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沈幼薇單手托著下巴,嘲諷模式直接拉滿。
「你這血呲得還挺有節奏感。」
「剛才讓你簽字,你磨磨唧唧。」
「現在好了,到處都是你的血,都弄髒了。」
她頓了頓,笑得很惡劣。
「要不我替你叫個保潔?」
蘇柚很配合地往陸辭懷裡縮了縮,小聲嘀咕。
「地毯好貴的,他不會讓我們賠吧?」
一唱一和。
補刀補得非常順手。
溫森特呼吸粗重,像一隻破風箱。
他雙眼猩紅,死死盯著陸辭,眼底全是怨毒和不甘。
「陸辭……」
溫森特咬著牙。
劇痛讓他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層斯文體面,終於徹底裂開了。
「你真以為,有點臭錢,長了張能蠱惑女人的臉,就能在這裡撒野?」
說著,他顫抖著手,從西裝內襯暗袋裡摸出一枚暗紅色晶體。
晶體一出現,房間裡的溫度就低了一截。
不是空調。
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冷。
「你根本不知道……」
溫森特喘著氣,聲音裡帶著瘋狂。
「你惹到了誰!」
咔嚓。
他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捏碎了那枚晶體。
變故突生。
房間裡的氣溫斷崖式下降。
這不是魔術……
是結結實實存在的。
同時,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開來。
伊芙琳的臉更白了……
這應該是血族的傳送?
她幾乎是本能地貼近陸辭。
只有靠近他,那股乾淨的松木氣息,才能把她敏銳到病態的感官從崩潰邊緣拽回來。
幾乎在異變發生的同一秒。
陸清寒和姜世理同時動了。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卻默契地一步跨出,一左一右擋在陸辭前方。
陸清寒眼神冷得像冰。
至於蘇柚和沈幼薇。
聞到那股味道,兩人當場被熏得乾嘔了一下。
下一秒。
雙雙撲進陸辭懷裡。
「不好聞。」
蘇柚把臉埋進陸辭襯衫里,聲音悶悶的。
沈幼薇也皺緊眉,語氣嫌棄得不行。
「不是,他這是什麼東西?」
「臨死前捏了個臭氣彈?」
陸辭輕輕拍了拍幾個女孩的後背。
他倒沒什麼緊張。
心裡只有點無奈。
好不容易才把伊芙琳被濁血之刺破壞的嗅覺安撫下來。
現在倒好。
又來一個不講衛生的嗎?
這些所謂古老種族,這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倒無所謂。
但是,能不能別搞帶味道的啊?
一陣沉重的皮鞋聲響起。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不知不覺之中,從房間的陰影里緩步走出。
他膚色蒼白得像紙,眼窩深邃,兩團瞳孔像燃燒的血焰。
倒是沒有影視作品裡那些誇張的翅膀、尖牙,也沒長角。
甚至連多餘動作都沒有。
可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溫森特,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整個人就變了一副模樣。
他甚至顧不上傷口還在撕裂,呲呲冒血,連滾帶爬撲了過去。
像一條真正的狗,跪伏在男人皮鞋前,激動得渾身發抖。
「大人!救我!」
溫森特仰起臉,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
「請您替我做主!」
他猛地回頭,怨毒的手指直直指向沙發上的陸辭。
還有躲在陸辭身邊的伊芙琳。
「就是這個狂妄的小子!」
「他不僅來砸場子,還帶來了當年漏網的那個女人!」
溫森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
「這小子身上有古怪!」
這位大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溫森特,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看陸辭。
也沒有看伊芙琳。
反而看著溫森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
「溫森特。」
男人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但是很沉,很厚重,在空蕩的房間裡,壓迫感十足。
「你真是越來越廢物了。」
「被一個僕人刺傷,還要用我給你的信物。」
他語氣裡帶著傲慢,卻又讓人覺得理所應當。
「區區一個小孩,也值得浪費我親自出面的時間?」
在他的眼裡,陸辭不過是個有點錢的普通人。
而且年紀不大,只是個孩子。
伊芙琳,則是一個落魄的獵物,只會逃避……
僅此而已。
他願意站在這裡,本身就是對這群人的恩賜。
沙發上。
陸辭終於有了反應。
他沒有站起來。
也沒有因為來人的奇怪和態度的輕蔑,露出半點憤怒。
他只是同樣皺了下眉。
然後,當著這傢伙的面,陸辭抬起右手,在自己鼻尖前慢條斯理地扇了扇。
動作隨意。
還帶著非常明顯的嫌棄。
「確實啊,這味兒,有點太沖了。」
陸辭平淡的聲音,突兀的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
他順手把懷裡幾個女孩往自己身邊攏得更緊了些。
「你們這,排風系統不會自己打開的嗎?」
「還是說,根本沒裝?」
沒有反擊。
沒有威脅。
甚至沒有把來者當成敵人。
只有嫌棄。
純粹的嫌棄。
男人的話音停住了。
他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瞳孔里的紅色忽然變亮,又很快暗下去。
「有意思……」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終於落在陸辭身上。
「既然有人急著找死,我不介意……」
話沒說完。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毫無避讓。
一秒。
或者說,連零點一秒都不到。
男人眼底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殺意,在觸及陸辭眼神的瞬間,突然沒了。
像被人用抽水泵強行抽乾。
消失得乾乾淨淨。
屬於陸辭的氣息,毫不客氣地倒灌進他的大腦。
加上那個長相,那個眼神……
甚至是頭髮。
沒有暴力撕扯。
也沒有粗暴碾壓。
男人的瞳孔一點點收緊。
他喉結滾了一下。
像是想說什麼。
可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脖子。
房間裡的冷意還在。
溫森特還跪在他腳邊,滿臉期待地等著有人替他做主。
可那位剛剛降臨時,還不可一世的血族男人,此刻卻僵在原地。
一動不敢動。
甚至,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