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中。
許安遠一掏褲兜,接著猛然一愣,指尖那奇怪的觸感如電流一般刺得他頭皮發麻——
他的兜里似乎多了什麼『別的東西』。
許安遠猛地吞了一口口水,接著用雙指輕輕夾住,緩緩將其拉出——
是一朵妖艷的血色玫瑰。-
林清晚當時要給他的那朵。
她是怎麼做到的?
許安遠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識的打開馬桶就要把玫瑰花扔進去沖走,但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想起了林清晚之前的那個眼神,那個眼神和之前見到的不一樣,沒有偏執,只有期盼。
於是許安遠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住了。
算了,放廁所當裝飾吧。
許安遠將玫瑰放在了洗手池的鏡子前面,隨後坐在馬桶上展開那張紙條。
眉頭瞬間緊皺。
紙條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別的是上面的字體。
字體不難看,相反,十分娟秀,像是女孩子寫的字。
可許安遠知道,這並非出於女生之手。
這是他自己的字跡。
上面寫著七個大字:
【你不能戴上面具】
不能戴什麼面具?是指假面舞會的面具嗎?
許安遠心生疑問,他再次細緻的打量起這張紙條。
紙條被揉得發軟,字體的墨水又暈開得痕跡,甚至有些掉色,似乎已經存在了很長的時間,許安遠甚至感覺自己只需要稍微用力便可以用指甲將其掐成碎片。
很顯然,這是一個來自過去的提示。
但是過去的自己又怎麼會知道未來發生什麼事?
又或者,這個字跡是別人偽造的?
許安遠想不通其中關鍵,於是索性將其撕碎順著馬桶衝下,然後走出廁所。
專屬房間是一廳一臥一衛的配置,廁所直連著客廳,而客廳中,亞蘭已經將地鋪打好了,他準備晚上就睡在這裡,可誰承想從廁所出來的許安遠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飛到了地鋪上,跟亞蘭道了聲謝後倒頭就睡。
亞蘭不解的撓了撓頭,心說原來他這麼喜歡睡地鋪嗎,然後替許安遠蓋上了被子,自己安靜的回了臥室。
.......
夢境中。
黃沙漫天。
許安遠出現在青銅長桌之前,還沒等最上首的無面人開始提問,便說道:
「我選擇提問。」
最上首的無面人明顯被卡了一下,隨後不太適應的說道:
「請選擇你的提問對象。」
許安遠直接點了左側首席,右側首席以及右側次席。
「我們將尊重你的選擇。」
提問開始。
許安遠看向右側首席:
「那張紙條上說的話是真是假。」
「真。」
右側首席甚至沒看一眼許安遠。
許安遠也不在意,轉頭看向右側次席:
「我今天穿的是白色體恤嗎?」
「是。」
右側次席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仿佛對這次的問題絲毫提不起興趣。
許安遠最後看向左側首席:
「我最喜歡吃魚了,對嗎。」
「當然!當然!你超愛吃的,吃了就變成大頭鬼,你最喜歡大頭鬼了,哈哈哈哈......」
左側首席一如既往的歡愉,許安遠也懶得理他,問題的答案已經很顯而易見了。
問題兩真一假,紙條上說的是真話。
那可就難辦了。
如果自己不戴面具,又怎麼參加假面舞會呢?
從各種方面來講,調查許安靜失蹤的事情,他需要學生首席的權柄,而贏過右側首席的【進步】,他也需要學生首席的榮譽。
你不能戴上「面具」......
你不能「戴上」面具?
「你」不能戴上面具!
許安遠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光彩,提問時間結束,許安遠對著出現的右側末席豎了個中指,沒等右側末席反應過來便離開了夢境。
現實。
許安遠睜眼,看到了房間的天花板。
房間的燈依舊開著,環顧四周,亞蘭似乎已經回房間休息了,許安遠試圖起身,卻猛然碰到了被窩裡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許安遠猛地掀開被子,就見一個閃著幽藍色光芒的半臉面具正擺在他的身旁,黑洞洞的眼窩仿佛在與他對視。
而看見那面具的瞬間,一個不屬於許安遠的念頭卻突然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距離【舞會】開場還有十分鐘,請參會者佩戴好假面,及時參會,【舞會】將配備上等的點心和酒水,靜待您的光臨。」
時間不多了。
許安遠抬頭看了看房間牆壁上掛著的鐘表,又看了看手中的假面。
最終做出了決斷。
......
「咚——」
午夜的鐘聲響起,在空中花園中不斷迴蕩。
開學的第一個夜晚,有的人滿心期盼著未來的大學生活,有的人心態放平呼嚕震天,還有的人卻像影子一般消失在了床上。
奇蹟在此刻熠熠生輝。
一座不存在於現實的宮殿之中。
頭戴幽藍色面具的西服紳士出現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那擦得發涼的地板幾乎能照出他的影子。
而同一時刻,無數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身影出現在了地板之上,他們先是一愣,隨後立刻開始警惕的互相打量起來。
「過分的拘束和緊張,可是無法享受宴會的美妙的。」
熟悉的聲音傳來,一位戴著大角駝鹿面具,身穿黑色牧師服裝的男子從旋轉的樓梯上優雅的走下,手中端著一杯顏色鮮亮的飲品,像是宴會主人那般說道:
「放鬆些,就當這是一場普通的舞會。」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這位男子,幾乎都在第一時間識破了男子的偽裝——倒不如說,他壓根就沒有偽裝,這位學生首席甚至懶得換掉自己那標誌性的牧師服,況且......
眾人頗為無語的看向那誇張的大角鹿面具,這個面具怎麼看都跟他們現在戴的時尚美觀的面具不相稱啊。
首席的品味原來那麼糟糕的嗎?
就在眾人吐槽不已時,大廳中忽然響起了舒緩的音樂,像是鋼琴的演奏,可舒緩中卻又隱藏著一絲歡快的鼓點。
那一刻司掌歡愉的女神忽然伸出了纖細的手指,在眾生眼前輕輕划過,雖然短暫而微弱,但那一閃而逝的體香就足以讓凡人陷入永無止境的狂歡。
鼓點逐漸放大,最後響徹在每個人的心頭,最後徹底點燃了歡樂的情緒,讓在場每個人都不由自主的開始跟隨音樂晃動身體,高歌、大笑、狂舞!
音樂聲隨之更加歡快!
而在這瘋狂的歡樂中,舞會被逐漸推上了高潮。
直至第二天清晨。
......
許安遠睜開了眼睛。
他這一覺睡得並不美好,感覺有些頭昏腦漲,似乎是之前有些喝高了。
許安遠站起身,推開窗戶,外面是蔚藍的鑽石湖。
濕潤的空氣迎面撲來,可還未等許安遠深吸一口氣,一坨鳥屎拍到了他的腦門上。
胸前的四葉草胸章黯淡無光。
(還有一張,瘋狂腳打中——信我,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