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299章 兩聲槍響。珍珠跌落。

第299章 兩聲槍響。珍珠跌落。

2026-10-01 15:02:42 作者: 鹽焗西藍花

  主說,我名大群,因為我們眾多。

  ——《馬可福音》

  凡人渴望神明。

  於是恐懼場就還給他們無數個神明。

  但現在滿天都是救世主了,卻沒人開心。

  至少路明非是不開心的。

  他轉過身。

  面對身後的三人。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扭曲的表情。

  這是某種介於老子有個絕妙主意與我們要把命交代在這裡了之間的劇烈化學反應。

  不過路明非本人將其命名為「戰術性樂觀」。

  即一個字。

  「——跑。」  布萊斯皺眉:「方向。」

  「西南。」路明非嘆氣道,「我目測了一下,那邊那隻紅褲衩大概是殘次品。頂多十倍音速的推進力。對於正常人屬於降維打擊,但對於我們來說,剛好夠用來踩著它的臉突圍。老鐵,你的過載速度能上多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

  約翰一把撈起地上的小錘子,穩穩放在自己寬闊的鋼鐵肩甲上。女孩雙手摟住他粗壯的金屬頸部,一聲不吭。

  「三十倍音速。」面罩下傳出沉悶的回音,「全功率過載的話。」

  「足夠了。」路明非打了個響指。

  :

  「帶上這隻蝙蝠,往西南方向突圍。你是唯一一個腦子裡裝著這座見鬼城市沙盤的嚮導。千萬別迷路。」

  布萊斯盯著他。

  「你呢?」

  「我留下來結帳。」路明非指了指天上一群散發著紅光的討債鬼,「總人殿後,把這群喪屍攔住。」

  黑夜騎士沉默了。

  「一分鐘。」  她開口,「你只有一分鐘的殿後時間。一分鐘後,追上我們。」

  「超過一分鐘——」

  「超過一分鐘,記我的英勇事跡找個出版社印刷出版。」

  路明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還有閒心捋了一把額前的碎發到腦袋上,露整了個大背頭,「書名我都想好了。《如何在恐懼嘉年華中體面退場:夜翼的自我修養》。記版稅燒給我,面值要大點的。」

  「.……」

  布萊斯沒再說話。

  黑漆漆的抓鉤槍抬起,扣動扳機。繩索扣住鐵人。

  「轟——!」

  鋼鐵推進器噴吐出湛藍色的等離子尾焰。地面崩碎。約翰扛著小錘子,猶如一架重型運輸機吊著蝙蝠戰甲拔地而起。

  尾焰在灰白迷霧中撕開一條斜長的通道。

  三個倖存者就如此化作一道藍色的流星,眨眼間徹底消失在毒氣深處。

  :  廣場上,只剩下路明非一個人。

  風停了。

  滿地碎石。破碎的超人紀念碑在身後投下陰影。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

  猩紅色的熱視線光斑在霧氣中愈發清晰。

  超人循環體們正在收攏最後的包圍圈。

  空氣被幾十個重疊的氪星生物力場擠壓,地面上拳頭大小的碎石開始無視地球引力,緩緩向半空中漂浮。

  眾超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交織成一首走調的合唱。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日冕粒子構築的閃閃發光。

  「聽著,路明非。」  「你是個經過大風大浪的男人。你曾經在幾千米深的隕石坑裡,對著一顆發飆的黑太陽揮過拳頭。」

  「你甚至活著走出了夏彌這女瘋子的地下室。」

  「你連龍王和活體恆星都揍過。現在你面對的,只不過是……」

  他抬起頭。

  :

  天空已被紅色的披風填滿。

  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眶對準了他。熱視線還沒射出,前搖就已經將這片廣場烘烤同煉獄。


  地表的瀝青甚至已經開始沸騰冒泡。

  「……呃,只不過是一群沒人要的殭屍紅褲衩罷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就是這數量,確實有點多。」

  第一秒。  「轟——!」

  踢碎身旁的大理石底座。

  路明非龍血沸騰。手臂拉成一張滿月的強弓。

  隨手擲出塊岩石砸向半空在最前方的夢魘超人臉上炸成齏粉。

  鋼鐵之軀毫髮無損。

  第十秒。

  紅光壓境。

  超人們雙眼噴吐光柱,毫無章法地切割廣場。

  第三十秒。

  無形的空氣牆橫推而至。

  :

  幾十個氪星生物力場疊加產生的擴張波。宛若泥頭車般直接撞上他的胸腔。  戰靴犁入地磚。雙腿釘在碎石。

  第五十秒。

  時間差不多了。

  猩紅的火光點燃,兩道赤金色的光束從男孩眼中激射而出,切入腳下大地。接著路明非雙手摳住地縫,怪力勃發。硬生生將整整半個廣場徒手掀飛!

