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
電話被掛斷的非常突然。
突然到貝爾納多甚至都還沒從剛才的頭腦風暴中回過神來。
事實上。
在接起電話,聽到對面傳來的是波琳娜的聲音時。
貝爾納多就已經在心裡預演了好幾種情況了。
第一種,自然是最好的情況了。
波琳娜自己跑了出來,打電話,來找自己求助。
當然,這種可能性並不大。
波琳娜是什麼人,貝爾納多最清楚。
要讓她在一群窮凶極惡的黑幫分子手中活著逃出來,那可比登天都難。
所以,這個念頭也只是一瞬就被他pass掉了。
而第二種,也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了。
對方讓波琳娜給自己打來電話,一來是為了證明波琳娜現在還活著。
二來,則是想藉此跟自己談條件。
或許是為了錢,又或許是為了別的什麼……
總之,貝爾納多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
波琳娜只不過是說了個地址,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讓他原本打好的腹稿,全都給憋了回去。
「拉斯古斯街……沃爾夫岡旅館……」
嘴裡念叨著這個地名,貝爾納多很快就在記憶中,找到了這個地方的相關信息。
沃爾夫岡,是他手下的手下。
貝爾納多隱約記得他的長相。
那是個長得好像西伯利亞棕熊一樣的漢子,一般人見了他,還真會多少生出幾分畏懼感。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在自己面前,那也得彎腰低頭,面露諂媚。
波琳娜……怎麼會在那兒?
貝爾納多不明白,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愣神的時候。
他迅速給自己的助理打去電話,讓他立刻派人前去,務必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不管發生了什麼……
一看就知道了。
。。。。。。
「該走了。」
張玄這邊,幫波琳娜掛斷電話之後,沖巴蒂斯幾人招呼了一聲。
隨後又對波琳娜說道:「抱歉女士,今晚可能您得熬一下夜了,如果需要咖啡的話,可能得等到下一站了。」
說著,張玄沖巴蒂斯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過來。
巴蒂斯不解,走到張玄面前問:
「你打這個電話是什麼意思?對面是誰?」
「貝爾納多……我說了,今晚你們不用管那麼多,只要跟著我跑就行了,把你的外套脫下來,給波琳娜女士披上,沒看到人家就只穿了件睡袍麼?這大晚上還是有點冷的,有點紳士風度。」
張玄說著,也不管巴蒂斯樂不樂意,便直接上手給他外套扒了下來。
巴蒂斯看著張玄身上的外套,本來是想問,為什麼你不把自己的衣服給人家的。
但事情也分輕重緩急。
比起一件外套,他還是更在意張玄開頭的那個名字。
「貝爾納多?你是說,你給貝爾納多打了個電話,然後把我們現在的位置告訴了他?!你……你真瘋了啊!?」
巴蒂斯就差罵娘了。
張玄這一波自爆,幾乎不亞於打牌的時候,抓了一手爛牌還敢明牌亂出的操作了。
當然。
打牌輸了也就是輸點錢。
這特麼可是要命的!
「所以我不是說了,咱們現在就得撤了麼?愣著幹什麼?去開車啊?」
張玄這話,讓原本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的巴蒂斯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咬牙一跺腳,指著身後的一眾小弟道:
「你這是在拿我們這麼多人的命在玩兒啊!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麼!?我……」
然而,就在巴蒂斯那句『我不幹了』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
張玄臉上的笑容斂去,開口打斷:
「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唄,我找你們過來,可不是讓你們在我面前說廢話的。」
下一秒!
嗡!!!
一股無形的冰冷氣場瞬間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晚夏的夜,仍然有幾分涼意。
但此刻,每個人都仿佛一下落入了幽邃深潭之中!
通體生寒!
一些心智不堅的,更是眼前都仿佛蒙上了一層血紅濾鏡!
大廳里的血腥味兒,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那個男人明明就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此刻卻好像雙目泛起紅光,頭生雙角。
像極了一尊從地獄最深處爬上來的魔王!
「額!」
波琳娜本就身心俱疲,再加上距離張玄又最近。
哪裡能受得了這樣的氣勢壓迫,當場就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要不是張玄及時伸手拉了一把。
她這會兒都得砸地上的血灘上了。
「……我知道了……」
巴蒂斯渾身不自覺的有些微微發抖,原本臉上的抗爭之意盡數散去,只剩下滿滿的恐懼。
揚起的腦袋低垂下去,甚至連看,都不敢再看張玄一眼。
「乖~」
張玄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
剛才的一切,就好像只是所有人同時出現的一場幻覺與錯覺而已。
幾名槍手也不敢多說什麼,按照張玄吩咐。
一行人重新上了車,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趕去。
而張玄在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了順手給門關上。
畢竟現在經濟條件不太好,這麼大一個旅館敞著門兒,很難說會不會招賊啊……
而在臨關門的前一刻,張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處隱秘處,臉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
在張玄等人離開不久。
短短過去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大量警車便將這裡給包圍了起來!
不止是警車,貝爾納多養的那些槍手們,也趕到了現場。
只不過,他們跟警方的人員,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反而還一起走入了這間旅館之中。
當他們看到現場的慘烈之時。
每個人都不自覺的渾身一顫。
「我就知道跟著一起過來,會有點收穫……」
加勒特跟蒙塔古二人,也混在了人群之中。
加勒特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具屍體,臉上也沒了先前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本就是精通射擊的高手。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人是被什麼槍射殺的。
湯普森,自動武器,衝鋒鎗……
通常情況下,這種槍,都是用於近距離的火力壓制,射速,大彈鼓,那才是真理。
至於說它的精準度,反倒是次要的。
地上這些屍體,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是正面被一槍爆了頭。
也就是說,這些人死之前,甚至已經近距離跟兇手照了面。
而且,從散落在地上的各種槍枝武器可以看出來。
他們當時甚至都是拿著槍的。
可現場,竟然沒有任何他們還擊的跡象。
七個人,就好像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對方一個個點名一樣的,把他們射殺當場!
