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餘燼之環的銘文徹底暗了下去。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裂紋在月面上蠕動,斷翅的蝙蝠依舊懸停在月面中央。
地平線盡頭的火焰還在燃燒,照亮著這個永夜般的世界。
路明非閉上眼睛。
有些事情坦然明白之後,他倒是覺得輕鬆了不少。
路明非覺得自己是個自私的人。
他嘆了口氣,重新睜開眼睛開始數天花板上的灰白色苔蘚。
一株,兩株,三株......
他發現有一株苔蘚的形狀長得特別像巴莉的呆毛。
有一株像夏彌生氣時翹起來的嘴角。 還有一株像克拉拉吃完最後一塊披薩之後心滿意足地舔手指的側影。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兒。
他覺得自己可能確實需要看一看心理醫生了。
說起來,這株也有點像伊索...
不,伊索爾德那種怎麼能算是心理醫生呢?
他需要的是那種正經的心理醫生,不會穿黑絲來測試他,不會在靈魂治療的間隙突然問他你對腳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嗎?當然,也不是哈莉那樣的女瘋子。
「嗡——!」
路明非條件反射地起身。
安全屋正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紫金色的裂縫。
路明非鬆了口氣。
傳送門打開。 路明非眯了眯眼。
從門的另一端湧來的竟是一股帶著陽光的暖風,與蝙蝠洞的陰冷格外不同。
他眼睛一花。
一道紅藍相間的殘影從傳送門中飛出。
緊接著便是一雙手臂從路明非的腰側穿了過去,將他帶離了地面!
「明非!」
克拉拉的聲音從他頭上傳來。
被悶在女孩懷裡,路明非差點呼吸不上來。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克拉拉從他胸口抬起頭來,湛藍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x光。
她在用x光掃描他。 路明非對這套流程已經非常熟悉了。
以前每次他受傷回蝙蝠洞的時候克拉拉都會進行一遍完整的體檢,從顱骨掃描到趾骨。
「肌肉纖維沒有撕裂...內臟沒有位移...」
克拉拉飛快地念叨著,一雙手從路明非的肩膀移到了手臂,然後她的雙手捧住了路明非的臉。
「讓我看看。」
她的掌心很暖,正不斷捏著他的兩頰。
路明非的臉被她拉扯成了一個滑稽形狀。
「哦沒系,克喇喇。」路明非的聲音含糊不清。
「真的沒受傷?」
「真沒。」
「沒有被打?」
「沒。」 「沒有中毒?」
「沒有。」
「沒有被什麼奇怪的精神攻擊影響?」
「你再捏下去我可能會被你捏傷了。」
克拉拉鬆了手。
路明非揉了揉被捏紅的兩腮,
然後他才注意到了克拉拉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介於安心和委屈之間的濕潤。
「我們不是說好約會麼?」克拉拉說。
「呃......」
「我在蝙蝠洞等了你整整一個晚上。」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
夏彌在那段控訴的時候就提過這件事。 克拉拉在蝙蝠洞等了一整夜,連晚飯都沒吃。
路明非的內疚濃度瞬間拉滿。
「克拉拉......」男孩剛想開口解釋。
「哎呀~好感人吶~」
一道悠悠的聲音從傳送門的方向飄了過來。
路明非脊背一僵。
夏彌從紫金色的光圈中緩步走出來,小皮靴的鞋跟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她兩手交疊在身前,棕色的長髮在傳送門殘餘的能量中飄了兩下,紫金色的瞳孔越過克拉拉的肩膀,笑吟吟地看著路明非。
「超人小姐大駕光臨親自來探望我們家小路子了,奴家真是三生有幸,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偉大的愛情故事呢。」
路明非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夏彌幽幽地走到克拉拉旁邊站定,側過頭來看著一臉無辜的路明非。
「可是話說回來....」夏彌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嘴唇,「路明非失蹤的這些天裡,本宮是第一個撕開維度壁來找他的人呢。」 「某些飛得比子彈還快的人,比本宮晚了整整一刻鐘呢,嘖嘖嘖。」
克拉拉沉默了。
「抱歉,明非。」她低聲說,「我不會鍊金術,傳送門是夏彌幫我開的。」
「是嗎~」
夏彌尾音上揚。
「那看來小路子在超人小姐心目中的優先級沒有本宮以為的那麼高嘛,居然還要等別人幫忙開門,本宮可是自己親手撕開的維度呢。」
「用愛。」
路明非扶額。
他開始認真考慮餘燼之環是不是可以把他傳送到一個沒有女人的平行宇宙里去。
「克拉拉,別理她。」男孩拍了拍克拉拉的手臂,「她從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搞這套。」
「本宮搞什麼了?」
夏彌無辜地眨了眨眼,「本宮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你的事實里怎麼還加了三斤醋?」
「那也比某些連醋都不配吃的人好。」
「你在說誰?」
「奴家什麼都沒說~」
夏彌掩唇輕笑,「倒是明非你心虛了?」
這傢伙最近到底看了什麼?!