  碎石泥土便如此迎著滿天的神明兜頭砸去!

  然後……

  轉身狂奔!

  西南方向。

  約翰標記了一處井蓋。

  井口邊緣,還掛著一截鋼絲,直通地底。

  路明非踩爆一塊石板,身體借力騰空。

  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跳水魚躍般扎向黑暗井口。  半個身子這才剛隱入黑暗。

  頭頂上方便亮起致命的紅芒。一束熱視線貼著他的頭皮切過。生鐵鑄造的井口邊緣化作橘紅色的熔岩。

  路明非在墜落的失重感中探出手,順手拽住被燒滾燙的井蓋。

  重重拉下。

  「砰。」

  :

  黑暗合攏。

  他砸在長滿青苔的管道底部。

  可還沒等他喘上一口氣,一隻手從絕對的黑暗中探出,把他拉了起來。

  「六十一秒。」

  布萊斯面無表情,但手心隔著戰甲傳來的恐怖握力,還是出賣了她現在的心境。

  路明非咧開嘴,在黑暗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數學是個靈活的學科,大小姐。」他拍了拍女人攥緊的手背,「四捨五入一下,還是一分鐘。我是個守時的人。」

  「.……」

  布萊斯無語。

  轉身便融入黑暗的管道深處。

  路明非拍拍衣服,踩著滿地積水跟上。

  不過頭頂上方。

  厚重的混凝土與鉛板阻隔了超人的視線。但阻隔不了聲音。

  成百上千個超人的合唱,在金屬管壁的反覆震盪下,被扭曲成了刺耳的轟鳴。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前方亮起一團暗橘色的火光。

  :

  約翰點燃了綁在牆上的化學火炬。跳動的火苗驅散了黑暗,小錘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安靜地看著跳動的火光。  下水道里沒有慘白的霧氣。

  超人們顯然只是恐懼的伴生物。

  毒氣無法滲透的地方,高高在上的神明便失去了降臨的理錨點。他們只能在地面上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飛。

  至少下水道是暫時安全了。

  小錘子趴在約翰寬闊的鋼鐵肩膀上,上半身費力地向前探,將一隻沾滿黑色碳灰的小手伸過來停在路明非視線正前方。

  髒兮兮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個粗糙的金屬物件。

  那是用壓扁的可口可樂鋁罐,強行摺疊、扭曲出來的一隻小蝙蝠。邊緣帶著參差不鋸齒,甚至還殘留著幾滴乾涸的褐色糖漿。


  這是路明非在公寓裡喝完可樂後隨手捏出來的手工廢品,後來權當是給這個嚇壞了的小丫頭一個聊勝於無的安撫玩具。

  路明非低頭,看著被捏些變形的鋁製蝙蝠蟎。

  小錘子的意思明確。

  她把手往前送了送。還給你。你剛才打架很累,你現在比我更需要這隻蝙蝠的保護。

  路明非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住生硬的鋁製翅膀,將其慢慢推回女孩的懷裡。

  「這是你的。」男孩壓低聲音,「在這個宇宙里,有一條絕密法則。只要集個這種鋁罐折成的『蝙蝠蟎』,就能召喚出傳說中的蝙蝠龍。它可以實現你的任何願望。」

  路明非煞有介事地豎起一根指頭。

  「你現在有一個了。還差六個。等明天天亮,我再去翻翻垃圾桶,接著給你折。」

  :

  「當然。前提是我的手指到時候還沒抽筋。」他補充了一句。

  小錘子捧著破舊的易拉罐摺紙。

  女孩棕色的大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隨後,她轉回頭,把整張髒兮兮的小臉埋進了約翰冰冷的金屬頸窩裡,一動不動。

  鐵人沒說話。

  這位沉浸在廢土求生中的老兵,只是沉默地調整了一下扛著女孩的姿勢,讓小錘子趴舒服些。

  鋼鐵之軀踏在下水道的積水裡,每一步都踩穩,堅如磐石。

  ……  四個人在壓抑的管道中推進。

  直至一處寬闊的地下空間在火光中顯露真容。

  地鐵站。

  也是約翰前三次遠征的極限,他用撿來的鐵皮和防水布在月台深處搭建了一個營地。

  「到了。」約翰鬆了口氣,「今晚在這休息下吧。」

  畢竟這裡是最後的前進營地了。

  過了這裡,就是阿卡姆。

  路明非靠著一根承重柱坐下,準備看看戰衣上剩餘的日冕粒子刻度。

  但還沒等他喘勻氣。

  隧道深處,幽幽地飄來了一陣回聲。

  :

