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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羔羊揭開第七印。

2026-10-01 13:20:10 作者: 鹽焗西藍花

  蝙蝠俠是否永恆?

  路明非踏著高塔的青石階梯拾級而上。

  失重的引力在周遭蠻橫撕扯,黑風衣的下擺違抗著地球常理向上翻卷。可他腦子裡填滿的卻是這個見鬼的哲學問題。

  如果放在自己初來乍到時,這根本不算個問題。

  因為蝙蝠俠太完美了。

  路明非一度覺就是這片夜空下唯一的上帝,只要帶蝙蝠標的探照燈打在積雨雲上,這女人就能憑空變出一百種手段,把瘋子們的牙齒一顆顆敲碎。

  可現在.……

  「砰。」

  高塔盡頭的厚重雕花木門,被他推開。

  床榻上。

  女人平躺在層層疊疊的酒紅色帷幔之中。她緊閉著雙眼,殘燭般的軀殼中,不斷發出微弱、短促的抽氣聲。

  是布萊斯。  路明非承認雷霄·奧古是對的。

  他手指輕微地發顫。

  作為一個凡人,他始終是會恐懼的。

  他甚至不敢開啟【鏡瞳】。甚至主動切斷了足以穿透人體的高階視覺。他不敢去看曾挺拔如哥譚地標杆的脊樑,究竟有多少碎成了殘渣。這個在世俗眼光里無可匹敵的怪物,此刻慫願閉上眼睛當個徹頭徹尾的瞎子。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大步邁向前。

  :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遭氣流的變化。

  女人睫毛輕顫。

  她艱難地睜開眼,目光渙散了一瞬,隨後聚焦在略顯侷促的臉上。

  「你來了。」

  

  「嗯……我來了,老闆。」  路明非單膝跪在榻前。他努力將嗓音壓低,生怕大聲一點就讓女人受驚。

  蒼白的嘴唇翕動。

  「帶我走。」她虛弱地喘息,「回哥譚。」

  沒有詢問路明非是怎麼殺進來的。

  她只是隨口下達了這輩子最簡單的一個指令。

  路明非站起身。

  右臂肌肉賁起。

  「轟——!」

  碎石混合著鋼筋炸開,人造太陽的光落入這個昏暗的房間。

  煙塵如狂潮般逆流而上。

  風暴中心,路明非將那具殘破的軀體凌空托起。

  :  一向以鋼鐵與冷血著稱的黑暗騎士,此刻正將側臉安靜地埋在他黑風衣的衣襟里。無比安靜、甚至透著一絲依賴地,抓著他胸口的衣料。

  原來她也會流露出這樣的一面。

  是啊。

  骨頭斷了也是會疼的。

  心底最柔軟的刺痛泛起,夾雜著鋪天蓋地的愧疚。

  「放心。很快就不疼了。」路明非盯著虛空。

  他狠狠咬破右手食指。

  「刺啦。」

  鮮血溢出的剎那,龍族暴虐的基因立刻甦醒。

  滾回去!

  路明非眼底暴起兩團熔金。

  絕對的意志化作君王的鐵律,生生鎮壓了自身沸騰的細胞本能。阻斷了所有的凝血機制。  一滴血珠,便從蒼白的皮肉間。被生生逼出。

  他就以此為基礎展開鍊金矩陣!

  紫光在手中匯聚,殷紅的血液在古龍魔力的倒灌下,剝離出所有的雜質。

  血珠褪紅。化作璀璨的鎏金。

  路明非吐出口濁氣。

  :

  胸腔里的千斤重擔落下一大半。

  真謝夏彌教的鍊金術。在這個破宇宙里,只要人還吊著最後一口氣,這滴榨乾他體力的純粹神血,就能把人完完全全地復愈。

  而且等到時候回哥譚,等回了韋恩莊園,必須正門立塊純銅的碑——【夜翼大爺於刺客聯盟救駕有功,即日起,阿福的小甜餅終身免費。】

  鬆了口氣,路明非抬起手。





  金色的光輪在眼底無聲轉動。  視線切開了蒼白慘澹的皮囊。

  想要治好女人,他終究還是要直面恐懼。

  可.……

  女人在他懷中,反而開始了扭轉。

  魔法偽裝在神之眼的解析下迅速溶解、滑落。

  蒼白退去,展露出的,是一具完好無損、充斥著飽滿生命力的肉體。以及一張塗著猩紅丹蔻、眼角眉梢刻滿狠辣與美艷的絕色面孔。

  雷霄·奧古的惡魔之女。

  塔莉婭。

  「?」

  金色的神血散發著足以令所有碳基生物發瘋的原始馨香。

  電光石火間,偽裝被識破的塔莉婭沒有任何驚恐。她反而以一種幾乎要折斷自己後腰的癲狂姿態,猛地從路明非懷裡彈起半個身子!張開塗滿口紅的嘴,連一絲猶豫都沒有,貪婪且瘋狂地朝著路明非手中的那滴神血咬去!

