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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丞相夫人要和離(2)

2026-03-20 16:46:33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秦宴辭從寧府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暮春的風還帶著些許涼意,吹得街邊的燈籠晃晃悠悠。

  他站在寧府大門外的石獅子旁,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銀票——

  整二百兩,寧老太爺硬塞的。

  「拿著。」

  老人的手拍在他手背上,力道很重,「別跟老夫客套,當年要不是你,老夫這把老骨頭就扔在荒山野嶺了。二百兩算什麼?你只管好好考,考上了,比什麼都強。」

  秦宴辭沉默了一瞬,終究沒有再推辭。

  但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二百兩太多了。

  「秦公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小廝模樣的少年小跑著追上來,十四五歲年紀,生得眉清目秀,一雙眼睛透著機靈勁兒。

  「公子,老太爺吩咐了,讓小的一路跟著您,照顧您起居。」

  少年說著,麻利地行了個禮,「小的叫青竹,您有事儘管吩咐。」

  秦宴辭眉頭微蹙。

  

  他向來獨來獨往慣了,不習慣有人跟著。

  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這是寧老太爺的好意,他若再推辭,反倒不近人情。

  「走吧。」他說。

  青竹應了一聲,小跑著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漸濃的夜色里。

  *

  第二日一早,秦宴辭便在城南租了一間小屋。

  那屋子實在簡陋得很。

  一間正房,兩張木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桌子,兩把瘸腿的椅子。

  牆角還掛著蛛網,窗戶紙也破了幾個洞,風一吹就呼啦啦響。

  青竹站在門口,眼睛都直了。

  「公子……這、這能住人嗎?」

  秦宴辭沒有答話,徑直走進去,把包袱放在桌上。

  他從懷裡取出那二百兩銀票,數出一百五十兩單獨放好,又將剩下的五十兩收進袖中。

  「青竹。」

  「小的在。」

  「這一百五十兩,你拿去還給老太爺。」

  秦宴辭把銀票遞過去,「就說我謝他老人家厚愛,只是趕考用不了這許多,五十兩足矣。待他日高中,必當加倍奉還。」

  青竹愣了愣,想說什麼,對上秦宴辭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是。」

  他接過銀票,轉身跑了出去。

  秦宴辭站在屋裡,環顧四周。

  窗戶紙破了,得買新的糊上。

  床板太硬,得加一層褥子。

  桌子腿是瘸的,得墊塊木片……

  他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上輩子。

  他與寧馨成婚後,住的更是高門大院,榜上有名後,也一路高升,從未為這些瑣事操過心。

  如今,不過是從頭來過……但身邊少了一個人。

  *

  寧府,書房。

  寧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的佛珠,一顆一顆地捻著。

  寧懷仁站在下首,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父親,」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您為何如此看重那個後生?」

  寧老爺子沒說話,只是繼續捻著佛珠。

  寧懷仁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又說:

  「兒子知道您念著他的救命之恩,可他畢竟只是個窮秀才,縱使文章寫得再好,能不能考中還不一定。您把二百兩銀子給他,又派青竹去伺候,這……」

  「這什麼?」

  寧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寧懷仁一噎,下意識低下頭。

  寧老爺子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失望。

  他這個兒子,讀書不成,科舉不中,靠著祖蔭謀了個閒職,在六部衙門裡混日子。


  這些年,寧府表面上還撐著,可誰都知道,全靠他這把老骨頭在朝中周旋。

  等他百年之後,寧府會是什麼光景?

  他不敢想。

  「懷仁,」他開口,聲音緩了下來,「你可還記得,那年我去青州,路上遇到了什麼事?」

  寧懷仁愣了愣,隨即低下頭:「兒子記得。父親遇上了山匪,差點……」

  「差點就死在那兒了。」

  寧老爺子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那幫山匪有二十多人,我的護衛死的死、傷的傷,就剩下我一個人,被堵在山坳里。我以為這次必死無疑了。」

  他頓了頓,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

  「然後那個後生就出現了。」

  「他當時才多大?十五?還是十六?拿著一把柴刀,從山匪背後殺過來。那幫人被他砍倒了四五個,剩下的以為來了救兵,一鬨而散。」

  寧老爺子抬起頭,看著兒子。

  「他把我背下山,走了二十多里山路,自己腿上被砍了一刀,血糊了半條褲子,愣是一聲沒吭。到了鎮上,把我交給大夫,他自己倒在地上,暈過去了。」

  寧懷仁低著頭,額上的汗又密了一層。

  「後來我才知道,他爹娘剛過世,他是去投奔親戚的。路過那山,看見山匪在殺人,本來可以悄悄溜走,他沒有。」

  寧老爺子捻著佛珠,聲音平靜。

  「懷仁,你說,這樣的人,值不值得我看重?」

  寧懷仁抬手,摸了摸額頭上的細汗。

  「值、值得。」

  寧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還有一點。」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一株老槐樹。

  「寧府如今,全靠我撐著。」

  「你呢?」

  「領個閒職,在衙門裡混日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躲清閒。你那幾個弟弟,更是指望不上。」