  「我不配……」  「我一個人的時候……原來這麼安靜……」

  「她看起來……好像克拉拉……」

  「克拉拉……不要死.……」

  路明非撥弄戰衣護腕的手僵住了。

  這聲音太耳熟了。不僅音色一模一樣,連說話時的習慣都模仿木三分。

  這見鬼的恐懼場把入侵者的一切聲音碎片記錄下來,然後在安靜的環境裡,當成背景音樂開始循環播放。

  「這就是一路吐槽的代價嗎?」他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殺了我吧。我寧願出去再跟那五十個超人單挑一輪,也不想聽自己的黑歷史電台廣播。」

  「就像耳朵邊上,永遠跟著一隻拍不死的蚊子。」

  一個冷硬的聲音從側面飄來。

  布萊斯坐在不遠處的彈藥箱上。

  女人正用一塊抹布清理著蝙蝠鏢上的灰塵。她甚至沒有轉頭看路明非一眼。

  但話里的意思比刀子還鋒利:  你終於知道你自己平常到底是個什麼了?

  路明非乾咳兩聲,假裝四處看風景。

  視線一轉,正對上湊過來的小錘子。

  女孩手裡捏著木炭,把一張從不知道哪裡翻出來的廢紙塞到路明非手裡。

  :

  紙上畫著一個粗糙但特徵明顯的蝙蝠俠。

  「畫錯。」路明非強行轉移注意力,豎起大拇指,「這張歸我了。我會把它貼在我家冰箱門上的。」

  小錘子沒理會他的客套,轉身又走向布萊斯。

  遞過去另一張邊緣有些撕裂的紙。

  布萊斯停下擦拭飛鏢的動作,伸手接過。

  一扇門。

  鐵藝大門。  哥德式的尖頂柵欄,正中央鑲嵌著一個由藤蔓與飛鳥構成的家徽。


  路明非只湊過去看了一眼,呼吸就慢了半拍。

  這門他太熟了。

  他之前每天都要開著阿斯頓馬丁,或者騎著重機車從這扇門裡進進出出。

  這是韋恩莊園的正門。

  可為什麼在這個拼接的病態哥譚里……

  一個小女孩,能畫出韋恩家族最隱秘的圖騰?

  「你……」

  布萊斯看向站在一旁的約翰。

  「她是怎麼知道這個的?」

  :

  「.……」  約翰嘆了口氣,似是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鐵人走到火光下。

  在厚重的胸甲內側摸索了許久,終於掏出了一樣東西。

  「這是我在廢棄學校地下室找到她時,裝在她口袋裡的東西。」約翰將照片遞了過去,「我一直沒拿出來。因為在這個世界裡,過去的東西往往比怪物更致命。他會讓你回憶起以往的恐懼。」

  路明非湊近。

  照片的構圖有些傾斜,像是在十分倉促的情況下按下了快門。

  背景正是畫中的韋恩莊園鐵門。

  而在畫面中央,站著一個瘦削的老人。他穿著西裝,白髮梳整。老人的臂彎里,護著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

  老人望向鏡頭的眼神里,很無奈,也很悲憫。

  路明非認識這個眼神。

  每次他滿身是血地倒在蝙蝠洞的手術台上時,拿著手術刀的老頭,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布萊斯翻過照片。  背面的水漬中,一行用黑色鋼筆寫就的花體字依然清晰:

  【阿爾弗雷潘尼沃斯,攝於2016,致我的小夏洛特。】

  布萊斯拿著那張不足巴掌大的照片。

  她沒有說話。

  :

  但路明非看到了。

  布萊斯單膝跪了下來。

  在布滿灰塵和鐵鏽的地鐵站台上,哥譚的暗夜騎士平視著眼前髒兮兮、連話都不會說的小女孩。

  她緩緩伸出手,輕輕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放在了小錘子亂蓬蓬的頭頂上。

  小錘子仰起頭,看著眼前散發著冰冷氣息的蝙蝠,蹲下身撿起燒焦的木炭,在微弱的火光里,女孩在水泥地上用力地塗抹起來。一根接一根粗糙的線條。一個巨大的黑影,張開了寬闊、猶如披風般的蝙蝠翅膀。而在巨大的翅膀下方,嚴嚴實實地罩著一個更小的黑色人影。

