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阿爾弗雷德協議再次通過!
關於特洛伊木馬,這實在是個被史書嚼爛了的劣質隱喻。
凡人總以為藏在木頭肚子裡即可欺瞞天意。他們斷定特洛伊國王推開城門,是出於無可救藥的愚蠢。
可真正的暴君,在察覺到木頭縫隙里透出殺氣時,依然會主動推開城門。不為別的,只為了在老鼠拔刀出鞘的那一息,用鐵靴把他們連同這最後的希望,一起碾碎在王座的台階下。
絕對的傲慢,是高於一切物理規則的壁壘。
萊克斯·盧瑟,半步未退。
他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冷冷地俯視著這頭突然撕裂偽裝、衝上祭台的狂犬。任由足以燒蝕視網膜的白熾刀鋒突刺到咽喉前。
死神叩門。
「鐺卻死於一場敲碎耳膜的宏大鐘鳴。
狂暴推進的氣浪被一堵無形的牆強行遏制。
亮白色的刀刃停滯。
紫綠色的六邊形能量矩陣在半空中悍然實體化,硬生生楔入刀鋒與咽喉之間。交擊處,高溫火星如液態水銀般四下潑灑,在地板上燒出一連串密密麻麻的深淵。
「4號?!」
喬恩的驚呼聲在風暴邊緣炸響。
這位不染纖塵的聖子跌坐在地,湛藍色的眼瞳因錯愕而劇烈收縮。
他無法理解,這個上一秒還在悉心聽取布道、木訥遲鈍的殘缺基因體,為何敢向全宇宙最至高無上的教皇亮出獠牙。
「別緊張,我的孩子。一場拙劣的餘興節目罷了。」
盧瑟隔著散著刺目火花的紫綠力場,垂下視線。頂著熱風,聲音透過他動力戰甲的揚聲器平穩傳出,帶著看破一切的憐憫。
「我知道我的老夥計賊心不死。也猜到他滿肚子的壞水肯定要作妖。」
教皇伸出覆滿重甲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能量力場的邊緣。
「可看在這麼多年的交情上,我居然有點懷念。我甚至忍不住想看看,這只在下水道里藏了幾十年的老蝙蝠,能給我弄出點什麼新樂子。」
他語氣里的懷舊驟然降溫,凝結成令人窒息的冰碴。
「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大膽。」
「小傢伙。當著我幾十萬神族軍團的面,刺殺我?」
能源核心全功率運轉,綠光暴漲,反向傾軋那柄白熾色的高熱匕首。
「這幾十年來,老蝙蝠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樣給我上供肉泥。」盧瑟冷笑連連,「我曾想過他會不會在暗中搞個能終結我的變異兵器。」
「現在看看,確實有。」
光頭教皇盯著路明非因發力而繃緊的肌肉輪廓。
眼神里沒有對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懼。
「看看你!」
「擁有微弱的氪星細胞,生物力場卻和複製人別無二致————完美的偽裝啊。」
盧瑟輕蔑地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敲定了眼前這名刺客的身份。
「這是布魯斯,還是迪克,用他的遺傳學知識、翻遍了地球垃圾桶、好不容易才給你拼湊出來的變異基因吧?」
路明非無語。
他隔著層火花四濺的紫綠能量盾,聽著這位人類最強大腦的邏輯推理,一時間竟被這通無懈可擊的瞎扯給鎮住了。
布魯斯·韋恩和迪克·格雷森兩個窮光蛋都快窮的尿血了,天天躲在暗無天日的防空洞裡,靠炸變異皮皮蝦的油脂來湊活過日子。
難道真能指望連給小女孩買塊棒棒糖都要摳搜半天的地下室老蝙蝠,能手搓出一個血統純正、左手龍族君王權柄、右手超人生物力場、腦子裡還裝著中世紀魔法外掛的神級縫合怪?
可惡,這實在太看不起他這個哥譚下崗職工了!
路明非無聲地嘆了口氣。
聰明人一旦鑽了牛角尖,估計就是這樣。
「我覺得我演得可比你好多了,禿子。」
男孩吐出一句爛話,手腕翻轉。
盧瑟身上動力戰甲亦是震顫,紫綠色的六邊形矩陣驟然切換。
「砰!」
空氣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凹陷的音爆雲。
重重轟在路明非的胸口。
路明非雙腳未離地,但整個人被這股蠻橫的推力向後生生平移。
戰靴犁開堅硬的特種合金地板,刮出兩道刺目的火星與深達數寸的焦黑溝壑,直到退出十米開外才堪堪剎住退勢。
「力量不錯。但做得似乎太糙了。」
路明非甩了甩微微發麻的小臂。
黃金瞳在陰影中鎖定高台上的裝甲人。
正欲再度起步,生撕了這套王八殼。
「警告。高頻輻射源降臨。」
AI阿福低聲匯報。
「咔噠!」
頭頂上空,祭台高處的一塊裝甲板轟然裂開。
根本不給任何反應時間,濃稠得化不開的猩紅色光瀑傾瀉而下!
