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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搶男朋友的舍友(18)

2026-05-04 02:13:02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寧馨沒有抬頭。

  她盯著那雙皮鞋,像是要把那雙鞋盯出一個洞來。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仿佛只要她不看他,他就不存在。

  典型的鴕鳥狀態。

  塗銘安站了兩秒,似乎在等她的回應。

  見她想故意逃避,他微微俯身,手伸出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間,寧馨的目光忽然越過了他的手臂,落在他身後某個位置上。

  她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嘴角彎起來,眼睛也彎起來,聲音提高了半個調,讓周圍幾米內的人都能聽到:

  「瑤瑤!你回來了?」

  「你男朋友剛問我你去哪兒了呢。」

  塗銘安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剛從洗手間回來,推門的動作很輕,沒人注意到她什麼時候進來的。

  但她聽到了寧馨說的那句話,也看到了塗銘安站在寧馨面前,手還伸在半空中。

  「我剛剛去廁所了。」

  等溫瑤話音剛落,寧馨從沙發上站起來,抱著靠墊的手鬆開,把靠墊放回原位,動作不急不慢。

  她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包,轉身看向林逸飛的方向。

  今天的主角正被一群人圍著切蛋糕,臉上被抹了一塊奶油,笑得像個傻子。

  「逸飛哥,生日快樂。」

  她走了過去,「時間差不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逸飛回過頭來,手裡還舉著蛋糕刀:「啊?這就走?還沒吃蛋糕呢!」

  「下次請你吃飯。」

  寧馨笑著擺了擺手,那個笑容在別人看來很自然,但在塗銘安的眼裡,就是一個即將逃跑的小狐狸。

  寧馨從沙發區走出來,經過溫瑤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在她手臂上輕輕拍了拍,像閨蜜之間那種無言的默契。

  溫瑤側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目光交匯了不到半秒,寧馨已經收回了手,朝包間門口走去。

  她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篤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包間的門關上之後,塗銘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看了兩秒。

  溫瑤在他旁邊說著什麼,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地傳進耳朵里,一個字都沒落進腦子裡。

  「銘安?」

  溫瑤發現他走神了,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塗銘安收回目光,低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他把酒杯放在經過的服務員托盤上,「我出去打個電話。」

  溫瑤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去找林小禾她們了。

  塗銘安轉身走向了門口。

  ……

  走廊里很安靜,壁燈把整條走廊染成暖黃色,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塗銘安走過一個拐角,又走過一個拐角,步速在轉過第二個彎之後明顯加快了。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一下接一下,像逐漸加速的心跳。

  酒店大堂的旋轉門在緩慢轉動,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夜景——街道,路燈,行人的剪影,和停在門口的一排車。

  他走出旋轉門的瞬間,冷風迎面撲來,初冬的夜風帶著乾燥的寒意,吹得他襯衫領口微微翻動。

  他終於看到了想追上的那個人。

  她站在門口的台階下,大衣裹得嚴嚴實實,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正低頭對著手機屏幕打字。

  路燈的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然後他看到了那輛車。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靜靜地停在路邊,雙閃燈在夜色里一明一滅。

  車門從裡面被推開,一個穿著深灰色大衣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繞過車頭,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動作很自然,像做過了很多次。

  又是關綏安。


  塗銘安站在旋轉門外的台階上,看著寧馨抬起頭,對關綏安笑了一下,然後收了手機,彎腰坐進了車裡。

  關綏安關上門,回到駕駛座。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默契得像排練過一樣。

  黑色保時捷平穩地駛出路邊,匯入車流,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下一個路口的轉彎處。

  塗銘安站在台階上,一動不動。

  夜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他沒有抬手整理,大衣敞開著,領口被風吹得翻到一邊,他也沒有攏。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像一尊被遺忘在冬天的雕塑。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旋轉門在他身後又轉了一圈,一個酒店的工作人員走出來問「先生,需要幫忙嗎」,他才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回去。他沒有再回包間,直接按了電梯下行鍵,去了停車場。

  ……

  黑色的保時捷行駛在城市的夜色中。

  車裡暖氣開得剛好,不冷不熱,音響放著低低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像絲絨一樣柔軟。

  寧馨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把大衣的領口攏了攏,側頭看了關綏安一眼。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在儀錶盤的微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謝謝你特意來接我。」

  寧馨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不然我還得打車,這個點了不太好叫。」

  關綏安笑了一下,目光依然看著前方的路,但嘴角的弧度很溫柔:「這是一個追求者應該做的。」

  寧馨彎了彎嘴角,沒有說話。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寧馨先打破了沉默:「你今天去看了那個建築展嗎啊?我記得你上周提過。」

  關綏安點了點頭:「去了,比預想的要好。有幾個年輕建築師的作品很有意思,特別是那個用竹子和混凝土做結合的項目,結構很輕,但承重能力很強。」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遺憾,「可惜你沒來。」

  「我早上在兼職,又被舞團拉去當壯丁,最近又有一個比賽要參加。」

  寧馨揉了揉太陽穴,「下次有好的展覽,你提前跟我說,我把時間空出來。」

  「好。」

  車子在寧馨租住的小區門口停下來。

  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兩個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圖案。

