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緩緩地將小黑放下。
小傢伙一接觸到柔軟的床鋪，剛剛還在清秋懷中蜷縮的身子順著舒展開，小臉不自覺地蹭了蹭，平穩的呼吸吹動著壓在額前的頭髮。
清秋將一旁的被子蓋在了小黑的身上，看著小黑仍舊恬靜的睡臉，清秋這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氣。隨後輕手輕腳的向後退去。
他壓住把手，輕輕地將房門合上。
望著退出來的清秋，還在門口的鹿野，眼神波動了一下。
「睡著了？」
「嗯。」清秋轉過視線向著鹿野點點頭。隨後順手打開了客廳的燈帶開關。
頓時，整個客廳明亮了起來。
看著清秋走進了廚房，鹿野也來到餐桌旁坐了下來。
很快，清秋從廚房裡拿出了兩個水杯，倒上了熱水。
水溫正好，溫溫熱熱。
隨後坐在了鹿野的對面。
鹿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溫水入喉，她的疑惑終於是忍不住地冒出了頭。
她抬眸看向清秋，輕聲問道：
「小黑他...」
「他是不是不止擁有領域一種能力？」
聞言，清秋舉杯的動作一頓，隨後答道：
「沒錯。」
鹿野能問出這個問題，想來是小黑在與風息戰鬥時，已經自主地開發出了自身的能力，這倒是讓他微微驚訝。
「小黑的空間系能力，不止有一種，他是...雙空間系。」
鹿野頓時一驚，手中的杯子也停在嘴邊。
她忽地想起兩人在街道上的對話，清秋曾說過，在人妖共存的道路上，小黑或許會成為關鍵！
如今在回想起這句話，鹿野的目光閃爍。
原來...他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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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鹿野的驚訝收在眼底，清秋並不意外。
一個空間系就已經十分難得了，細數之下，如今現世的空間系不過十指之數。
更何況還是雙空間系。
小黑的出現，對任何一個妖精來說，都是聞所未聞的。
這些事情之所以告訴鹿野，清秋也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如今馬上要回會館，小黑的天賦自然是躲不過會館的那些人。
如今再遮掩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並且，若是會館知道了小黑的雙空間系，估摸是要當寶一樣呵護起來。
對小黑，百利而無一害。
只是...
清秋雙眼緩緩眯起。
他想到了某一個人。
除卻風息，會對小黑產生其他心思的，也就只有他了。
靈遙。
在會館擔任長老之位，一直主張人妖共存的原則。
但後來，因為見識到人類的飛速發展，從而產生對人類的恐慌，試圖掀動人妖戰爭，重新保證妖精的地位。
而他的立場也在悄然間挪動了屁股。
如今身懷雙空間系的小黑，在未來的人類與妖精之間是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的。
必然是會引起靈遙的心思的。
只是如今的靈遙，還沒有徹底展露自己的爪牙。
現在，仍是會館的長老。
就算想找靈遙的麻煩，也沒有任何藉口。
貌似也只能做好防備？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過...
想到這裡，清秋的眸光閃動了兩下。
或許，自己可以做點什麼，讓靈遙提前整出點動靜。
這樣，就可以提前剷除掉這個有可能傷害到小黑的因素...？
自己現在還未加入會館。
理論上，不能傷害妖精的規則，還管不到他的身上。
手指敲擊玻璃的聲音迴響在安靜的客廳中。
鹿野放下了水杯，她眼中的驚訝緩緩退去。注意到清秋眼中的思慮之色，她眼神微微一凝，有了些許的猜測。
「你在想，小黑的事情？」
「啊...？」聽到鹿野的聲音，清秋的思緒重新拉回了現實。
清秋的視線滾動，最後落到鹿野身上，點點頭。
「對。」
鹿野垂眸，片刻後，微微抬起：「等回到會館，你可以給小黑找一個師父。」
鹿野自是不能完全猜中清秋心中所想，所以當得到清秋肯定的回答後，鹿野很自然地認為清秋是在擔心小黑的安全問題。
畢竟雙空間系實在是太難得了。
儘管如今的會館勢大，但在妖精這個群體中仍是存在著不同的勢力。在會館的強大實力下，其餘的勢力自然是站在會館這邊，但，難保其中不會有心思活絡之人。
更何況，還有人類那一邊...
