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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搶男朋友的舍友(21)

2026-05-06 01:27:40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第二天,寧馨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有那麼幾秒鐘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意識一點一點回籠,昨晚的畫面像碎片一樣拼湊起來……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已經是灰白色的了,南方的冬天天亮得晚,七點多了天還像沒睡醒一樣。

  寧馨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二十。

  排練九點開始,從這兒到電視台開車要半個小時,她還有一個小時洗漱換衣服。

  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腳底觸到木地板的涼意讓人徹底清醒了。

  等洗漱完畢,才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走廊里很安靜。

  客廳的燈沒有開,只有廚房的方向透出一線光。

  她不想知道那個光里有沒有人,快步走向玄關,伸手去夠衣架上的羽絨服。

  「怎麼,這是又準備逃跑?」

  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在清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塗銘安靠在書房的門框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頭髮沒有打理,垂在額前,看起來像是整晚沒睡。

  他的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表情說不上是調侃還是認真。

  寧馨的手停在羽絨服的拉鏈上,僵了半秒,然後回頭瞪了他一眼。

  「誰跑了?」

  「我要遲到了而已。」

  

  她拿起羽絨服,穿好,拉鏈拉到下巴,彎腰換鞋。

  塗銘安沒有攔她,端著咖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繫鞋帶,動作很快,手指靈活得像在跳舞。

  「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

  「這個點打不到車。」

  寧馨系好鞋帶站起來,和他對視了一秒。

  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表情看起來卻不容拒絕。

  「那你快點。」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塗銘安的車開得很穩,。

  寧馨坐在副駕駛,靠著車窗,看著這座城市從沉睡中慢慢甦醒。

  街邊的早餐店已經開門了,蒸籠冒著白氣,裹著棉襖的大爺在路邊晨練,和她昨天排練結束後看到的那個空蕩蕩的城市完全不同。

  車廂里沒有人說話。

  *

  排練廳里的時間過得很快。

  編導摳動作摳得細,一個八拍練了整整一個小時,寧馨跳到雙腿發軟,汗把衣領口浸濕了一圈。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坐在排練廳的角落裡喝水,手機打開關上,一直很安靜。

  下午四點,排練準時結束。

  寧馨換好衣服,和隊友們打了招呼,走出電視台的大門。

  外面的風比昨天小了一些,但濕冷的感覺一點沒變,她把羽絨服的領子豎起來,縮著脖子走下台階。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

  關綏安靠在車門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那條藏藍色的圍巾。

  他的臉色不太好,像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眼睛下面的青色比塗銘安還重,應該是連續熬了好幾個大夜,剛從一個漫長的工作中抽身,趕了最早的一班飛機飛過來。

  他看到寧馨走出來,直起身。

  「寧馨。」

  他叫她,聲音聽起來有點啞。

  寧馨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塗銘安拿走了她的手機……而且從今天早上開始起,關綏安就沒有再發消息來。

  關綏安已經從車上下來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只想要一個答案的懇切。

  「昨晚你發的消息……」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是怎麼回事?」

  寧馨的手指在口袋裡攥緊了手機。

  大概猜到了塗銘安用她的手機發了什麼。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帆布鞋的鞋帶,鞋帶系得很緊。

  「對不起。」她說,聲音悶悶地縮在羽絨服的領子裡。


  關綏安沒有接話,沉默了幾秒,才問:「為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像是一層薄冰,下面壓著的東西隨時會裂開。

  寧馨閉了閉眼。

  「是我的問題。」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我當初衝動了。對不起。」

  關綏安看著她。

  他看了很長時間,長到寧馨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可能已經維持不住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四點多天色就開始暗了,路燈還沒亮,世界處在一個灰藍色的、曖昧不明的時間段里。