路明非大為震撼。
他發現自己居然在嘴炮對決中會輸給夏彌。
克拉拉倒是沒有生氣,她甚至笑了一下。
「夏彌,明非,你們吃飯了沒?」
「......嗯?」
夏彌愣住了。 「我說你們吃飯了沒有。」克拉拉認真地重複,「布萊斯讓阿福給你們準備了三明治,不過你過來的時候好像沒拿。」
夏彌:......
「忘記拿了。」
夏彌別過頭去,聲音小了點。
克拉拉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用鋁箔紙包著的東西。
「阿福給的,牛肉芝士三明治。」她分了個給路明非,然後又遞了個給夏彌,「我本來想在路上吃的,但是看到明非沒事就不餓了。」
「切...」
夏彌撇撇嘴,接過三明治。
路明非默默觀察著這一幕。
他發現克拉拉對付夏彌的方法和布萊斯完全是兩個極端。
路明非不知道這算是氪星人的智慧還是堪薩斯農場女孩的智慧。
也可能兩者是同一種東西。 「明非。」
克拉拉重新轉向了路明非。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下意識想退後半步,在夏彌面前從剛才那個過於親密的距離里抽身出去。
可是他看到了克拉拉的眼神。
從瞳孔深處透出來的那種擔憂。
路明非的呼吸頓了一下,他發現自己鼓不起勁來推開她。
就像你無法推開一個太陽。
你推開它之後,身後就只剩下陰影了。
「......克拉拉。」路明非泄了氣,他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嗯?」
路明非猶豫了一秒。
「謝謝你來。」 克拉拉嘴角微微彎起。
路明非覺得這個笑很像一顆星星。
在鄉下的玉米田深處,遠離所有城市燈光的夜晚裡,仰起頭來才能看到的星星。
「明非...我...」
「都安靜點。」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布萊斯·韋恩從傳送門中走出。
路明非和她對視。
你為什麼告訴她?
她自己發現的。
眼神交流結束,路明非閉上了眼睛。
克拉拉似乎也感應到了二人的視線,一縷金髮從耳後滑了下來,搭在了襯衫松松垮垮的領口上。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用眼神交流?」夏彌咬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在場又不是只有你們兩個人。」 「本小姐的視力沒退化到看不見你們在互相傳輸什麼加密信息的程度。」
「我和布萊斯只是在對視而已。」路明非說。
「對視在龍族法典里等同於精神聯結的第一階段宣誓,路明非。」
「哪個龍族法典?你自己編的嗎?」
「本宮修訂的,哼哼。」
「那你肯定是一個人修訂的,我想絕對沒有任何龍願意和你精神連結。」
「你!」
夏彌差點被三明治嗆住,紫金色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
「明非。」克拉拉輕輕拉了一下路明非的袖口,「不要惹她了。」
「她先惹我的。」路明非哼哼一笑。
「不要吵了。」
布萊斯冷冷地說。 安全屋裡安靜。
三個人閉嘴。
「嗒——」
接著又是腳步聲響起。
路明非抬頭看過去。
巴莉站在甬道的入口處,半個身子藏在門框後面,只露出了一側的肩膀和半張臉。
她的呆毛耷拉著,無精打采地貼在額前。
鼻尖有一點點泛紅,下眼瞼有一圈淡淡的水光。
「巴莉?」路明非皺眉,「怎麼了?」
巴莉慢吞吞地從門框後面走了出來。
路明非看了布萊斯一眼。
布萊斯微微偏過頭來回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懂了。
「巴莉。」他輕聲說。
「大家都不記得我了,小路。」女孩的呆毛抖了一下。
「抱歉,巴莉。」克拉拉輕輕說,「很抱歉,我居然忘記你了。」
「......」
「沒事的,克拉拉。」巴莉勉強的笑了笑,「我沒關係的。」
路明非無奈地嘆氣,隨即轉移起大夥的注意力。
進行起了漫長的討論。
布萊斯在那塊白板上補充了更多的公式和連線。
夏彌坐在行軍床上翹著腿啃三明治,偶爾插嘴補充一些關於維度結構的鍊金術理論。
克拉拉站在布萊斯旁邊,藍色的眼睛緊盯著白板上越來越複雜的圖示,表情逐漸從焦慮變成了困惑。
路明非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 紅死魔的身份,時間回溯,犯罪能量與宇宙坍縮的關聯假設,以及那輪正在縮小的血月...
