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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女扮男裝的嫡小姐(3)

2026-08-25 08:35:05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這一夜她睡得淺。

  第二日天不亮便起身,將那套玄青色勁裝重新穿好,頭髮束緊,對著銅鏡又端詳了一遍。

  鏡中人的眉眼早已看不出「寧家大小姐」的影子,只有一雙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清明。

  她提起長劍推門出去的時候,銀黛和沉水已經候在院中。

  「少爺,」銀黛上前一步,替她理了理腰間的劍穗,動作熟練又自然,「今日風大,您披件外衫吧。」

  寧馨低頭看她……銀黛比她矮半個頭,穿了男裝後更像一個清秀的少年侍從,但方才那一個理穗的動作里,還帶著女兒家才有的仔細。

  在自己府中,她終是沒說什麼,只點了下頭,接過銀黛遞來的薄披風搭在臂彎里,大步走向門口。

  ……

  校場在城西,從前是演武的大校場,今年被辟出來做龍禁衛選拔的場地。

  寧馨到的時候,場外已經聚了黑壓壓一片人。

  有衣著考究的世家子弟帶著僕從,有粗布短打的寒門武生背著兵器,也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交談的年輕面孔。

  她帶著沉水和銀黛走過去,在報名處的長案前遞了文書。

  案後坐著的文吏翻了翻,頭也不抬地提筆登記:

  「寧崢,清源府,年十八。」

  「十九。」寧馨糾正。

  寧崢比她早出生一刻鐘,過完年便十九了。

  文吏抬眼瞥了她一下,大約是看她生得周正,多看了兩眼,筆下卻沒停:

  「有師承麼?」

  「家傳。」

  文吏又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遞了塊竹牌過來:

  

  「領了號牌入場候著。」

  「今日報到,明日比試。場次按號牌排列,叫到號的上場。」

  寧馨接過竹牌看了一眼,上面刻著「丁十七」三個字。

  她將竹牌系在腰間,轉身入場。

  銀黛和沉水作為隨從不能進到比試區,只能留在外圍的看台上。

  寧馨獨自走進校場深處。

  場地很大,東西兩端各搭了一座高台,東北角的主台上空蕩蕩的,只擺著幾張鋪了明黃錦緞的椅子和一條長案。

  她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果然,那是皇帝的位置。

  場內已經來了許多人,有的在角落默默伸展腰腿,有的三五成群議論著什麼。

  寧馨找了個不扎眼的角落站定,正要觀察四周,便聽見身後有人懶洋洋地叫了一聲:

  「丁十七?這號牌不錯,吉利。」

  她回過頭。

  說話的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量高挑,穿一件月白色箭袖袍,腰懸長劍,手裡轉著一塊竹牌玩。

  那張臉生得極好,眉目舒朗,嘴角噙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遭,然後嘖了一聲:

  「生得倒是好看。喲,還是清源來的?」

  寧馨掃了一眼他手裡的號牌——甲三。

  「清源寧家,寧崢。」

  她拱了拱手,「請問閣下是?」

  「沈澤。」

  年輕人把竹牌往掌心一扣,「京城沈家,行三。」

  他說完又笑了一下。

  「別緊張,我就是看你面生,隨便聊聊。」

  「清源寧家我聽過,你從前在邊關立過功,是吧?」

  「沈兄但是消息靈通。」

  「哪裡哪裡。」

  沈澤摸了摸下巴,「那你武藝應該不差吧。」

  「這可是家裡傳下來的底子,真刀真槍的經歷……」

  他說著往她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不過我勸你一句,明日要是碰上了雲家的人,使三分力氣就夠了。」