  :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要吞下這神跡!

  「轟——!」

  高溫在骨節間爆發。

  五根手指搶在紅唇咬下神血之前。

  粗暴。野蠻。

  咔的一聲悶響。

  大手扣住女人纖細白皙的咽喉。

  路明非單臂發力。冷漠地便將這個美艷的刺客頭目單手提至半空!

  「是你?」

  路明非微眯起眼。

  大手一寸寸收緊。他冷眼俯視著這張迅速充血、扭曲的美艷臉龐。  不需要任何推理。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封偽造衣無縫的信件,剛剛足以亂真的布萊斯,全出自這個毒婦之手。

  塔莉婭的紅唇無聲地開合。

  「轟——!」

  一旁高樓的牆壁爆開。

  漫天石屑中,雷霄·奧古宛若頭蟄伏千年的綠色幽靈。揮動著手中在黑暗中切割出慘綠裂痕的寶石劍,劍刃帶著撕裂一切的狂風,直劈路明非的頭顱。

  :

  氪石?

  熔金色的風暴在男孩眼底沸騰。

  肌肉虬結,肩胛骨的血肉硬生生撕裂。一對帶著遠古蒼紅光澤的巨大膜翼拔背而出,如兩扇生鐵鑄就的城牆橫掃身側。

  「鏗——!」

  劍鋒砍在龍翼上,崩出一道長達數尺的慘烈火花。  完美地格擋。

  可被路明非掐在半空中、頸骨咔咔作響的女人,卻在此刻艱難地扯出一個沾滿毒汁的獰笑。

  嗡!

  可帷幕之下,卻又有東西被轟然引爆!

  刺目的紅太陽輻射混合著足以震碎鯨魚內臟的高頻聲波,狠狠貫入路明非的大腦。世界失去了聲音。

  溫熱且黏稠的液體順著他的眼眶、鼻腔和雙耳狂奔而出。

  劇烈的神經痙攣褫奪了對肌肉的控制權。大手不由自主地鬆開。女人,以及剛剛成型、重如水銀的黃金龍血失去了托舉,直墜而下,落入高塔。

  來了!

  雷霄·奧古眼中閃過道精光,他一揮寬大的袖袍。塔樓外的魔法太陽驟然褪去神聖的白光,坍縮成一輪嗜血的暗紅色死星。

  他手掌翻轉。

  一枚爬滿斑駁銅綠、切口粗糙且正往外滲著黑血的生鏽鐵片,從寬袍中滑落。就這麼不偏不倚地去承接墜落的黃金神血。

  「紫外線光爆彈。紅太陽輻射與針對未知力場的刺耳噪音。原本是我留給超人的。但超人死後,我失去了目標。如今用在你身上,倒也不算辱沒了它。」  :

  「小子。你太自大了。」

  「我說過。我們試圖守護家人的軟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我們的失敗。」老怪物的聲音在紅光中透著悲憫的冷酷,「你看。這就是我們作為凡人的代價。」

  說完。

  他五指發力,攥住碎片。


  「當羔羊揭開第七印,高天寂靜無聲。我見昔日刺穿神子肋旁的鐵,於此褫奪諸神的冠冕!」

  「凡逾此界限的,言語必遭封緘!」

  「凡僭越稱神的,羽翼必受折斷,如鐵杖砸碎陶器!」

  他狂熱地開口吟誦。

  「轟——!」

  這是凌駕於世界之上的無聲驚雷。

  生鏽的鐵片在接觸龍血的剎那,風乾的黑血如活物般甦醒。它貪婪地吮吸著金色的魔力,隨後迸發出一場足以灼瞎肉眼的熾烈金芒。  領域如怒海般轟然鋪開。

  空氣中的魔法元素被徑直抽乾,氪星細胞頃刻消散。沸騰的龍血陷入死寂。威風凜凜的蒼紅龍翼化作灰燼盡數消散,骨骼亦在咯吱作響。甚至連路明非指環上的戒指都逝去了溫度。

  所有超乎常理的異端,盡數被這威權按在泥土裡。

  「讚美這終極的淨化。」雷霄·奧古滿眼狂熱。

  他死死盯著手中大放異彩的朗基努斯。

  :