  寧馨解開安全帶,拿起放在腳邊的包,準備推門下車。

  關綏安也解開了安全帶。

  「你不用送我了,」寧馨回頭看他,「外面冷。」

  關綏安已經推開了車門,夜風從車門縫裡灌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涼意。

  他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那邊的時候,寧馨已經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大衣裹得緊緊的,正低頭整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路燈下,她的臉被光從側面照亮,一半明一半暗。

  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抵禦寒冷。

  她抬起頭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映著路燈的光,像兩顆碎了的星星。

  「寧馨。」

  關綏安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寧馨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關綏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握著車鑰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白。

  他像是在確認,現在這個時機對不對,這些話該不該現在說。

  但最後還是有了決定。

  「我喜歡你。」

  「從那天晚上的露台開始,我想應該就是一見鍾情了。」

  「喜歡你靠在欄杆上看月亮的樣子,很高興你和我有共同的愛好,和你在一起,我感覺到了舒適……」

  「我想我們應該是靈魂契合的兩個人。」

  寧馨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所以……我想認真地問你一句: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關綏安說完之後,等了兩秒。


  他沒有催她,只是站在那裡,把主動權完完整整地交到她手裡。

  寧馨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尖上的一點灰塵,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關綏安的眼睛,彎了一下嘴角。

  「那……我們試試吧?」

  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但我要提前說好,我可能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分給你。」

  「排練、比賽、論文,還有兼職——我的時間表很滿。」

  「我不能保證隨叫隨到,也不能保證每條消息都秒回。」

  「我有我自己覺得更重要的是要去做……」

  她需要提前告訴他,這就是她,這就是和她在一起需要接受的全部。

  關綏安聽懂了。

  他沒有猶豫,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認真:「我知道。你忙你的,我會遷就你。」

  「你的時間不夠,我就把我的時間表調到和你一樣的頻率。」

  「那就……晚安,男朋友。」她說。

  關綏安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種開心藏都藏不住,從眼角眉梢往外溢。

  「晚安,女朋友。」他說。

  寧馨把圍巾攏了攏,轉身走向小區門口。

  剛走了幾步,身後又傳來關綏安的聲音。

  「女朋友。」

  寧馨停下來,回頭看他。

  關綏安站在路燈下,大衣敞著,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比剛才多了一點不確定——

  「可以抱一下嗎?」

  寧馨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走回來。

  關綏安從口袋裡抽出手,張開雙臂,動作很慢,像是給她留出足夠的反應時間。

  如果她改變主意,他隨時可以停下來。

  寧馨微微側頭,把臉靠在他肩窩的位置,他的大衣面料是羊毛混紡的,觸感柔軟,帶著一點冷風的氣息和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關綏安的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背,力道很輕,像怕用力了會把她捏碎。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閉了一下眼。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畫。

  這個擁抱很短。

  寧馨先鬆開了,退後一步,抬頭看著關綏安,嘴角微彎:「好了,真的要走了。」

  關綏安把手收回來,重新插進口袋裡,笑著點頭:「嗯,晚安。」

  寧馨轉身走進小區,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門禁的玻璃門在她身後慢慢合上,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廳的燈光里。

  ……

  小區對面的馬路旁,一棵梧桐樹的陰影下,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車沒有熄火,發動機發出極低的嗡鳴,車燈關著,像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獸。

  塗銘安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泛白。

  他隔著車窗,看到了剛剛那個擁抱。

  還是寧馨主動走回去的,關綏安環住她的時候,她也沒有躲。

  這代表了什麼,顯而易見。

  塗銘安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他把目光從小區門口收回來,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路燈的光暈在玻璃上化開,模糊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像是要把方向盤捏碎。

  熄了火,塗銘安推開車門。

  寧馨的公寓在六樓,沒有電梯。

  她爬樓梯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一些,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地滅掉。

  走到門口,從包里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門開了,她推門進去,反手準備關門——一隻手從門縫裡伸進來,穩穩地撐住了門板。

  寧馨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有繼續關,也沒有鬆開。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上有一道已經結了痂的傷痕。

  【宿主,他果然跟來了,從酒店一路跟到這裡,車停在對面馬路已經十五分鐘。你剛才在樓下和關綏安的擁抱,他全看到了。】

  「我知道。我就是故意讓他看的。」

  身後的人推開了門。

  他的動作不算粗暴,但那種肆意妄為的態度,讓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塗銘安擠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靠在自己身後。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像是給這個夜晚加了一把鎖。

  玄關很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寧馨依然沒有看他,低著頭,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第二顆紐扣上。

  他沒有開燈,房間裡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銀邊。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她早就知道,塗銘安在她離開包間的時候就跟了出來,她坐關綏安的車走,他也開車跟了一路。

  他把車停在小區對面,看著她被關綏安擁抱著,看著她上樓。

  這些她都知道。

  所以剛才在樓下接受關綏安的那個擁抱,不是因為那一刻有多動情,而是因為她特意給塗銘安欣賞的。

  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塗銘安失控的理由。

  而關綏安的擁抱,就是最好的一把鑰匙。

  「你跟蹤我?」寧馨的話裡帶著點生氣的懊惱。

  塗銘安沒有回答。

  他站在玄關的陰影里,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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