化作一個囚籠,將路明非倒扣在內!
頃刻之間,男孩體內原本在黃太陽照射下、歡呼雀躍的氪星細胞,開始萎縮、戰慄、
接著徹底陷入沉睡。
骨骼深處的充盈感被強行抽離。
肌肉纖維里流淌的恆星動能,被那股猩紅色的光強行沖刷得乾乾淨淨。
沉重的脫力感順著神經末梢狠狠砸向大腦中樞。
模擬紅太陽輻射!
克制所有氪星人的不二法寶。
與此同時,看台之下。
整齊劃一的上膛聲拉響。
成千上萬名士兵毫無情感地舉起了高能熱武器,瞳孔深處紅光亮起。只待教皇一個響指,就把這個困在籠子裡的刺客蒸發。
「停。」
盧瑟從容地抬起一隻手。
紅眼熄滅,槍械下垂。
百萬大軍令行禁止。
光頭教皇就這麼用自己的雙腳,踩著絕對平穩的上位者步伐,一步步走到紅光囚籠的邊緣。
「現在。」
欣賞著困獸之鬥,盧瑟嘴角勾起弧度,「你的造物主給了你在這個宇宙呼吸的權利,但我。可以給你整個星辰大海。效忠於我,怎麼樣?」
「等等!」
喬恩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他看著光柱中昨天還在聽他講課的近衛,少年不可思議地轉過頭,「您————您一開始就知道?」
「既然知道他是異端,是潛伏的刺客,那為什麼還讓他留在聖殿?還讓他待在我的身邊!」
「控制一下你的情緒,我的孩子。我們不可有凡人的恐慌。」盧瑟緩緩側過臉,眼角的餘光掃過失魂落魄的喬恩,「喬恩。你有時候擁有太過多餘的柔弱。」
這便是盧瑟家族。
哪怕是用一場可能送命的刺殺秀,也要去剔除教子性格里的缺陷。
不再理會這件已經受教的工具,盧瑟將注意力重新投回猩紅的光牢。
「老鼠終究是老鼠。算盤打得再響,眼界也就只能停留在下水道里。」
光頭教皇指了指頭頂散發著絕望紅光的矩陣。
「很可惜啊,小鳥。」
「不管是布魯斯,還是今天藏在冰島底下苟延殘喘的迪克。他們以為偷了我的基因密碼,弄出一個變種就能掀翻我?可是他們的科技樹,在三十年前就被我徹底碾碎並鎖死了!」
「三十年!拿什麼跟我斗?拿幾張生鏽的發明圖紙嗎!」
盧瑟猛一拍紅光邊緣。
輻射激盪出漣漪。
「這套用來克制氪星細胞的紅太陽模擬射線」。當初可是布魯斯·韋恩費盡半條命才研究出來的弒神武器!而今天,卻是我將它改進成新特洛伊號的頂燈。」
「三十年前的舊主,造出了三十年前的武器。今天反倒將軍了自己三十年後培育出的殺人機器。」
「小傢伙,感受到了嗎?這種基因層面的絕對剝奪感。它讓你體內這點引以為傲的可憐變異細胞,現在比一條被扔在水泥地上的廢土蚯蚓還要虛弱!」
教皇直起身。
戰甲在紅光的折射下顯得妖異而宏大。
「向真理低頭,並不是件丟人的事。」
他居高臨下,用一種絕對施捨的語氣,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再問你最後一遍。」
「卸甲。效忠於我。我將帶你走出這片骯髒的墳墓,走向真正的星海!」
彎著腰的男孩久久沒有動作。
喬恩上前了半步。
純白的長袍在地板上拖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位人造的彌賽亞低著頭,神色中摻雜著悲憫與·理所當然:「放下武器吧,4號。教皇是寬容的。你與我們流淌著同樣的艾爾家族血液,本不該在這場徒勞的固執里變成一具枯骨。」
「你們說的————很有道理。」
囚籠里的重甲刺客似乎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骨氣,「只要我脫下這身破甲————只要我低頭————」
盧瑟滿意地挑起眉毛。
這位立於地球頂端的獨裁者揚起下巴,雙手負在紫綠戰甲的背後,用至高無上的宣判語調落錘:「那就抬起頭。尊稱我一聲教皇。然後把藏在地底下的那個老蝙蝠拖出來。」
「只————只要我把藏在地底下的那個老蝙蝠拖出來————把他交給你的話————」刺客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仿佛正在忍受血肉分離的劇痛,「你————你真的會大發慈悲,讓我登上這艘方舟,去往沒有盡頭的星海嗎?」
「當然。我盧瑟向來言出必踐。」光頭教皇放聲大笑,笑聲在幾十萬沉默的克隆大軍頭頂迴蕩,「快點叫吧!在這神國的王座前!」
「但是————」
刺客那斷斷續續的顫音,在葉出這兩個字的剎那,毫無預兆地卡殼了。
低垂的鉛灰色重型頭盔緩緩抬起。
紅光扭曲的陰影里。
本該連站立都費勁的軀殼,不僅站得筆直,甚至還優哉游哉地活動了一下金屬頸椎。
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我拒絕。」
清冷。張狂。
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戲謔。
「什麼?!」
喬恩湛藍色的瞳孔豁然撐大。
「我路明非這輩子最喜歡做的事之一。
男孩盯著臉色驟變的禿子,兩排白森森的牙齒早就快咧到耳朵根了。
「就是對著你們這種自以為看穿一切、高高在上的反派————」他一字一頓,把最爛俗的台詞砸進教皇的腦門裡,「當面說NO!」
真是可笑。
這玩意兒叫紅太陽射線?克制一切變異超人?
