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咬人,稍有不慎就中暑。
宋知聰一趟又一趟的扛著石頭,長久沒有補水,厚厚的死皮如同結了霜一般粘在唇上。
想起水袋還有最後一口水,宋知聰躲在石牆下,拿出水壺。
還未等喝到水,腦子一陣眩暈,接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好巧不巧,額頭磕到石頭。
鮮血,一點一點染紅地面。
宋知聰感受到生命的流失,他扯了扯嘴角,「呵呵,沒想到我宋知聰是這個死法!」
腦海里閃過妻女的臉,想起被母親賣掉的女兒,眼角滑下清淚。
「桐花,爹沒用,爹護不住你......」
不知過了多久,宋知聰恍惚間好似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宋知聰?宋知聰在何處?」
「有人可見到宋知聰?」
「回大人,方才他還在這呢!」
吳仁耀蹙眉,「你們幾個,停下手裡的活,都給我找找!」
「是大人。」
沒一會,倒在地上的宋知聰被人發現。
「大人,找到了,人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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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聰幽幽轉醒,得知是衙役管事吳仁耀救了自己,忙掙扎著起來道謝。
「草民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要謝,就謝你母親吧!」
宋知聰神情一頓,不解的看向吳仁耀。「大人,您的意思是......」
「你母親花了雙倍的銀子,要將你贖回去。」
「我母親?您是不是搞錯了?我母親素來與我並不親,她不想著再賣多我兩次都算好。」
吳仁耀聞言,也有些懷疑起來,怕搞錯人,他拿出本子對了又對。
「你母親可是叫吳玉蘭?」
宋知聰遲疑的點了點頭,「沒錯。」
「你叫宋知聰,是平江鎮、宋家村人士,在家排行老二。」
「也對。」
吳仁耀頷首,「那便沒錯,是你母親吳玉蘭親自找到我,交了兩倍的罰銀要將你贖回去。」
「不可能!」
說任何人贖自己回去他都信,唯獨這個只知道剝削、吸血的母親。
以她這吸血蟲母親的脾性,不榨乾自己最後一滴價值,她都不甘心。
一個只想著吸自己血的人,又怎會捨得把錢花到自己身上?除非......自己身上又有了她所圖謀的,更高的價值。
但,除了爛命一條,他還有什麼呢?
吳仁耀打斷宋知聰的思緒,「不論你信與不信,你母親已經為你交了罰款,你可以回去了。」
「這還有五兩銀子,是你母親給你回家路上的盤纏。」
連回家路上的盤纏都考慮到了,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值得她圖謀的?
難道……
是自己的身世?
「行了,休息兩日就回去吧!」
吳仁耀找了個人照看宋知聰,便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宋知聰看著手裡五兩銀子,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不知母親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但他終於能回家,終於能見到妻女!他的孝道已經盡完,這一次,他決不會再讓母親欺辱自己的妻子女兒。
若是母親還要作妖,他絕不客氣!
此時的宋知聰還不知,此時的妻子已經完全向母親倒戈,對母親唯命是從。
而那個刻薄惡毒的母親,此時正考慮著怎麼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呢。
......
「娘,咱們就這麼放過那店小二了?」
趙麗娟有些不甘心,這個罪魁禍首,怎能輕易放過他?
「放心吧,就算我們放過他了,那兩個小混混也不會放過他的!」
此時,兩個混混已經反應過來,不再內訌。
「大哥,咱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那店小二!」
「沒錯,這狗雜種,敢坑我們!」
「走,弄死他!」
「弄死他!」
......
「娘,咱們還要買些什麼嗎?」王桂琴大包小包的提著。
「買點棉花。」
王桂琴以為吳玉蘭說的真是一點棉花,結果......
「給我來五十六斤棉花。」
「啊?五十六斤棉花?娘,您說的是五六斤吧!」
趙麗娟和李秀雲,也一臉疑惑的看著吳玉蘭。
「五六斤能頂什麼用,一床被子都做不了。就買五十六斤,做八床棉被。」
「八......八床?咱們蓋的了這麼多棉被嗎?」王桂琴撓頭。
吳玉蘭掰著手指算,「我一床,老大跟你一床,大郎、二郎一床,金花、銀花一床,老二媳婦一床,桐花和錢花一床,老三媳婦一床,春妮和那小娃娃日後一床。這麼算下來,不就八床了。」
「娘,不用做那麼多,我跟桐花、錢花擠一擠就成。」趙麗娟忙擺手。
「娘,我也是,擠一擠就好!」李秀雲也表態。
吳玉蘭大手一揮,全都否決,「這個家我當,就得聽我的!」
「就給我買五十六斤,不,湊個整,六十斤棉花!」
老闆娘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塊,「好嘞妹子,我這就讓人給你裝啊!」
吳玉蘭又挑了八條被套,想著家裡現在還做著農活,小孩也皮實,她挑的一大半都是耐髒的顏色。
當然,家裡還有小妮子,也挑了幾套暗粉色。
挑完被套,吳玉蘭看向李秀雲,「老三媳婦,做衣服你在行,你看看給家裡每人做兩身秋衣,要用多少布,扯回去咱自己做。」
見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李秀雲忙應道:「哎,娘,我這就算。」
算完,李秀雲自己都嚇一跳。
「娘,一匹布十二米,給咱家每人做兩套以上,可能需要四匹粗布。」
一匹粗布,得賣三百五十文呢!
吳玉蘭頷首,「粗布我穿夠了,我這把老骨頭,就想試試棉布,就都做棉布吧!」
老闆娘在一旁笑眯眯的道,「棉布也不貴的,這些顏色暗一點的一匹只要七百文,鮮亮一點的也就七百五十文左右。」
李秀雲搖頭,「娘,您自己穿棉布就成。」
王桂琴摸了一下細軟的棉布,忙收回手,「對啊娘,我們穿習慣了粗布,穿棉布我還害怕磨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