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光寒站在原地,手還握著劍柄。
姜世理就站在他側後方,眼神空得像一把沒有溫度的刀,死死盯著他的脖子。
更要命的是,對面還有沈幼薇和蘇柚一唱一和,句句不帶髒字,卻句句往他臉上抽。
風朝顏看著這個師弟,所謂的道子。
還是太不穩重了……
「夠了。」
風朝顏走上前,目光冷冷壓住龐光寒。
「師弟,把劍收起來。」
龐光寒咬著牙,脖頸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師姐!她……」
「我讓你收起來。」
龐光寒胸口劇烈起伏几下。
最終,他還是沒敢違抗,只能極不甘心地收手。
危機解除。
姜世理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悄無聲息退回原位。
風朝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沙發上的陸辭。
然後,心底那隻土撥鼠又開始尖叫。
真人真的太帥了!
骨相、氣質、聲音,簡直全方位亂殺。
風朝顏趕緊在心裡默念兩遍清心咒,強行把快飛出去的思緒拽回來。
不行。
現在得說正事!
要不然,這個龐光寒還得惹麻煩!
「陸先生。」
風朝顏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在辦公事。
「其實今天除了例行回訪,還有一件正事。」
「段子孫的事情,其實還沒徹底結束。」
陸辭聽到這裡,饒有興致的抬頭,看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
風朝顏剛才念的清心咒,基本白念。
耳根又紅了一片。
她趕緊避開視線,盯著茶几上的杯子,才能繼續往下說。
「段子孫用的那個陣法,並不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而是從一處深山廢棄祭壇里,學到的。」
「他只學了一點皮毛,就差點釀成大禍。」
「如果那個祭壇里還留著陣法源頭,以後肯定還會出事。」
「所以,我們需要進山一趟。」
「作為知情人,也通知您一聲。」
風朝顏的話剛說完,旁邊好不容易找回一點面子的龐光寒立馬接上。
他說到正事,語氣終於緩和了不少,但依舊是冷硬的做派。
「既然要查血族的後手。」
「她也跟著去,是最好的辦法。」
龐光寒盯著躲在沈幼薇背後的緋蘿,眼神灼灼。
「如果祭壇附近有血族媒介,她作為同類,比我們更容易感應到具體位置。」
他壓著火氣,看向陸辭和風朝顏。
「這只是請她幫忙。」
「沒有問題吧?」
風朝顏下意識點了點頭。
從邏輯來說,師弟這次沒說錯。
有緋蘿在,沒準能省不少事情。
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不對。
她轉頭看了陸辭一眼。
人家陸辭剛才可是親口說了。
這紅毛小丫頭,是他的「寵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把大活人當寵物。
不對,確實不是人……
反正,她總不能當著偶像的面,強行把人家徵用了吧?
風朝顏根本不敢向陸辭要人。
而緋蘿本人一聽要去深山祭壇,頭頂呆毛都快豎起來。
她當然知道那個地方!
「不想去……」
緋蘿雙手抓緊沈幼薇的衣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裡好遠的。」
「連外賣都點不到!」
沈幼薇想伸手捂她嘴都來不及。
這傻丫頭!
人家正愁沒證據呢。
你倒好,直接不打自招。
明牌告訴別人你去過是吧?
果不其然,龐光寒冷笑出聲。
「你果然知道!」
他像抓住了鐵證一樣,轉頭看向風朝顏,語氣頓時大義凜然起來。
「師姐,你聽見了!」
「她去過!」
風朝顏眉頭一皺,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沈幼薇先不幹了。
她把緋蘿往身後一塞,下巴揚得高高的。
「幹什麼幹什麼?」
「剛才拿劍要砍人家。」
「現在轉頭又要把人帶進深山老林?」
沈幼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怎麼著?」
「光天化日之下,拐賣少女啊?」
「我報警抓你們信不信?」
蘇柚湊到了陸辭身邊。
她眨著那雙純良無害的大眼睛,聲音軟糯糯的。
「哥哥。」
「這個道士哥哥看起來好兇哦。」
「小紅毛要是跟著他們去,肯定會被欺負的。」
蘇柚伸手輕輕扯了扯陸辭的衣袖,仰起臉看著他。
「如果一定要去的話,那我們也一起去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替緋蘿求情。
實際上,卻不動聲色把決定權交回了陸辭手裡。
還能順理成章創造一個跟陸辭同行、貼身陪伴的機會。
姜世理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直接看向陸辭,語氣平得沒有一點起伏。
「我可以去保護她。」
意思很清楚。
如果路上這個叫龐光寒的敢對緋蘿動手,她就負責動手。
然後挖坑把他埋了。
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直接把龐光寒的話堵得死死的。
風朝顏站在原地,目光眼巴巴地望著陸辭,等他做決定。
她心裡瘋狂打鼓。
甚至隱隱有一絲期待。
如果陸辭也去……
那豈不是能跟他一起進山?
一起出任務?
一起面對危險?
風朝顏臉頰微熱。
救命。
這是什麼公費追星劇情?
陸辭沒有理會周圍這些鶯鶯燕燕。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落在緋蘿身上。
緋蘿被他看得渾身一激靈。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那點自尊,早就被碾成渣了。
他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讓她本能地想靠近。
又本能地害怕。
「你真的去過?」
緋蘿咬了咬下唇。
最終還是老老實實點頭。
「以前……」
「去過一次。」
陸辭語氣平淡,一錘定音。
「那就去看看吧。」
那輕鬆程度,不像在決定進深山拆邪陣。
只像在決定下午喝紅茶還是咖啡。
風朝顏聽見這句話,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千瓦燈泡。
去!
他真的要去!
龐光寒的臉色則一下陰沉到極點。
帶個吸血鬼去也就算了。
憑什麼這群世俗界的拖油瓶也要跟著湊熱鬧?
真當他們清徽觀出門,是旅遊團團建嗎?
可他剛張嘴,還沒來得及反對。
沈幼薇已經眼疾手快站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
「聽見沒?」
「要請她去,那我們也得去!」
她挑釁地瞥了龐光寒一眼,然後迅速湊到陸辭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既然你要去,那我也得去。」
沈幼薇仰著臉,嘴角帶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荒山野嶺的,萬一有蚊子想叮你。」
「我得負責給你拍死啊。」
她這話明著說蚊子。
暗裡卻不知道把誰罵進去了。
畢竟,只有母蚊子,才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