這破光照在身上確實挺沉,克拉拉留下的氪星細胞確實睡死過去了不假。但抱歉啊,對於一頭血管里流淌著古龍之血的怪物來說。這點溫度,這點光照,連個拔罐的資格都夠不上。
它的殺傷力,甚至還不如昨天夏彌在《街頭霸王》里被自己用指令投連死十次後,氣急敗壞直接往自己臉上滋熱水來得恐怖!
所以,聰明人的致命傷,就在於他們過於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何況,這雙眼睛此刻瞎得徹底。
因為紅色的光柱里,熔金色的眸子,正燒過暴力的臨界點。
而且...
真正的底牌,現在才亮出來。
反派之所以總是會翻車,根本原因就在於他們實在太愛給自己加戲了。
剛才這光頭但凡少長篇大論地吹噓哪怕一秒鐘...
「阿福!」路明非爆喝。
「如您所願,少爺。權限覆寫完畢。」
老管家優雅的英倫腔蓋過了系統的防線警報。
真正的特洛伊木馬從來不是路明非。
「嗡毫無徵兆。
禁錮著路明非的猩紅色的光柱,就這麼被一段古老的幽靈病毒生生篡改!
紅光頻閃。
紅波退潮。
純粹到不含一絲雜質的黃光如天河倒灌般砸向擂台中央!
黃太陽燈!
可這怎麼可能?!
這是盧瑟安裝在新特洛伊號穹頂最高處、準備在今天這場大典的最後環節,用來給幾十萬氪星大軍進行沐浴神恩、補充能量的壓箱底設備!
這隻下水道里的老鼠憑什麼能越過萊克斯集團的加密防火牆?!
難道是...
他媽的布魯斯韋恩?當年潛入進來的時候到底在殲滅者系統里留了多少漏洞?
盧瑟咬牙切齒。
他萊克斯·盧瑟修了十五年的漏洞了,沒想到居然至今還沒能修完!
「小子,你...」
可黃太陽不會給他說話的時間了。
當純正的黃太陽光波,再次擁抱那具經歷過龍血鍛造的混血軀殼。
方才剛沉睡的氪星細胞,在飢餓後迎來了超額的盛宴。狂暴的太陽能在路明非的每一個毛孔里炸開,肌肉在這道光里膨脹,身上氪星戰甲的接縫處溢出熾烈的高壓蒸汽。
「光頭。」
「教皇這活兒你把握不住,還是回鄉下種地去吧。」
「轟!」
音爆雲在黃光炸開的位置憑空成型。
一隻完全被高溫熔成白熾色的鐵拳,跨越了整整五米的距離,摧枯拉朽地貫穿了紫綠色的能量護盾!
「砰!」
拳鋒實打實地砸在了盧瑟胸口代表著世界最高科技的反應裝甲上!
空氣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掀翻了沿途所有的大理石雕塑與合金立柱。
「噗一!」
一口混雜著膽汁與血絲的唾沫,從不可一世的教皇嘴裡狂噴而出!
萊克斯·盧瑟,末日教皇,這顆死星上的最後一位人類大帝。
在這驚天一拳面前成了笑話。
「轟隆隆!」
他一頭撞碎了祭台後方的牆壁,將刻著「末陽」的浮雕牆砸出了一個凹陷!
戰甲確實完好無損,外殼甚至連一道裂紋都沒留下。
可恐怖的動能,依舊有部分直接傳導進盧瑟屬於人類的五臟六腑里。
「時代變了,教皇大人。誰說沒有鋼鐵之軀就不能操作了?」
男孩咧開嘴。
「現在感覺如何?」
「敵襲!!」
足足沉默了數秒。
警報才在這艘準備起航的神國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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