小黑的安全需要保證，而最有效的方法，便是讓他自身快速強大起來。
有著雙空間的加持下，小黑只要成長起來，很少會有妖精威脅到他的安全。
「找師父？」清秋忍不住輕疑。
「嗯。」鹿野點著頭。
「會館中同樣有著很強大的妖精和...人類。」
「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可以幫小黑選擇一位師父。」
「小黑的天賦很好，經過系統的修煉的話，相信他會很快地成長起來。」
師父？
清秋雙眼微眯。
誰？
無限？
清秋擺擺手。
「再說吧。」
鹿野眉頭微微皺下。
「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清秋的話卻還沒有停下。
「小黑畢竟還小。這個年紀，就應該毫無顧忌地去玩，去感受。」
「不至於因為天賦出眾，就把拯救世界什麼亂七八糟的責任都拋給他吧。」
「就算是天塌下來。」
清秋看著鹿野微微笑著。
「不是還有你我這些人頂著。」
聞言，鹿野微微張口，似乎還要再說出什麼，但話語剛要走出，又被鹿野咽了回去。
她抿抿嘴唇，目光低垂。
說到底，她並不能決定小黑的去向。這件事， 也只有清秋能說得上話。
誰叫小黑只聽清秋的呢。
即便，她並不認可清秋的想法。
清秋隨後接著說道：「可以的話，我想請鹿野大人將小黑的事情暫作保密。」
清秋並不是拖延的人，既然有了些許的想法，那有些地方就早做準備。
小黑的雙空間系儘管很難逃過會館的探查，但，並非主動引起注意的話，想來很難會有人特意關注一隻小貓妖的。
聽到清秋的話，鹿野點點頭。
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沉默少許後，鹿野思慮間看向了清秋，略疑惑問道：
「那你...」
聞言，清秋眼神微微閃爍，隨後笑道：「鹿野大人是想聊聊我嗎？」
被清秋點明，鹿野稍稍停頓，隨後緩緩點頭。
「如果你想說。」
清秋搖搖頭：「既然鹿野大人想聽，我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他將鹿野杯中的溫水滿上，隨後看著自己杯中逐漸升高的水平線，緩緩地說道：
「我是火金雙系。」
聞言，鹿野瞳孔微微一亮，並沒有太過驚訝，甚至在意料之中。
畢竟她在很早的時候就在清秋與風息的戰鬥痕跡中發現了火系靈力的殘留。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線索，她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測。
如今，也是給心中的猜測定下了答案。
但隨後她便注意到了清秋話中的不對，不由得微微一怔。
「火金...」
她喃喃一句，隨後突然意識到什麼。
「你是主修火系...！？」
清秋點點頭。
見到清秋的肯定，鹿野神情並未出現變化，但心中已然掀起駭浪。
雙空間系罕見，但這可不代表雙屬性就常見了。
更何況，能將兩種屬性同時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種程度，即便是天生對靈力敏感的妖精都很難做到，況且一個人類。
一般出現這種情況，只會有兩種原因，其一是極長的時間，有了充裕的時間，不管是妖精人類都可以細細地打磨自身，即便是兩種屬性的情況下。
其二，便是極高的天賦。這個就不用多說了，天賦高是這樣的。
而很明顯，清秋便是屬於後者。
鹿野的目光奇怪地看著清秋。
再一想到清秋的年齡，她目光不由得變得更加仔細，似乎想要從裡到外將清秋都看個精光。
這傢伙的天賦，恐怕比小黑還要恐怖。
明明是一個不著調的混蛋。
哪來的這麼高的天賦？
有點受不了鹿野突然銳利的眼神，清秋眉頭一挑，打斷道：
「鹿野大人看夠了嗎？」
聞言，鹿野的眼神輕輕地變動，無言地抱起胸，隨後輕輕地靠在椅子上。
清秋則是繼續道：「鹿野大人也知道，五行之中，當屬火系最難控制，」
「因為它並不是一種固定的液態或固態。再加之...我的體質特殊。」
「所以即便修行的速度很快，但也更加難以控制，有時候還會反噬自身。」
「而木系元素溫和，再藉助附屬的金屬性，就可以完成中和。」
「而木系元素中，若木為集大成者。」
「所以，你就盜取了若木。」鹿野道。
聞言，清秋一怔後無奈地搖搖頭。
「搶答可不給你加分的奧，鹿野大人。」
聽到清秋略顯無奈的話，鹿野的小臉輕輕地一歪，淡淡說著：
「隱瞞的話，是要扣分的。」
「實話實說，如假包換。」清秋道。
「嗯，我信了。」鹿野淡淡地回答，隨後別開了視線，不去看清秋。
聞言，清秋的嘴角扯了扯，「好敷衍...」