  「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

  關綏安忽然問。

  「不是你的問題。」

  寧馨搖頭,聲音比剛才更輕了,「是我當初沒考慮清楚。你一直對我很好,是我——」

  「是因為……銘安嗎?」關綏安打斷了她。

  寧馨抬起頭,瞳孔微微放大了。

  關綏安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有些苦澀。

  「你以為我跟她這麼多年的兄弟,什麼都看不出來嗎?」

  關綏安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微微側了側身,像是需要一點新鮮空氣,「他看你的眼神……太明顯了。」

  寧馨沒有說話,聽他繼續說。

  「他從小就是這樣,」關綏安的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一段很遠的往事,「他看上的東西,志在必得。」

  「但得到了,他不一定多珍惜……可得不到的,他也不讓別人碰。」

  「寧願毀了,也不放手。」

  他轉過頭看著寧馨,目光裡帶著擔憂。

  「寧馨,他很危險。」

  「關綏安,背後說人壞話,是不是不地道啊?」

  聲音從台階的方向傳來。

  塗銘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站在電視台門口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人。

  關綏安轉過身,看著台階上的塗銘安。

  兩個人的目光在灰藍色的天光下交匯,沒有火花,沒有硝煙,只有一種認識太多年之後才會有的、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默。

  「銘安,」關綏安開口,聲音比剛才對寧馨說話時沉了一些,「你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塗銘安走下台階,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步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最後一級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著關綏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解釋什麼?」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你們已經分手了。」

  關綏安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被激怒。他看著塗銘安,目光平靜:「那應該是你搞的鬼吧,我沒同意。」

  「她現在還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塗銘安重複了這兩個字,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然後偏了偏頭,語氣一轉,「關綏安,你交女朋友,你自己能做得起主嗎?」

  關綏安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一種被戳到痛處之後的短暫僵硬。

  塗銘安不緊不慢地補了最後一句:「秦家小姐知道她的未婚夫喜歡別人嗎?」

  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寧馨站在兩個人之間,看看塗銘安,又看看關綏安。

  明白了什麼。

  關綏安的臉色在那句話之後徹底變了——

  塗銘安真狠啊,直接揭開了他不願意讓那個人知道的傷疤的難堪。

  關綏安苦笑了一聲。

  「你這說話的藝術,真是精準扎人心啊。」

  塗銘安沒有接他的話。

  他走到寧馨身邊,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她的手,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動作流暢得像做過無數次。

  寧馨本能地想抽開,他握得更緊了。

  「以後記得把自己的事整理乾淨了,再追求別人。」


  塗銘安看了關綏安一眼。

  然後他轉身,拉著寧馨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沒有回頭。

  寧馨被他拉著走,腳步有些踉蹌。

  她回頭看了關綏安一眼——

  他站在原地,大衣的衣角被風吹起來,路燈終於亮了,昏黃的光從他頭頂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孤單的影子。

  他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叫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

  塗銘安拉開副駕駛的門,看著寧馨。

  寧馨站在那裡,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某個不確定的點上,表情空白的,像一張沒有寫字的紙。

  「上車。」他說。

  寧馨彎下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聲音悶悶的,像一聲被吞進肚子裡的嘆息。

  塗銘安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駛離了路邊。

  車開到公寓樓下,塗銘安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頭看著坐在副駕駛上一動不動的寧馨。

  「還在想他?」

  寧馨沒有回答。

  直接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塗銘安在車裡坐了兩秒,然後也下了車,跟在她身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寧馨靠著電梯壁,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

  塗銘安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厘米,但誰都沒有說話。

  塗銘安按了密碼鎖,嘀的一聲,門開了。

  「進去。」他說。

  寧馨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昨晚一樣。

  「塗銘安,」她沒有回頭,聲音很輕,「秦家小姐是誰?」

  身後沉默了三秒。

  「進來,我告訴你。」

  塗銘安說完,推開門,走了進去,燈亮了,暖黃色的光從門口湧出來,在走廊的地毯上鋪開一片溫柔的扇形。

  寧馨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只剩門裡透出來的那一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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