一項一項地報告給了布萊斯。
「如果你的假設成立。」蝙蝠俠說,「這個宇宙不是自然形成的,那麼它就需要一個外部能量源來維持運轉。」
「紅死魔在用殺死罪犯的方式減少能量損耗,但他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因為能量源本身正在枯竭。」
路明非點頭。
這和他的推測方向一致。
但接下來呢?
他們怎麼找到這個宇宙的外部?
討論陷入了僵局。
克拉拉靠在牆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這裡有兩個超人。」
「但沒有兩個蝙蝠俠。」她嘆了口氣。 安全屋裡安靜了一秒。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
「對啊。」他猛地抬頭,「兩個蝙蝠俠。」
「我們再去找一個不就行了?」
「再去找一個?」巴莉愣住。
呆毛從耷拉的狀態里刷地豎直了。
「怎麼了,巴莉?」路明非注意到了她的反應。
「不......不好吧,小路。」巴莉訕訕地笑了一下。
「有什麼不好的。」路明非飽含深意地看了眼女孩。
「你的事情,巴莉。」
布萊斯的聲音忽然從白板前傳了過來,「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再慢慢說。」
巴莉倒吸一口冷氣。 被路明非和布萊斯兩個人同時盯著的感覺。
「你們......你們不要這樣看我......」巴莉開始瑟瑟發抖。
「噓~」
一雙手從巴莉的身後環了過來。
溫熱的掌心覆上了她的耳朵。
巴莉渾身一震。
夏彌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行軍床上走了下來,繞到了巴莉的身後,將女孩的後腦勺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棕色的長髮從夏彌的肩頭垂落下來,在暗紅色的天光中散發出暗紫色的幽光,發梢落在巴莉裸露的肩膀上,令人感到安心無比。。
「你們嚇她幹什麼?」夏彌輕柔道,紫金色的瞳孔掃過路明非和布萊斯,「她肯定是在外面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巴莉被夏彌抱在懷裡。
她身體先是本能地繃緊...
然後不受控制地鬆懈下來。 巴莉抬起頭來,仰望著夏彌的臉。
夏彌低頭看她,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幾乎可以稱之為慈祥的笑。
巴莉眼睛濕了。
她在夏彌的懷抱里看到了某種記憶深處的倒影。
那種感覺。
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
這個女人......
明明路明非是她的。
自己搶走了他的男孩四十七天。
在夢境裡黏著他,在安全屋裡賴著他,穿他的衣服,吃他的能量棒,甚至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數過他的睫毛。
她做了所有能想到的卑鄙的事。
但夏彌非但沒有發火,反而把她抱在了懷裡。 這是能當她和小路媽媽的女人。
巴莉在心裡認真地想。
「不准用魔法誘導巴莉。」
一記手刀劈在了夏彌的後腦勺上。
「啊痛!」
夏彌捂著腦袋跳了起來,回頭怒視路明非。
「你幹什麼?!」
「我剛才用超級視力看到你的手指頭在發光。」路明非面無表情,「你對巴莉施加了什麼?」
「本宮什麼都沒施加!」
「你指甲縫裡有紫色的光譜。」路明非氣極反笑,「你到底在魔法方面開發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是什麼法術?讓人把你當媽媽的魔法嗎?」
夏彌揉著後腦勺,嘴角抽了兩下。
「育兒魔法罷了。」她撇撇嘴,氣呼呼地把腦袋別向了一邊。 「育兒魔法。」路明非面無表情。
「嗯。」
「你為什麼會開發育兒魔法?」
「芬里厄晚上不肯睡覺的時候需要用。」夏彌理直氣壯。
路明非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因為芬里厄確實不肯睡覺。
那頭傻乎乎的巨型龍獸在不肯睡覺的時候會把尼伯龍根的地下大廳翻個底朝天,上次甚至把一根承重柱啃出了一個洞。
一旁的巴莉呆毛已經恢復了部分彈性。
但她臉上還殘留著剛才被夏彌抱住時的那種懵懂和溫暖。
她默默地將視線移向了克拉拉。
克拉拉感應到了目光,對巴莉露出了一個笑容。
陽光味兒的。 巴莉的呆毛猛地彈直了。
這才是能當她和小路媽媽的女人!
然後巴莉就打了個寒顫....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被那個育兒魔法搞出什麼後遺症了....