  「這塊廢鐵曾刺穿過聖子,它只飲真神之血!沉睡了兩千年,今天終於再次甦醒!」

  「我想的沒錯,果然是你。小子!」

  他落入塔樓,倒持著神鋒,手臂高高舉起。

  死局已定。

  可就在鏽刃即將貫穿心臟之際。

  「砰——!」  黑暗唐突地撕裂了金色的神威。

  一枚邊緣殘缺不全、表面沾著發黑血塊的蝙蝠鏢,幾乎是以一個彆扭的拋物線擲出。野蠻地砸在雷霄·奧古揮下的手腕之上。

  巨力讓劍刃偏離了半寸。

  金芒擦著路明非的肋骨,釘入青石地板。

  雷霄·奧古微微皺眉,看向門外。

  路明非撐開糊滿鮮血的眼瞼。視界模模糊糊。

  雕花木門外。

  拖曳著兩道血色腳印。

  一身滿是利刃劃痕與焦黑的夜行服包裹著她。頭髮凌亂地散落。猶如從阿卡姆瘋人院最底層的停屍間裡爬出來的厲鬼。

  真正的布萊斯·韋恩。

  她站在這裡。

  :  沒有蝙蝠頭盔。

  路明非瞳孔放大。他視線被更加殘忍的東西勾住。越過女人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釘在她的後背和雙肩上。

  兩根鋼樑,一左一右,生硬地綁縛在她的腰椎兩側。四根鋼釘血淋淋地從她的鎖骨與後背的琵琶骨上貫穿而入。將她軟弱如泥的肉體。生生接上。

  而代價便是,她每走一步。鋼釘都在磨著骨血,渾濁的血珠,順著冰冷的鐵釘,滴答墜落。在地毯上開出一朵朵絕望的紅花。

  可她沒有看雷霄·奧古。也沒有看散發著諸神威壓的聖槍碎片。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衰仔。

  為了她養的這隻小鳥不被人宰了。

  哥譚的黑暗騎士,這個用鋼釘和斷骨拼湊出來的女人。

  拖著一副殘破骨肉,硬生生站在了哪怕連巨龍都無法抬頭的神之領域裡。

  站直如劍。

  路明非猛地一個鯉魚打挺,踹開原地呆立的雷霄·奧古。

  「砰——!」  方才還神氣的傢伙就這麼輕易地倒下了。

  男孩走到女人跟前。

  清秀的臉上糊滿了五官溢出的血污。可他出平靜。

  轉過身,擋在用鋼釘貫穿鎖骨的蝙蝠俠身前,用黑漆漆的眸子,直視著緩緩起身的惡魔之首。

  「令人敬佩的意志!」

  :

  望著這對用血肉撐起殘骨的師徒。

  雷霄奧古毫不吝嗇地詠嘆。高高舉起手中大放金光的聖槍碎片。

  但.……

  「轟——!」

  轟鳴聲再度將話語塞回老傢伙的咽喉里。

  頭頂數米厚的花崗岩天花板,連同周遭生生不息的魔法矩陣,在一場野蠻的定向爆破中轟然炸碎。成噸的碎石裹挾著狂風,落進這座古老的阿拉伯神殿。  一個橙黑相間的魁梧身影。


  落在波斯地毯中央。

  「喪鐘?」

  雷霄·奧古揮起寬大的綠袍擋下飛濺的石塊。

  深吸一口混雜著塵土的冷氣,怒極反笑:

  「斯萊你果然是只養不熟的野狗。」

  煙塵瀰漫的廢墟豁口處。

  「那只能說明,你給這隻野狗骨頭上的肉太少了,我可悲的兄弟。」

  高大的老男人披著件沾滿油污的虎皮大衣,漫不經心地從高空躍下。

  汪達爾·薩維開嘴,衝著血泊中的路明非露出一個慈祥的笑意。

  「早說了,我們會再見的,男孩。」他指了指門外,「感謝你十分講究衛生地,替我把外面礙事的暗哨當劈柴給堆了起來。省了我不少麻煩。」

  :  沒等路明非開口吐槽這老野人的不要臉。

  提著雙刀的喪鐘猛地蹬碎地磚,橙黑色的殘影在空氣中撕開氣流,刀鋒直指從地上在震爆彈餘波中撫頭爬起身的塔莉婭。

  「你看你現在這副模樣,太可憐了,雷霄。」

  薩維出腰帶上坑坑窪窪的青銅彎刀。大拇指抹過刃面,斑駁的青銅鏽跡寸寸剝落,露出了掩藏在底下、散發著冷銀色澤的真實材質。

  「n金屬?」

  雷霄·奧古臉色陰沉下來,「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奢侈。」

  「顯然,你比我更會享受。」薩維顧四周奢靡的帷幔與純金香爐,獰笑一聲,「你的腦袋,甚至能在這種棺材裡泡幾百年紅茶!」

  沒有試探。

  數萬年的野人與數千年的惡魔,掄起長劍與彎刀,在這審判異端的神聖領域裡如兩頭最原始的野獸,兇狠地廝殺絞咬在一起!