  寧懷仁臉色漲紅,卻不敢反駁。

  「這個後生,文采我看過,是真的好。相貌也好,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又是那樣清冷的性子,不好色,不貪財,不鑽營……」

  寧老爺子轉過身,看著兒子。

  「這樣的人,但凡有個造化,就是大造化。」

  寧懷仁低著頭,不敢吭聲。

  「我心裡……其實更希望馨兒嫁給他。」

  寧老爺子走回太師椅前,慢慢坐下,「馨兒是庶出,性子又軟,這些年你媳婦待她如何,你心裡清楚。」

  他頓了頓。

  「那孩子我信得過。他若娶了馨兒,必不會虧待她。」

  寧懷仁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那……媛媛呢?」

  寧老爺子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瞭然。

  「若是媛媛,你媳婦怕是要鬧上很久了。」

  寧懷仁乾笑兩聲,沒有說話。

  他媳婦王氏什麼性子,他最清楚。

  那是把媛媛當眼珠子疼的,一心要給女兒挑個高門大戶的姑爺。

  秦宴辭再好,如今也只是個窮秀才,她怎麼可能看得上?

  「所以,」寧老爺子捻著佛珠,慢悠悠地說,「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春闈結束,自有分曉。」

  寧懷仁點點頭,應了一聲。

  他心裡其實也這麼想的。

  媛媛是他的嫡女,他當然也希望女兒嫁得好。

  這夫婿,還得他和夫人親自挑選才行。

  ……

  另一邊,寧馨洗漱完畢,屏退了丫鬟,一個人躺在拔步床上。

  帳子是藕荷色的,垂著細細的流蘇,透進來的月光把流蘇的影子映在床頂,晃晃悠悠的。

  她盯著那片影子看了一會兒,忽然在心裡開口。

  「系統。」

  【在。】

  「原劇情里,寧媛媛上輩子嫁的那個人,是誰?」


  【寧媛媛前世夫君是趙明琛。】

  「趙明琛?」寧馨皺了皺眉,「什麼來頭?」

  【趙明琛,年十八,正三品工部右侍郎趙崇的幼子。】

  系統頓了頓,似乎知道她想問什麼,又補充道:【趙崇之一共有三子。長子趙明瑜,進士出身,現任翰林院編修。次子趙明琅,在國子監讀書,素有才名。幼子趙明琛……】

  「幼子怎麼了?」寧馨追問。

  【幼子趙明琛,自幼被嫡母溺愛,不學無術,鬥雞走狗,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

  寧馨挑了挑眉。

  【十五歲那年,他當街縱馬,踩傷了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翁,趙家賠了二百兩銀子了事。十六歲,他在醉仙樓與人爭風吃醋,打斷了一個秀才的腿,趙家又賠了五百兩。十七歲,他在賭坊輸了三千兩,趙家替他填了窟窿,把他關在家裡三個月。】

  寧馨聽得目瞪口呆。

  「這種人,寧媛媛上輩子怎麼會嫁給他?」

  【趙明琛雖然不學無術,但生了一副好皮囊。】系統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沒有感情的機械音,【加之他慣會甜言蜜語,初識時對寧媛媛百般討好,送首飾、送脂粉、送蜀錦,日日守在寧府門外。寧媛媛被他哄得暈頭轉向,非他不嫁。】

  【好的家世好的相貌,寧家父母和寧媛媛都很滿意。】

  寧馨:「……」

  【婚後第一年,趙明琛尚且收斂。但第二年便開始流連花叢,夜不歸宿。第三年,他納了第一個妾——是醉仙樓的頭牌,花了他一千兩銀子贖的身。】

  寧馨倒吸一口涼氣。

  【此後五年,他先後納了七房妾室,外加無數通房。寧媛媛的嫁妝被他敗了個精光,她與小妾們鬥了整整五年,身心俱疲。最後鬱鬱而終,死時年僅二十三歲。】

  系統的聲音落下,帳子裡安靜了許久。

  寧馨躺在那裡,望著帳頂的流蘇影子,半晌沒有說話。

  她想起今日廳堂里,寧媛媛看秦宴辭的那個眼神。

  志在必得,勢在必得。

  那時候她還覺得這姑娘心眼多,想著搶姐姐的姻緣。

  現在想想……

  一個二十三歲就鬱鬱而終的人,重生一回,想換個人嫁,似乎也沒什麼不能理解的。

  「怪不得寧媛媛這輩子不想嫁他了,所以轉頭盯上秦宴辭。」

  「那個周延昭,現在在哪兒?」

  周延昭便是原劇情里原身重生後嫁的小官了。

  【周延昭,現年二十歲,通政使司經歷司正七品經歷,尚未婚配。他母親正在京中為他物色親事,已經相看了好幾家。】

  「相看……」寧馨挑了挑眉,「他母親眼光高嗎?」

  【極高。周母要求兒媳家世清白、相貌端正、性格溫順、嫁妝豐厚,且必須能伺候她、聽她的話。她已經相看了六家,全部不滿意。】

  寧馨「嘖」了一聲。

  「估計是媽寶男了,原身嫁過去,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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