加勒特當然不會認為,這七個人都是中了什麼幻術巫術之類的玩意兒,才會連手都不還。
會出現這種情況。
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對方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瞬間就將他們所有人射殺的!
七個人,七發子彈,整整齊齊,一槍都沒有打偏!
而且從現場痕跡來看,對方甚至沒有多開哪怕一槍。
「這特麼是在開玩笑吧,還是說,我現在就是在做夢……」
加勒特嘴裡喃喃自語。
而一旁的蒙塔古,已經越過了他,朝著樓上走去。
加勒特見狀,也是連忙跟了上去。
但,越是往樓上走,他們就越是感到心驚肉跳。
三層樓下來,三十具屍體。
每具屍體的致命傷,都是頭部中彈。
雖然有人在臨死前做出過反抗。
但這些反抗,全都是徒勞無功。
對方就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樣,在整棟樓里來去自如。
所過之處,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擋。
碾壓!
絕對是一面倒的碾壓!
「有活口!」
就在二人震驚於這名槍手的可怕之時。
樓下傳來一聲驚呼。
加勒特和蒙塔古連忙下樓。
剛到大廳,就看到兩個幫派槍手,從大廳雜物間裡,將一個渾身抖似篩糠,神志都有些不清醒的瘦子拽了出來!
「說!你是什麼人!?這裡都發生了什麼!?」
一名槍手惡狠狠的逼問著對方。
但這瘦子此刻卻有些無助的不斷搖頭,雙眼渾濁無光,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句話:
「他……他發現我了……他發現我了!」
。。。。。。
「貝爾納多先生這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給翻過來啊……」
小巷轉角的一處空地。
一盞電燈,照亮了一張桌子。
桌子上,擺著一些凌亂的食物,還有不少啤酒。
幾名腰間或身邊都帶著傢伙的槍手,正湊在一起,喝著酒,聊著天:
「就這兩個小時不到,庫房裡出了六波軍火,每個來拿傢伙的,都是行色匆匆……這是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但聽說,好像是貝爾納多先生家裡出了問題?」
「難道有人襲擊了貝爾納多先生的莊園?不會吧,誰會這麼找死?」
「誰知道呢……反正我們只要干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幾人正說著話。
巷子口,一道刺眼的車燈照了進來!
「嘖?誰啊!?這兒不能進車不知道麼!?」
被車燈晃了眼睛的幾人,都有些看不清楚那邊的情況。
不過這時候,那邊傳來一句問話:
「這裡,是貝爾納多的軍火庫麼?」
「你是誰?」
有個警惕性還算高的槍手,下意識的伸手去摸槍。
可就在這時候。
噠噠噠……!!!
幾聲刺耳的槍聲響起!
幾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便全部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咔嚓、咔嚓!
更換著手中湯普森衝鋒鎗的彈匣,張玄順手將旁邊的車門關上,便信步走上前去。
而在張玄後面。
車上的巴蒂斯,也是親眼看到了張玄的射擊能力,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
雖然距離不算遠。
但張玄抬槍就射,槍口僅是小幅度移動,便能精確的控制每一發子彈的具體落點。
沒有浪費哪怕一顆子彈,甚至連力氣都沒有浪費多一分。
打完就把槍口放下,往裡走了。
臉上一點都沒有戰鬥的緊張,反倒是悠閒的好像逛街一樣。
似乎,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基操而已。
「軍火庫……就是可惜周圍民居太多了,不然把這地方點了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張玄簡單檢查了一遍這條不算太深的巷子。
道路兩側的倉庫,全都是貝爾納多存放的各種軍火武器。
數量之龐大,甚至都能夠打一場局部戰役的了。
不過。
這麼多的軍火,看守的人卻是不多。
就只有剛剛進來的時候,張玄幹掉的那幾個傢伙。
不過,想想也還算合理。
整個巷子,就剛剛張玄進來的那一個出入口。
基本上一把自動武器,就能守住整條路了。
但這幫人可能也是平日裡早就習慣了那種無人敢惹的狀態。
這麼多人,竟然一點防備都沒有。
要不是路口讓路障給擋住了,他都能直接叫巴蒂斯開車直接撞過去。
這樣搞不好張玄都能省下幾顆子彈的。
「電話……電話……哦,找到了。」
還是剛剛的操作。
在找到這裡的固定電話位置之後,張玄便叫巴蒂斯把波琳娜給帶了過來。
依然是撥號之後,讓波琳娜把地址告訴給了貝爾納多。
然後,就直接掛電話走人。
循環往復。
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
張玄就跑了附近足足六個標記地。
不得不說,查爾森他們的情報準確性還是挺高的。
六個地方,一個找錯的都沒有。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貝爾納多在這座城市的勢力太大也太多了。
但凡是有點涉黑涉惡的,都跟他沾點關係。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
但對張玄來說……
這反而是件好事。
至少,不用太擔心錯殺的問題了。
。。。。。。
電話。
一通接著一通打來。
兩個小時,貝爾納多接了六次電話。
也收到了六個地址信息。
電話那頭,波琳娜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驚恐,逐漸變得有些虛弱,甚至是麻木。
而貝爾納多的情緒,也從憤怒,逐漸轉為冷靜。
可在這份冷靜之中……
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正悄然生根。
「……很抱歉先生,但……我們趕到這邊的最新現場之後,這裡跟其他地方一樣……所有人,全都死光了。」
「現在隊伍里已經有人害怕了,甚至還有傳言說,從來就沒有什麼神準的射手。」
「這一切都是……上帝的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