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課第一天。
三人從甲板上走下,準備一起去學院上課。
青漩打量著兩人,亞蘭臉色如常,而亞蘭旁邊那個東西似乎已經快死了。
於是青漩指了指許安遠,好奇的問亞蘭:
「這玩意兒怎麼了?」
亞蘭看著面如死灰的許安遠,無奈道:
「不知道怎麼的,他今天的運氣好像特別不好。」
「早上洗漱時候差點被水嗆死、穿衣服給自己衣服穿了個大洞、出門時候又磕到腳趾,剛才排隊免費領的蘑菇湯到他那就沒了,之後還被學姐誤認為成了前男友抽了一巴掌......」
青漩同情的看向許安遠:
「你不會被人下了降頭了吧?」
「別提了。」
許安遠擺了擺手,轉移話題道:
「你們選了什麼課?」
「我看看......嗯,菲爾思教授的【進化終點】,在正義學院樓,然後是葉秋拾教授的【奇蹟歷史學】,在人類學院樓,最後是雷興懷教授的【奇蹟生存指南】,也在人類學院。」
「菲爾思教授?那個胖頭魚?你竟然還選他的課!」
「你以為我想啊!胖頭魚的課是必修!」
青漩踮著腳,身後的小書包憑空漂浮著,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像是給她添上了一條小尾巴。
亞蘭在一旁說道:「我和青漩一樣。」
「那看來有節課我們不能一起了。」
許安遠搖了搖頭,拿出自己的課表:
「我沒有選【奇蹟生存指南】,我第三節課是π教授的【收容與被收容】,在真理學院教學樓。」
「沒關係,好歹我們第一節課可以一起上,正好一起找一下路吧。」
「許安遠,你還記得路嗎?」
「記得,不過確定要我帶路?」
「沒關係,我也有些印象,一起走吧。」
年輕的亞蘭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怎樣的決定,任由許安遠帶著就走了。
於是兩個半小時後。
灰頭土臉的三人站在正義學院樓門口,滿臉的懷疑人生。
胖頭魚教授站在講台上,看了三人足足有兩分鐘,這才開口說道:
「許安遠先生、青漩小姐,還有——亞蘭先生。」
「你們總是在不斷刷新我的心裡預期,不斷壓低著我的底線,開學第一堂課就遲到兩個小時,從某種方面來說,你們也足以配得上人才二字了。」
「人類學院扣二十分,生命學院扣十分。」
......
「不是,你有毒吧!」
青漩從教室出來後忍不住對許安遠抱怨出聲:
「你是怎麼做到次次都走錯路的?」
許安遠眼神麻木,不想做什麼解釋,而一旁的亞蘭則說道:
「我覺得我們最好去找個盥洗室......之前摔進的泥裡面似乎含有某種動物糞便。」
「我喜歡我們身上的污漬。」
許安遠輕嘆一聲,瞬間將三人身上的污漬盡數清理乾淨。
「接下來的一周暫時不要跟著我了,嗯,為了你們的人身安全。」
說完許安遠便徑直離開了。
這不單單是為他們好,也是為許安遠自己好。
許安遠也不清楚自己的厄運到底能嚴重到什麼程度,如果只是自己的話,他說不定能通過神通來應付一下,可如果要照顧其他人,那就要考慮一下他那可憐的精神力了。
許安遠摸了摸自己胸前那暗淡無光的四葉草胸章,眼神不斷閃爍。
希望一切值得。
他微微閉上眼睛,腦中忽然出現了一段泛著波瀾的文字。
文字的大部分被濃霧籠罩,無法根據外形辨認,整段話中只有七分之一的文字顯露了出來,那是兩個極其有力量的文字:
眷者。
......
23級新生第一天的大學生活看似平靜,可在平靜之下卻已經有風暴的雛形在不斷成長。
正如該隱之前所說的,秘密並不總是美麗而絢爛的。
一些秘密一旦浮出水面,就會變得殘忍而血腥。
而那些血腥的秘密,是絕對不能被別人發現的。
恐慌和猜疑開始在暗中醞釀,幾乎每一個參加假面舞會的新生都在焦慮,一上午甚至都沒有聽進去課。
因為有一個問題像蒼蠅一樣在他們心中瘋狂的亂叫:
【我到底暴露了什麼秘密?】
而這個問題又在焦慮中瘋狂繁殖,不受控制的衍生出更多的問題:
我暴露的秘密被誰得到?
他們今天看到了我秘密中的幾個字?
會不會已經有人猜到了我的秘密?
會是他嗎?她呢?它呢?
越來越多的猜忌最終匯成繁雜的一團,不斷衝擊著胸膛,使其煩躁,使其不安,像是寄生了鐵線蟲的螳螂一般,他們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靠近水源,但是又無法遏制從心底升起的那不受控制的欲望。
在無盡的焦灼中,有人約上三五好友去遊覽學院,試圖放鬆心情;有人一頭扎書海中,試圖使自己轉移注意力;有人報了萊因哈特的課,看著老頭子講得天花亂墜,試圖將自己催眠。
可【欲望】不會消失。
它只會慢慢膨脹,最終迫使你沖向那片渴望的湖泊,然後淹死在水中。
於是就在第一天下午,有人坐不住了。
......
真理學院樓中,許安遠微微抬眼。
他感受到了幾股不善的目光。
可正當他準備回頭尋找那些目光時,一本書卻突然拍在了他的頭上。
許安遠頓時一個激靈,回過頭,卻發現負責教授【收容與被收容】的π教授正站在他的課桌前打量著他。
許安遠曾見過這名教授,當時新生典禮他也在舞台上的教授行列中,站在萊因哈特左側,給人的感覺十分平和,似乎還是真理學院的院長。
「抱歉教授。」
許安遠認命似的嘆了口氣,他最近運氣不好,溜號必被抓。
大學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定律在他這根本不存在。
「萊因哈特總是提起你。」
π教授平靜的說道,隨後忽然拿起粉筆在半空中寫著什麼。
「他說你是個很有潛力的年輕人,而在我擔任教授期間,也遇到過很多和你類似的年輕人,但是他們最終沒能繼續閃耀。」
π教授頓了頓,掃視整個班級,說道:
「提問,你覺得他們失敗的原因在哪?」
一眾新生頓時一愣,有人想了想,說道:
「是因為他們半途而廢?」
「因為他們遭遇不測?」
「因為他們談戀愛了?」
π教授安靜的聽著,最後看向許安遠,似乎是在期待他的答案。
許安遠想了想,忽然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是因為他們沒有好好上教授您的課?」
「啪。」
厚實的書本砸在了許安遠的腦瓜上,引起一片鬨笑。
可π教授的聲音隨之傳來:
「正確。」
鬨笑聲戛然而止,許安遠一臉懵逼。
不是,哥說對了你還打哥幹嘛?
π教授將剛才寫在半空的字體排列組合:
「你們只注重未來的過程,卻沒想過,一些事情在開頭就已經錯了。」
「開頭往往才是最關鍵,最需要打起精神、心無旁騖的節點。」
「故此得出推論:上π教授的課需要打起精神,心無旁騖。」
「理論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