  「他們家極重臉面……」

  「雲家的少爺們打不過就使陰招,上個月在東市演武場就已經廢了兩個參選的了。你這細皮嫩肉的,可別讓人把臉打花了。」


  寧馨盯著他看了兩息。

  這人說這些話時語氣還是漫不經心的,但眼底那點認真藏得不算太深。

  她在心中將這人的信息從腦海里找出……原劇情里沈澤的確出現過,是禁軍選拔中僅次於「寧崢」的好手,後來在宮中多有交集,和「寧崢」關係不錯。

  但原劇情里關於他的筆墨不多,只說他後來外調去了邊關。

  是個好人,可以結交。

  「多謝提醒。」寧馨點了下頭。

  「好說好說。」

  沈澤擺擺手,轉身正要走,忽然校場東門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尖聲通傳了什麼,但隔得太遠聽不真切。

  緊接著人群像被什麼東西推著一樣朝兩邊分開,幾十名甲冑鋥亮的禁衛魚貫而入,分列兩側,將主台前那條路清得乾乾淨淨。

  沈澤的腳步頓住了。

  他收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眉心跳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只有寧馨和他兩人聽得見:

  「聖駕居然真的在今日就到了。」

  寧馨的心也跟著微微收緊了一瞬。

  但她立時穩住了,掌心貼著腰間劍柄微微用力,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主台的方向。

  明黃色的儀仗從東門緩緩湧入。

  先是一列持戟的禁衛,接著是捧著拂塵、香爐、羽扇的宮人,再往後是一頂八人抬的步輦,輦頂垂下的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晃蕩。

  步輦上坐著一個人,隔著層層人流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身玄色龍紋常服,身形挺括,端坐的姿態有種近乎刻意的鬆弛。

  步輦在主台前停下。

  輦上的人起身,邁步登上台階,不疾不徐。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數百雙眼睛齊齊盯著那個玄色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在明黃錦緞椅上落座。身邊的太監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陛下駕到——」

  後頭的話被風吹散了一半,但滿場的人已經齊刷刷跪了下去。

  寧馨跟著人群單膝點地,垂著頭,視線落在地面的青磚縫裡。

  她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餘光里她看見高台上那人的衣擺一角垂在錦椅邊緣,玄色的料子上繡著暗金的龍紋,在日光下微微泛光。

  「平身。」

  一個聲音傳了下來,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但尾音壓得很穩,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水面微微晃一下,便沉了底。

  寧馨隨著眾人起身。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一排排攢動的人影,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年輕的帝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眉目清雋,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比同齡男子更銳利幾分。

  他坐在那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極為齊整。

  神情說不上冷淡,卻也沒什麼溫度,像冬日晴空下的湖面,看著通透,摸上去涼得刺骨。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台下眾人,經過寧馨這片區域時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寧馨垂下了眼。

  「陛下怎麼今日就來了,」沈澤在她身側低低嘀咕了一句,聲音里難得沒了笑意,「這下麻煩了,這比試怕是要見血了。」

  「你怕了?」寧馨偏頭看他。

  沈澤被她這一眼看得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

  「我沈澤這輩子還沒怕過誰。倒是你,丁十七……別到時候腿軟就行。」

  寧馨沒接話。

  她把視線重新投回高台上,秦崇禮已經側過頭在和身邊的太監低語什麼,側臉的輪廓被日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寧馨收了目光,掌心貼著劍柄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急。

  明日校場上,有的是機會。

  她轉身往校場深處走去,玄青色的衣擺揚起來一小截,很快消失在攢動的人群中。

  高台之上,秦崇禮忽然停下了與太監的低語。

  他抬眼,看向台下那個剛剛轉身離開的玄青色背影。


  那人身量不算特別高,走路時肩背卻極挺拔,步伐沉穩,不像旁的年輕人那樣東張西望。

  他沒看清臉,只看到一抹青色在人群里閃了一下,便不見了。

  「……陛下?」

  身邊的太監總管躬著身子湊近了些,「可要宣幾位世家的公子先行覲見?」

  秦崇禮收回目光,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

  「不必。明日看了比試再說。」

  茶湯微燙,入了喉卻沒什麼味道。

  他把茶盞擱回案上,手指在杯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

  那個背影……總覺得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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