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墨塵聖子！」
「新聖子誕生了！」
墨塵站在人群中央，表情悲天憫人。
內心卻在瘋狂敲打計算器。
「化神期修為灌注，還有封神榜……」
「這波不虧，血賺！」
被忽悠瘸了的凱爾熱淚盈眶。
他衝上來，一把抓住墨塵的手。
「導師！我們快去交接！」
「我的一切，從今天起，都是您的了！」
墨塵心裡咯噔一下。
交接？
交接什麼？
這貨的後宮三千佳麗？
還是他那一屁股的奢侈品消費貸？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凱爾拽著，風風火火地沖向神學院深處。
莉莉絲教授站在原地，暗紅色的眼眸里全是看戲的笑意。
她端起一杯血紅色的雞尾酒，輕輕搖晃。
「小傢伙，祝你好運。」
「希望你別把這個序列，第一天就玩到被信仰局破產清算。」
凱爾的「辦公室」極盡奢華。
黃金雕像，寶石地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錢的味道。
墨塵一進來就皺起了眉頭。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家徒四壁的404宿舍。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頭人還大。
「導師，請看！」
凱爾沒有理會墨塵的表情，他激動地打了個響指。
嗡——
辦公室中央，一面巨大的光幕展開。
光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曲線圖，活脫脫一個金融軟體的K線圖界面。
墨塵定睛一看。
【序列神：『縱慾之神』（LustGod）運營看板】
【DAU（日活躍信徒）：3,450,211】
【ARPU（每信徒平均貢獻值）：0.01情緒單位/日】
【昨日總營收：34,502.11情緒單位】
【核心指標：信仰純度（雜亂）、用戶粘性（低）、付費轉化率（極低）】
墨塵眼皮狂跳。
這特麼不是我想的那個聖子！
這不就是個網際網路公司的後台數據大屏嗎！
凱爾指著光幕，臉上是創始人介紹產品時的狂熱。
「導師！這就是我所建立信仰的神！」
「我創立的序列神，『縱慾之神』！」
墨塵嘴角抽搐：「所以，聖子……就是開公司的？」
「沒錯！」
凱爾一拍大腿，一副「你終於悟了」的表情。
「在教皇國，人人皆可成神！」
「所謂的成神，本質上就是一次創業！」
他指著光幕上的『縱-欲之神』模型，一個搔首弄姿的虛擬形象。
「首先，你要有一個『商業模式』，也就是你的神祇要主打什麼概念。」
「我選的是『縱慾』，因為這是最低門檻，用戶最廣的需求，啟動快，現金流……啊不，信仰流來得也快！」
墨塵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所以你這就是個搞顏色流量的APP？」
凱る繼續唾沫橫飛地介紹。
「信徒，就是我們的『用戶』！」
「他們對神的信仰、祈禱、欲望……所有產生的情緒，就是我們公司的『營收』！」
「而我們，聖子，就是這家神祇公司的創始人、董事長兼CEO！」
墨塵麻了。
他徹底麻了。
怪不得這幫西方修士一個個都油頭粉面，騷氣沖天。
搞了半天，信仰在他們這裡，是一門生意。
還是TMT行業的生意！
墨塵指著光幕上那可憐的「ARPU值」。
「每日人均貢獻0.01？」
「你的用戶也太白嫖了吧？」
凱爾的老臉一紅，強行解釋。
「導師，這是因為我以前的模式太膚淺了！」
「只追求用戶數量，忽略了用戶質量！」
「他們只是單純地發洩慾望，產生的都是低質量的『垃圾情緒』，不值錢！」
「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再次狂熱起來。
「在您的『格物致知』和『大道至簡』思想指導下，我悟了！」
「我們要搞『價值投資』！搞『長期主義』！」
「我們要篩選高質量用戶，培養他們的『禁慾』情緒，這種情緒經過提純，價值是低級欲望的上萬倍！」
墨塵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
我就是隨口忽悠你一下。
你不僅信了，還自己搞出了一套商業理論？
從「流量為王」轉型到「精品付費」？
你這商業嗅覺，不去當MCN機構的操盤手都屈才了。
「那……當這個CEO，有什麼好處？」
墨塵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總不能為愛發電吧？
「好處？」
凱爾的眼睛亮得嚇人。
「好處太多了！」
他劃開光幕，調出另一個界面。
【董事長權益（Founder's Privilege）】
【1. 信仰分紅：每日獲得神祇總營收的10%作為淨利潤，可用於提升自身修為。】
【2. 神權調用：可動用神祇儲備信仰，施展神術。註：此為公司資產，使用需董事會（自己）批准，年底計入虧損。】
【3. 序列繼承：可指定下一任CEO，或出售公司股份。】
墨塵的呼吸都急促了。
每日10%的淨利潤！
還能調用「公司資產」來施法！
這不就是修為可以掛機增長，打架還能開發票報銷嗎？