  路明非看著那幅畫,閉上了眼睛。

  在這個世界裡。  小錘子畫過很多蝙蝠。牆上、廢墟里、他的披風上。她一直在畫。

  因為她在等。

  等照片裡抱著她的老人,告訴她一定會來保護她的那隻蝙蝠。

  而現在。

  蝙蝠俠,正在摸著她的頭。

  ……

  恐懼無孔不入。

  在路明非靠著承重柱閉上眼睛的第三分鐘,恐懼便悄無聲息地拖拽著他的意識,直墜深淵。

  靈魂內景重組。

  這次是韋恩莊園的書房。

  :

  挑高的穹頂,花窗玻璃,暗紅色的波斯地毯。  一切細節都完美無缺。

  除了書架。

  直達天花板的紫檀木書架上空無一物。

  沒有書,沒有歷史,沒有底蘊。

  仿佛在告訴路明非……

  你他麼就是個文盲!別裝什麼大尾巴狼!

  「坐。」

  扶手椅上的年輕男人開口,他翹著腿,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

  這姿態,這氣場,完全是在哥譚與大都會名利場上翻雲覆雨的

  ——布魯斯·韋恩。

  但他長著路明非的臉。

  「你睡著了。」碎片開口。  路明非當然沒站著挨訓的習慣。


  他直接拖過一把紅木椅子,反跨上去,雙手搭在椅背上。

  「找我有事?」路明非盯著對面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如果是催促我修補靈魂,你可以去隔壁包廂找那個穿黑色小西裝的正主。路鳴澤才是包工頭,我只負責打架。」

  「打架?」

  :

  碎片冷笑。

  「你以為穿上那身氪星金屬,自己就是英雄了?」

  「你不過是在扮演別人。」

  「在大都會,你戴上銀劍,扮演那個騎士。在哥譚,你穿上黑甲,扮演夜翼。在企鵝人面前,你戴上面具,扮演那個冷酷無情的m先生。」

  「你把這些華麗的皮囊一層層套在自己身上。你偽裝成神明,偽裝成暴君,偽裝成救世主。」

  碎片的聲音越來越大,字字誅心。

  「但你脫掉這些皮,你還剩什麼?」  「你可笑的龍血,不過是上天的垂憐。離開了生養你的地球,你什麼也不是。」

  「你引以為傲的黃太陽細胞,是克拉拉把心臟剖開塞給你的。」

  「你手搓的魔法,是上都夫人臨死前灌進你腦子裡的。」

  「你自詡無敵的戰術推演,是布萊斯用電擊和鎖技一拳拳砸進你肌肉記憶里的。」

  碎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剝掉這些。你什麼都不是。」

  「你只是那個颱風夜裡,跪在學校門口的雨水中,連一把傘都借不到的衰仔。你只是仕蘭中學裡那個沒人看、透明的、可以被任何人隨便替換的路人甲。」

  「你永遠都是那個路明非。」

  「.……」

  路明非摳了摳耳朵。

  :

  他轉了個身,換成正常的坐姿。  「你這不廢話嗎?我不是路明非是誰?」

  「.……」

  路明非打了個哈欠。

  「說好。條理清晰,論據紮實。不愧是頂著韋恩名頭的碎片,這口條不去競選哥譚市長真是屈才了。」

  碎片皺起眉,眼神變加陰鷙。

  「怎麼?被戳穿了真面目,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反駁什麼?」

  路明非攤開雙手,坦然無比,「你說的全是對的啊。」

  「我確實什麼都不是。我的力量是白嫖的。我的身份是借來的。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裁縫,把大家給我的東西縫縫補補,拼出了『人間之神路明非』。」

  他坐直身體。

  漆黑的瞳孔里,只有近乎流氓般的坦蕩。

  「但是啊。」  「你搞錯了一個底層邏輯。」

  「在人類的社會法則里,『借』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稀缺的頂級能力。」

  他盯著那個冷酷的碎片,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

  「你能從銀行借到一百塊,那叫乞討。你能從銀行借到一百個億,那你就是銀行他爹。」

  「再說了,他們可是把他們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交到了我手上。那我就他們把這該死的世界撐起來。」

