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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搶走團寵氣運的小啞巴(26)

2026-04-19 00:56:41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會試放榜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寧馨天沒亮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怎麼也睡不著。

  團團被她吵醒了好幾次,不滿地「嗚嗚」叫了兩聲,把腦袋拱進被子裡繼續睡。

  「你說他能不能考上?」寧馨在心裡問系統。

  【宿主,按照原劇情軌跡,祝溪亭是肯定會入翰林。您別擔心了。】

  「唉,身臨其境,真的難免不焦慮啊。」

  寧馨坐起來,掀開被子,開始梳洗打扮。

  她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頭髮梳成簡單的雙環髻,別了一支小巧的銀簪。

  大伯父出門前叮囑她:

  「放榜處人多,你別往前擠,讓下人去打聽就行。」

  寧馨嘴上應著,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她得親自去等才放心。

  她不在放榜的人群里擠,但她要在能看到他的地方等著。

  貢院門口的照壁前,人山人海。

  舉子們伸長脖子等著看榜,有的一夜沒睡,眼睛熬得通紅。

  有的帶了酒,說中了就喝,不中就砸。

  寧馨帶著丫鬟春杏,站在對麵茶樓的二樓窗邊,位置剛好,能把照壁前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姑娘,您別緊張,祝公子一定能中的。」

  春杏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圓臉大眼,嘴碎得很,剛來寧府不到半年,已經把府里上上下下的八卦摸了個遍。

  

  她是寧馨回來後,由於性子活潑,被寧老爺特地調去照顧寧馨的。

  眼下,這丫頭最感興趣的,就是自家姑娘和那位「青山村的祝公子」之間的事。

  完全是話本子裡的情節嘛!

  寧馨沒理她,手指攥著帕子,攥得指節泛白。

  鑼聲響了。

  官差貼出黃榜,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上去。

  寧馨踮起腳尖,拼命往那個方向看,可除了黑壓壓的人頭,什麼也看不見。

  這時候,派出去的小廝終於來回話了。

  「小姐,中了!中了!」

  「祝溪亭!青山村祝溪亭!一甲第十名!」

  「一甲第十名!翰林院庶吉士!」

  寧馨的手一松,帕子從指間滑落,飄到了窗外。

  她沒有去撿。

  她扶著窗欞,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

  春杏嚇了一跳:「姑娘?姑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寧馨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彎著,又哭又笑地說:「他中了。」

  春杏鬆了口氣,笑了起來:「中了就好呀!您哭什麼?」

  因為她很清楚,這人是實打實的寒窗苦讀出來的,他沒有頂好的家世,甚至還要為家裡操勞。

  比不得別人,他讀書之餘,還要抄許多書換錢,才有紙墨能用。

  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寧馨擦了擦眼睛,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走,下去等他。」

  她沒等太久。

  祝溪亭從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衣袍都被擠皺了,頭髮也有些散亂,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裝了兩顆星星。

  他站在貢院門口的石階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然後他看見了寧馨。

  她站在茶樓的檐下,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正朝他笑。

  他大步走過去,走到她面前,站定。

  「恭喜你,石頭哥哥。」

  寧馨把油紙包遞過去,「桂花糕,你愛吃的。」

  祝溪亭接過油紙包,沒有打開,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啞:

  「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

  寧馨笑了笑。

  春杏在旁邊小聲拆台:


  「姑娘天沒亮就起來了,早飯都沒好好吃。」

  寧馨回頭瞪了春杏一眼,春杏縮了縮脖子,閉嘴了。

  祝溪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得很高很高,像天上的月牙。

  「走,」他說,「去給寧伯父報喜。」

  來京城這段時間,寧家暗地裡給了他許多照拂,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

  寧府上下張燈結彩,比過年還熱鬧。

  大伯父寧遠道親自到門口迎接,見了祝溪亭,一把握住他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一甲第十名!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有出息!」

