襲擊者是在近距離發起的攻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放倒了這麼多人!
這樣的能力,巴蒂斯過去幾十年的人生里,別說見了,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而就在這時。
大本營深處,范德斯辦公室方向,突發槍聲!
呯!呯!呯……!
「有槍聲!小心跟上!」
沒時間考慮太多了,老大有危險,巴蒂斯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當即帶著人就朝著那邊摸了過去。
。。。。。。
「明白了……」
辦公室里。
張玄坐在洛克王國……哦不,是洛克哈特的對面。
聽完了對方的說明和解釋,張玄大概也就明白。
為什麼自己一直都找不到貝爾納多本人了。
這傢伙的出行計劃,一直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從來就沒有一個固定的居所。
除了他身邊的幾個人之外,基本沒有人能知道他的具體位置。
不過……
也並非沒有收穫。
在洛克哈特的口中張玄得知。
貝爾納多是有老婆的。
而他的老婆,可不像他本人那樣,整天神出鬼沒的。
她有固定的居所,就在城郊的一處莊園裡。
而貝爾納多,每個月也都會抽出幾天時間過去陪她。
那這不就有目標了麼?
「莊園的位置,已經寫在這兒了……」
洛克哈特滿臉緊張的將一張紙條遞向了張玄。
「謝謝。」
張玄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後,便將其折起來,收到了口袋裡。
做完這些,張玄也站起身來:
「好了,幾位,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就不多打擾了,范德斯先生,關於我的那六個願望……哦不,是六個要求,我會隨機抽空來找你的。」
話說到這裡,張玄忽然停住,轉頭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