  他抬起右手。

  「啪。」

  一聲清響。

  一個熱氣騰騰的麥當勞巨無霸,出現在路明非的掌心裡。

  兩層純牛肉餅,上面煎烤的油脂還在滋滋作響。

  融化的金黃色芝士順著肉餅的邊緣緩緩滴落。夾著酸黃瓜、生菜絲和特製醬料的芝麻麵包,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路明非捏著漢堡,拍在布魯斯平整筆挺的西裝胸口上。

  布魯斯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胸前一灘融化的芝士和油污,臉上透出茫然。

  「吃。」

  路明非退後半步,重新坐回紅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吃完這個。」

  男孩盯著他,眼神平靜而不可抗拒,「我們就來好好談談,怎麼把你這塊叛逆的破拼圖,重新焊回我的腦子裡。」


  布魯斯沉默了。

  他低下頭,咬了一口漢堡。

  :

  靈魂內景中,空蕩蕩的紫檀木書架,開始一本接一本地重新填滿書籍。壁爐里灰白色的冷火,漸漸轉為跳躍的橘紅色暖流。

  ……  離開地鐵站營地,跨過第8公里的刻度線。

  此前的幻覺,無論是舉著戒尺的嬸嬸,還是燃燒的遊樂園,那都只是從大腦海馬體裡偷來的私人定製錄像帶。

  但現在.……

  整條街道宛若化作了人類文明的停屍房。

  左側的櫥窗里,兩座直插雲霄的雙子塔在濃煙與烈火中轟然坍塌,漫天的灰燼如暴雪般掩埋了奔逃的人群。

  右側的十字路口,衣衫襤褸的難民潮踩著殘肢斷臂,在無聲的炮火中發出悽厲的哀嚎。

  頭頂上方,戴著鳥嘴面具的瘟疫醫生推著堆滿屍體的手推車,碾過中世紀空蕩蕩的鵝卵石街道。

  這不是幻覺。

  這是整個人類歷史長河中積攢下……

  足以將任何個體理智壓垮的噩夢!

  路明非走在隊伍中間。

  他沒去看這些慘絕人寰的景象,視線鎖在小錘子身上。  幸好,女孩沒受恐懼場的影響,她只是在畫門。

  一扇又一扇緊閉的、沒有把手的黑門。

  她試圖用這些粗糙的線條,把恐懼關在門後。只不過這黑門剛剛畫好,下一秒就在灰白色的毒霧中扭曲、溶解。

  但也足夠讓路明非將注意力轉移至他身上了。

  :

  只不過走在最前方的黑夜騎士,雖然看上去背影依舊挺拔如劍,可路明非的超級聽力與動態視覺亦是捕捉到了瑕疵。

  蝙蝠俠在抵抗。

  ……

  正午。

  天空沒有一絲光線。

  只有令人絕望的灰。

  四人終於抵達了遠征的終點……  阿卡姆瘋人院外牆。

  約翰越走越默不作聲,仿佛只要多說一句話,就會立馬倒地跪下。

  畢竟這裡的霧氣已經不能稱之為氣體。

  它濃稠是某種半流體的灰色爛泥。伸手揮動,甚至能感受到明顯的物理阻力。

  寒意黏附在戰衣上,順著路明非的鼻腔一直凍結到肺泡。

  而隔著這層實質化的毒瘴,阿卡姆若隱若現。

  哥德式的尖頂,生鏽的鐵柵欄,外牆上面目猙獰的滴水獸。

  四人推開鐵柵欄,一擁而入,生怕走慢點便會恐懼徹底留下。

  但哪怕如此.……

  最先停下的竟是……

  蝙蝠俠!

  :  她軀幹陡然一僵!

  灰藍色的眼底捲起了一場風暴,死死盯著腳下地面。

  路明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瞳孔亦是一縮。

  只見就在那龜裂的路面上,不知何時灑滿了幾十顆散發著幽幽冷光的珍珠。

  一根極細的絲線在路面上斷裂。

  將這些串連在一起的白玉四散滾落。

  「嗒、嗒、嗒。」

  珍珠滾動。

  誰能想到在這個充斥著瘟疫、戰爭與大廈崩塌的終極噩夢裡,恐懼場為哥譚的暗夜騎士,竟是率先鋪設了一條專屬於她的紅地毯。

  犯罪巷。

  兩聲槍響。珍珠跌落。

  對於布萊斯·韋恩來說,哪怕世界末日降臨,哪怕銀河系在眼前毀滅。也比不上那個夜晚、那條潮濕陰暗的小巷裡,散落一地的白色珍珠來命。  珍珠滾到了她的腳邊。

  時間在這一秒,永遠停止。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