  士農工商,商為最末等。

  寧家在京城雖然富庶,到底脫不了「商賈」的身份,平日裡見了官面上的人,總得矮三分。

  如今這個從青山村走出來的少年,年紀輕輕就入了翰林,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他才會私底下,儘可能的幫助這少年。

  畢竟,和祝溪亭交好,對寧家百利而無一害。

  說他唯利是圖也罷,總歸是希望給馨馨多一份保障的。

  但大伯父高興的不只是這個。

  他是真的喜歡祝溪亭這個孩子。

  沉穩、有禮、對馨馨也好。

  寧紹安站在父親身後,難得地沒有擺冷臉。

  恐怕心裡,也是存了這個念頭的。

  他朝祝溪亭拱了拱手,語氣雖然還是淡淡的,但比上次好了不少:

  「恭喜。」

  祝溪亭回了一禮,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這尊門神,總算鬆動了一點。

  *

  晚上的家宴,祝溪亭被請上了主桌。

  寧紹安破例給他斟了一杯酒,祝溪亭雙手接過,一飲而盡。

  「消息已經傳回青山村了。」

  祝溪亭放下酒杯,對大伯父說,「過幾日瓊林宴後,我就回去一趟,把爹娘接來京城。」

  大伯父點了點頭:「應該的。住處安排好了沒有?要不要我幫你留意?」

  「多謝伯父好意,已經在城東租好了院子,等父母來了再做打算。」

  寧紹安在旁邊聽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忽然說了一句:

  「城東離你當值的地方近,離我們這兒可不近啊……」

  祝溪亭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不礙事。」

  「京城再大,騎馬也不過半個時辰。」

  寧紹安「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祝溪亭才提出告辭。

  寧遠道讓管家送他出門,自己端著茶碗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還站在門口張望的兒子,慢悠悠地開口了。

  「人都走了,別看了。」

  寧紹安轉過身,走回來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安兒覺得此人……怎麼樣?」寧遠道問。

  寧紹安放下茶碗,想了想,說了幾個字:

  「不急,再看看。」

  寧遠道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父子倆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寧遠道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說了句「早點歇著」,便背著手走了。

  寧紹安坐在空蕩蕩的前廳里,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他不是不滿意祝溪亭。

  恰恰相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的有分寸、有才學、有前途。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要多看幾眼。

  妹妹只有一個。

  他得替她把好關。

  *

  過了兩日,寧府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門房來報的時候,寧馨正在院子裡教春杏認字。

  春杏說自己不識字,寧馨便從最簡單的「一二三」教起,春杏學了半個時辰,還是把「三」寫成了橫著的「川」。


  「姑娘,門口來了一位將軍,說是您在青山村的舊識,姓謝。」

  門房的聲音有些發顫。

  將軍,那可是正經的武官啊。

  寧馨手裡的毛筆頓住了。

  姓謝?謝長生?

  她站起來,放下筆,整了整衣裳,對春杏說:

  「去請大伯父往前廳待客。」

  大伯父正在書房裡看帳本,聽說來了一位姓謝的將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放下帳本,整了整衣冠,往前廳去了。

  前廳里,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正站在客座前,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棵栽在廳堂里的松樹。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武將常服,腰間佩著一把長刀,面容比一年前更冷峻了,下頜線稜角分明,眉宇間多了幾分殺伐之氣。

  唯一沒變的,是那雙眼睛——

  還是那雙沉靜如水,只是裡面的銳利比以前更深了些。

  「謝將軍。」

  大伯父走進來,拱手行禮,「久仰久仰。」

  謝長生轉過身,恭敬地回了一禮:

  「晚輩謝長生,冒昧來訪,打擾伯父了。」

  「不打擾不打擾。」

  大伯父笑著請他坐下,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

  姓謝,青山村的,將軍……他想起寧馨提過,青山村有個莊頭的兒子,被送去投軍了。

  沒想到一年多時間,居然已經做到了副將。

  這個來頭,不比祝溪亭小。

  ……

  兩人寒暄了幾句,大伯父讓下人去請寧馨。

  後院,寧紹安正在寧馨房裡喝茶。

  他最近總愛往寧馨這兒跑,說是「看看妹妹有沒有被壞人騙」。

  春杏私底下跟寧馨說,大少爺這是「犯病」了,總是疑神疑鬼的。

  寧馨笑罵了她一句,心裡卻覺得這個詞用得挺准。

  「堂兄,青山村有朋友來了,我去前廳見一見。」寧馨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寧紹安放下茶杯,眉頭皺了起來:「又來一個?」