  金屬碰撞的爆鳴幾乎要掀翻穹頂。

  可無論是野心勃勃的刺客之首,還是暗中操縱歷史的幕後黑手。他們都默契地掠過了男孩,以及用鋼條撐著骨頭的殘疾女人。

  兩個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的肉體凡胎。  在長生者的眼裡,早已退化成了隨手可以摘取的戰利品。

  沒有人會在乎戰利品的感受。

  除了戰利品自己。

  路明非懶欣賞兩位人類活祖宗的互砍。

  他微微側過臉,感嘆道,「你知道我會來。知道我會查出這裡,知道我會因為擔心你而踩進這個領域中招,對吧?」

  :

  「夠了。。」

  蝙蝠俠毫無波瀾的聲音切斷了他的後續。

  布萊斯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你沒有錯。有錯的是他們。」

  生硬的袒護。連個起碼的安慰緩衝都沒有。

  路明非無語。

  可他視線還是不禁盯住女人浸滿鮮血、還在往外滲著骨渣的脊背。  「嗯。我就當你在安慰我。可……」他咬了咬牙,「你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女人滿是灰塵和汗水的蒼白面孔上,依舊平靜。

  「因為我是蝙蝠俠。」她冷冷道。

  「……」

  路明非徹底噎住。

  半晌,他翻了個滿是血絲的白眼,「都什麼時候了,布萊斯女士。這種老掉牙的台詞真的有點破破壞氣氛了!」

  布萊斯沒接這句爛話。

  她灰藍色的岩漿越過男孩,看向前方四人狗咬狗的戰場。

  「你感覺怎麼樣?」她沉聲問。

  路明非低頭。

  :

  他嘗試捏緊拳頭。  沒有絲毫力量,也沒有視線在視網膜上跳動。甚至連之前紅太陽和光爆彈所帶來的鑽心劇痛,都在這一刻退去。

  「那個碎片……」

  男孩重新抬起眼,熔金褪去,恢復成了深灰色的黑瞳,「這玩意兒有點離譜。它讓我感覺……我現在只是一個凡人。」

  他抹掉嘴角的血沫。

  「什麼紅太陽輻射、氪石弱點、魔法免疫……統統沒了。它好像用一塊巨大的黑板擦,把這個世界所有的超凡法則全擦了個乾淨。」


  布萊斯冷冷點頭。

  「你的感覺沒錯。」

  她下巴微抬,指向前方打柱崩塌的薩維雷霄·奧古。

  「他們現在的速度和力量。比起全盛時期,也已經大幅度縮水。他們也被壓制了。」蝙蝠俠冷冷道,「聖槍,朗基努斯。」

  「似乎強行把所有生物的變量,全部拉回到了起跑線上。」

  「這就是終極的平等。」

  路明非砸吧了一聲。  「朗基努斯?那我是不是差點享受上一次上帝的待遇了?」

  「確實如此。」

  布萊斯毫不留情地承認。

  隨後,她灰藍色的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

  「所以,他們很蠢。」蝙蝠俠低聲道,「不管是活了幾百年的惡魔,還是活了幾萬年的穴居人。」

  「長久的生命,腐蝕了他們的大腦。」

  「他們極度傲慢地認為。只要把神明從天上拽下來,把所有人同化為凡人,他們就能靠著活久的經驗,用冷兵器隨意收割我們的生命。」

  貫穿鎖骨的鋼釘嘎吱作響。

  女人調整好站姿。

  「你知道這對於我們而言。意味著什麼嗎?夜翼?」

  在這個連重力都不受控制的崩壞領域裡,失去了一切外掛的衰仔。迎著身旁斷了脊背依然站立的鋼鐵女人。  他扯開一個露出白牙的笑容。

  扯下破破爛爛的黑色風衣,甩在染血的波斯地毯上。

  他可是哥譚出來的!

  跟他玩純粹的肉搏火併?

  「意味著……」

  路明非側過頭,甩掉鼻尖上的汗珠。

  「夜翼要出擊了。」

  「老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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