不過在聽到鹿野的話後，清秋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那日的情景。
隨後，清秋的眉頭微微一皺。
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麼，如今回想起，自己盜取若木這件事，貌似確實有些簡單了。
那一日他無聲潛入，並未驚動清泉明月，反而是在即將得手時，撞見了大松。經過幾番交手後，得益於他的空間能力，並未落得下風。
大松雖然按實力在在一種長老中並不出彩，但那時的自己屬性尚不穩定，理應來說自己盜取若木，大松應會全力出手。
即便自己最後仍成功拿到若木，也應當是一番苦戰，不該會讓自己如此輕鬆。
清秋細細回想當日的戰鬥細節。
莫非...是留手了？
清秋搖搖頭，散去了念頭。
現在他已經穩定了屬性，若木也歸還。
大不了以後再去一趟流石會館。
隨後，清秋抬起目光看向鹿野，調侃道：「不過沒想到，鹿野大人對小黑倒是挺上心。」
「平時看著冷冰冰，生活里，反倒是很溫柔的一個人。」
聽到清秋的話，鹿野一怔，像是被發現偷吃食物的倉鼠一般，她的身子微微僵住。
隨後手心一種看似正常但又很奇怪的速度摸上了水杯，抬至嘴邊，擋住了自己的小臉。
淡淡地回應道：「只是小黑的確很重要，順著一提而已。」
「哦？」清秋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我沒說這件事啊。」
清秋所指的自然是幾人一起吃飯的時候。
聞言，鹿野微微側過小臉，像是躲避著清秋的視線，隨後自顧自地飲下一口水，再無言語。
見到鹿野此刻的模樣，清秋像是來了興趣，眼角彎出了一個弧度。
「還有遊樂場的時候...」
鹿野依舊保持剛剛的模樣，像是聽不到清秋的話一般。
手指輕輕地撓著頭髮，清秋拿出苦思冥想的模樣。
「嘶，還有哪回來著...」
「哦對，還有早上...」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來，清秋的話戛然而止。
「你說完沒有。」
感受到話中若隱若現的「殺意」，清秋清咳一聲，隨後目光望向窗外，疑惑道：
「這天氣有點冷了哈...」
見到清秋停止了作死的行為，鹿野這才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隨後，她放下了水杯，淡淡道：「早點睡，明天回會館。」
清秋收回目光，重重地點點頭。
「收到。」
「哎等等！」
就在鹿野正要起身時，清秋忽然打斷道。
鹿野疑惑。
隨後，清秋晃了晃手掌。
他的手指上，正佩戴著鹿野借給他的那一枚簡單的戒指。
「這兩天事情來的突然。」
「差點把這個忘了。」
清秋搖搖頭道。
而在看到那枚戒指後，鹿野的目光波動了一下，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流轉，她的身子慢慢落回了椅子上。
那雙好看的瞳孔則是緊盯著清秋的動作。
清秋的手指覆蓋在戒指上，向外一拔。
「嗯？」
手上的戒指紋絲未動。
清秋眉頭疑惑地一挑，隨後不由得抬頭看了鹿野一眼，正撞入對方的視線中，她的眸子很平靜。
於是清秋再次嘗試。
可那枚戒指就像是生根了一般，儘管清秋已經很用力地拔著，可這枚戒指始終摘不下來。
「別費力氣了。」鹿野突然出聲。
「這枚戒指戴上，一段時間內，是摘不下來的。」
「啊？」清秋頓時疑惑。
「不是，你當時跟我說過嗎？」
鹿野對上清秋的目光。
「我說了，難道你會不用嗎？」
「嘶。」清秋頓時倒吸口涼氣，隨後點點頭。
「...有道理。」
「那它什麼時候能摘下來。」
聽到清秋的問話，鹿野的目光低垂，似乎思慮著什麼。
片刻後，她才回應道：
「一個月。」
隨後她站起身，向房間走去。
路過清秋身邊時，她補充了一句。
「暫時寄存在你那。」
隨後，房門關閉的聲音傳來。
望著鹿野有些倉促的背影，清秋的頭上升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怎麼感覺...
小鹿，有點奇怪？
他收回視線，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眉頭微皺。
......
......
......
房門後，鹿野抵在門前，目光中閃爍著微弱的光。
隨後她抬起了手，纖細的手指上，是同樣的另一枚戒指。
她的秀眉微微蹙著。
隨後試著向下摘了摘。
但同樣的，戒指紋絲不動。
她的眉頭皺著更深，困惑流轉在眉間。
「怎麼會摘不下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