她今天怎麼看誰都像媽媽?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他決定不去深究這個問題,否則他可能會面臨一個哲學層面的質問。
這些女人在巴莉眼中到底是他的什麼人,以及他在這些女人眼中到底是什麼角色。
深吸一口氣,路明非扭頭看向夏彌。
「回正題。」
他說,「按原計劃來,我們需要再找一個蝙蝠俠,或者一個超人。」
「本宮又不是什麼許願機。」夏彌斜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你說來什麼就來什麼?你當鍊金術是淘寶嗎?」 路明非撓了撓頭。
他把手伸進了襯衫裡面。
掏出來了一條磨損嚴重的戰術腰帶。
「這是老傢伙最後留給我的紀念品。」路明非把腰帶遞向夏彌,「你看看能不能順著信號來定位他的宇宙?」
夏彌愣住,隨即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路明非。
「什麼?」路明非莫名其妙。
「一條男人的腰帶。」夏彌聲音平平的,「你貼身存放?」
「......你到底在想什麼?」路明非氣笑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
「這就是紀念品!!!」
路明非青筋暴起,「一個平行宇宙的蝙蝠俠臨走之前留給我的遺物!裡面有蝙蝠俠的應急方案和工具接口!是正經東西!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奇怪的方向聯想?!」
「本宮只是關心你的身心健康而已~」夏彌聲音拖得老長。 「夏彌!」
路明非憤怒了!
「小路——!」
「明非——!」
克拉拉和巴莉同時從兩側伸出手來。
克拉拉拉住了路明非的左臂,巴莉抱住了路明非的右腿。
「夠了。」
布萊斯在角落裡冷冷地開口。
路明非立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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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找到了。」夏彌開口。 「從那個領域去定位的話,坐標很遠,但信號是穩定的。」
「能開門嗎?」路明非問。
「當然能。」夏彌把腰帶扔還給路明非,「本宮是誰?」
她抬起右手。
安全屋的空氣正中央再次開始扭曲。
「所有人後退。」布萊斯說。
路明非、克拉拉和巴莉同時後退了半步。
紫金色的光圈從虛空中展開。
火焰舔舐著裂縫的邊緣。
門的另一端...
赤紅色的...
光? 紅太陽?!
一顆正在膨脹的紅巨星懸掛在傳送門另一端的天穹上,將整片大地染成了深紅。
地表上只有紅色的岩石和乾涸的河床。
以及兩個身影。
一個年輕。
一個衰老。
年輕的那一個穿著路明非見過無數次的藍色緊身衣和紅色披風。
克拉克·肯特。
他從鄉下小鎮,一路穿越時間線和平行宇宙,跟著路明非和卡爾-l打完了整場夜之食原終局戰的年輕超人。
可此刻他的右拳正深深地埋在另一個人的腹部。
頭髮斑白,臉上的皺紋比路明非記憶中更深了,緊身衣的布料在胸口和肩膀的位置被撕出了好幾道裂口,露出了底下傷痕累累的皮膚。
卡爾-l。 地球2的超人。
路明非在海濱城之戰中並肩戰鬥過的老超人,在夜之食原終局中替他接下了進化白龍的最強一擊、並用跨時間線的經驗為他爭取到決勝時間、並且還給他發了超人聖劍這種神器的老超人!
可他此刻正被自己的後輩毆打著。
卡爾-l的身體在克拉克的拳頭下彎成了一個痛苦的弧度,雙膝半跪在紅色的岩石地面上,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液從嘴角滴落下來,在乾燥的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
他手無力地抬了起來,像是想抓住克拉克的手腕。
但克拉克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年輕的超人抽回拳頭,身體在紅太陽下拉出一道殘影,緊接著一記橫肘砸在了卡爾-l的顳骨上。
老超人被掄飛了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條溝壑!
「......?!」
傳送門這一端,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克拉拉瞳孔一縮,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夏彌維持著傳送門的手微微一頓。 布萊斯的手已經按在了腰帶上。
「明非?」
虛弱的聲音傳來。
卡爾-l從溝壑的盡頭抬起了頭。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穿過紅太陽灼熱的光線,對上了路明非的目光,嘴角的血漬在下巴上滴落。
「明非?」
克拉克也愣住了。
他握著染血的拳頭,轉過頭來看向身後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紫金色洞口。
三四個面面相覷的女孩,還有站在她們中間的那個青年。
熔火正在眸子中擴散,面色愈發冰冷的青年。
他握住了胸口襯衫下面的劍柄吊墜。
白熾的光從他指間滲出來,越來越亮。 超人聖劍在路明非的掌中延伸,成形。
刃面上流淌著星河,劍身的光映亮了他半張臉龐。
另外半張沉在陰影里。
「你在對卡爾先生做什麼?克拉克。」
路明非握著聖劍,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的腳踏在傳送門邊緣的火焰上。
餘燼之環瘋狂地震動著,銘文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像是在用某種古老的語言尖叫著不要過去。
路明非沒有理會它。
他看著曾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年輕超人。
黃金瞳在暗紅色的天光中點燃。
「這就是你的尊師重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