太爽了！
「不過……」
凱爾的表情嚴肅起來。
「導師，您現在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
他指著光幕上那條斷崖式下跌的營收曲線。
「自從我宣布要『格物』，我的用戶就開始大規模流失。」
「營收已經連續三天暴跌超過90%。」
「更要命的是，『縱慾之神』本身，因為收不到足夠的信仰，已經開始出現『法則不穩定』的跡象。」
墨塵眯起了眼睛：「說人話。」
「公司快倒閉了，產品也快下架了。」
凱爾哭喪著臉。
「我，作為創始人，現在宣布退休，追求大道。」
「您，墨塵導師，是新上任的CEO。」
「您的任務，就是帶領這家瀕臨破產的公司，完成『業務轉型』。」
「從一個搞顏色APP，轉型成一個高雅的哲學付費閱讀平台。」
「這其中的難度……」
凱爾看著墨塵，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墨塵懂了。
這哪是當聖子。
這是諾基亞請了個新CEO，讓他別再賣功能機了，趕緊去搞智慧型手機，而且外面還有蘋果和安卓兩座大山。
這特麼是地獄級難度的副本！
「如果……轉型失敗呢？」墨塵問。
凱爾的臉色變得慘白。
「轉型失敗，公司破產，『縱慾之神』就會因為信仰枯竭而徹底消散。」
「而那些因為信仰破滅而發瘋的信徒……」
「他們會把新任CEO，也就是您，生吞活剝，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在教皇國，叫做『反噬清算』。」
墨塵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創業失敗的代價這麼大？
直接物理意義上的「被投資人撕了」？
就在這時，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代行天道』任務已確認。】
【新手大禮包『功德系統』已提前解鎖。】
【功德系統：引導魔界生靈向善，可獲取功德。功德可兌換修為、法寶、神通……】
【當前功德值：0】
墨塵看著系統界面，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爛攤子。
他突然笑了。
危機？
不。
對於一個開掛的玩家來說，這叫機遇！
這哪是什麼瀕臨破產的公司？
這分明是一個已經搭建好框架、擁有三百萬基礎用戶、亟待盤活的優質資產！
還是一個可以無限刷「功德」的經驗寶寶！
「凱爾。」
墨塵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肅穆。
「放心吧。」
「你這家公司，我不僅要救活。」
「我還要帶它……成為主神，畢竟衝擊教皇國500強主神！」
凱爾被墨塵的王霸之氣震懾住了，激動地連連點頭。
「導師，這是『縱慾之神』的『管理權限令牌』！」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水晶U盤一樣的東西，鄭重地交到墨塵手裡。
「這相當於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請您收好！」
「還有，這是後台的登錄密碼。」
凱爾湊到墨塵耳邊，小聲說。
「密碼是『woaini1314』。」
墨塵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一個玩弄情慾的聖子，密碼居然這麼純情？
他接過水晶令牌，入手冰涼。
一道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檢測到『序列神』管理權限，是否接入『鴻蒙·丐版』系統？】
【接入後，可用神念進行可視化操作。】
「接入！」墨塵毫不猶豫。
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個充滿了上世紀九十年代風格的網頁。
五顏六色的閃爍字體，粗糙的GIF動圖，背景音樂還是刺耳的MIDI版《愛你一萬年》。
界面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彈窗跳了出來，上面是血紅色的警告標誌。
【警告！警告！】
【公司資產（信仰值）即將跌破清算線！】
【警告！核心產品（縱慾之神）瀕臨崩潰！】
【警告！大量用戶正在卸載APP（脫離信仰）！】
【警告！檢測到32家友商（其他聖子）正在對您的用戶進行惡意挖角！】
一連串的警報聲，吵得墨塵腦仁疼。
他看著這個土到掉渣、BUG滿天飛、還即將崩潰的「CEO後台管理系統」。
他非但沒有絕望，反而興奮了起來。
這不就是他最擅長的領域嗎？
修BUG，搞優化，重裝系統！
墨塵的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各位友商，你們好啊。」
「我叫墨塵，一個來自東方的產品經理。」
「準備好……迎接我的衝擊波了嗎？」
他伸出手指，點在了那個寫著「系統重構」的虛擬按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