  「什麼又來一個?」寧馨無奈地笑了笑。

  「朋友?」

  寧紹安哼了一聲,「不見得吧。」

  寧馨沒理他的陰陽怪氣,帶著春杏往前廳去了。

  ……

  前廳里,謝長生正端坐著,手裡捧著一盞茶,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腳步聲傳來。

  他抬起頭,看見寧馨走了進來。

  她比一年前長高了不少,身段抽條了,面容也長開了幾分,眉眼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少女將成未成的嬌艷。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髮半挽,耳邊垂下一縷碎發,襯得那張臉白得像瓷。

  謝長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宿主,謝長生好感度上升,當前好感度90%。】

  「漲幅這麼大?」

  【思念積累到一定程度……應該就是這樣的。】

  「你真是越來越有長進了。」

  寧馨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一笑:

  「謝長生,好久不見。」

  謝長生愣住了。

  他看著寧馨,眼睛裡閃過驚訝、不可置信、然後是欣喜——

  那種欣喜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寧馨注意到了,因為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忘了。

  「你……會說話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寧馨點頭,笑著說:「嗯,早就好了。」

  「大伯父找名醫給我治的。」

  謝長生沉默了片刻,想起什麼,忽然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

  「當初……對不起。」

  寧馨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是他母親說的那些話,是他不告而別去投軍……

  她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溫和:

  「不怪你。」

  「人總有很多身不由己。」

  謝長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忽然變得很堅定:「如今我已經能自己做主了!」

  「我奮勇拼搏,從一個小兵做到副將,就是為了可以自己做主。」

  寧馨看著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訴她,他不再是那個被父母安排的少年了,他有能力自己做決定,有能力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但她只是微微一笑,說了一句:「恭喜你。」

  謝長生的嘴唇動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馨兒,祝公子來了。」

  寧紹安摟著祝溪亭的肩膀走了進來。

  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一起,寧紹安的手搭在祝溪亭肩上,看起來竟然有幾分親熱。

  祝溪亭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忍耐什麼。

  謝長生的目光落在寧紹安摟著祝溪亭的那隻手上,又移到祝溪亭臉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寧紹安看見謝長生,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

  「這位就是謝將軍?」

  謝長生起身行禮:「在下謝長生。」

  「久仰。」

  寧紹安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但不算熱絡。

  他看了看謝長生,又看了看祝溪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在看好戲。

  祝溪亭和謝長生本就是舊識,兩人打了聲招呼,又寒暄了一番。

  ……

  晚飯的時候,寧馨沒有跟男客們坐在一起,回了自己院子。

  寧馨在自己院子裡用飯,春杏在旁邊伺候。

  春杏一邊給寧馨布菜,一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姑娘,您說那位謝將軍,怎麼突然就來了?」

  「他是不是也對您……」

  「春杏。」

  寧馨看了她一眼。

  春杏吐了吐舌頭,但話匣子已經打開了,關不住:「奴婢就是好奇嘛。」

  「原本祝公子一表人才,又前途無量,就已經很不錯了。」

  「眼下這位謝公子也挺厲害的,年紀輕輕就是副將了,長得也好看……」

  她偷偷看了寧馨一眼,壓低聲音問:

  「姑娘,您覺得哪個更好呀?」

  寧馨夾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嚼著,沒有說話。

  春杏等了半天,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寧馨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說:

  「他們各有各的好。」

  春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姑娘這話說了等於沒說嘛!」

  寧馨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

  大伯父在前廳擺了一桌,自己作陪,寧紹安、祝溪亭、謝長生三人分坐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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