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教室中的一眾新生頓時感覺心裡一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拋開了,眼中只剩下了眼前那本《收容與被收容》。
這種神奇的效果持續著,直至下課鈴聲的響起,一眾學生這才從中脫離,恍如隔世。
「神通?」
許安遠走出教室才猛地反應了過來,他回頭看向教室門,想起了剛才π教授說過的話。
「開頭......麼。」
許安遠總是感覺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他不禁開始回想起之前π教授的神態細節,試圖從中品出一些別樣的意味,但他卻忽然一愣。
那名教授長什麼樣來著?
許安遠晃了晃腦袋,以為這也是自己的倒霉作祟。
他隨後便不再關注,自顧自的走出真理學院樓。
而他前腳剛走出去,後腳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跟了上去。
......
真理學院二樓。
π教授將一切都收在眼底,卻並未有任何反應。
他的氣息依舊平靜,平靜的似乎要與周圍的空氣融合在一起。
而這時一個聲音卻在他身後響起:
「教授,您違規了。」
π教授微微回頭,卻見該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正頗為無奈的看著他。
π教授捏著下巴沉思片刻,說道:
「為什麼如此提問。」
該隱搖了搖頭,上前一步:
「這並不是疑問句,教授,而是肯定句。」
「空中花園的校規中明確的規定過,教授不得干擾學生首席舉行的、符合規定的任何活動。」
「您這樣,讓我很難辦。」
π教授看了一眼該隱,從窗邊拿起一本白色的書籍,輕聲道:
「我只是做了一件老師應該做的事情,指引學生前進的方向,以窺真理之全貌——聽說過曼陀羅華嗎?」
該隱皺眉:「據說是出現在奇蹟中的特殊植物。」
「沒錯,但用《收容與被收容》課本中的話來講,這是一種『雙生』的奇蹟。」
「紅色的曼珠沙華,白色的曼陀羅華,二者總是相伴而生。」
「一些學者見它們終日待在一起,便認為它們是最好的朋友。」
π先生緩緩走到該隱身前,看著該隱金色的瞳孔。
「但只有真正對其研究過的人才知道,二者的關係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美妙,童話般的謊言下存在的是血腥和冰冷,二者共享養分——一者壯大,另一者便會消亡。
可若是維持現狀,他們將永遠無法長大,最終會以最年幼的姿態一起死去。」
π教授停頓了一下,緩緩道:
「試問:紅與白,光與血,誰才會獲得最終的『進化』?」
該隱面無表情:
「教授,您跑題了。」
「我想我並沒有偏題。」
π教授搖了搖頭:「學生的進步與活動的進步,就好比雙生的曼陀羅華和曼珠沙華,白紅雙方在我的課堂上出現了不可避免的衝突,無法和平相處。
它們阻礙了課堂的發展,阻礙了學習的「進步。」
為了教學計劃的進行,我身為教授,自然會選擇『學生的進步』,也就是『白色方』。」
「所以我用神通排除了他們對於活動的焦躁和雜念,我認為,這並無不可。」
π教授說著將手裡的書籍翻開,白色的封面下,扉頁確是如血般鮮紅。
他將書籍遞向該隱:
「孩子,在下一次進步的浪潮到來之前,你仍舊還有充足的時間做出選擇。」
「白色,還是紅色?」
走入樹林,拐彎,直走,穿過樹蔭,迂迴,衝出!
眼前空無一人。
人呢?
許安遠一怔,將手中的燃燒巨斧收回。
他的精神力十分敏銳,早在出教學樓的瞬間就感知到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身影。
可現在,那些人卻似乎憑空消失了。
他們跟丟了,還是自己感應錯了?
許安遠皺眉,隨後轉身,似乎要往回走,可就在他轉身後背朝外的一瞬間,破空之聲猛地傳來,有什麼東西瞬間擊打在了他的腳下。
許安遠回過身來,眼睛一瞟,只是一顆石頭。
「空中花園是允許學生私鬥的嗎?」
許安遠輕聲道。
「當然不允許。」
有聲音從樹後傳來,古銅色皮膚的少年手裡把玩著幾塊石頭,笑眯眯的看向許安遠。
「所以我幫助你把那些無知的蠢貨清理了,當然,用的是正當手段,你是不是應該和我說一聲謝謝呢?」
許安遠沒有理會小法老言語中的挑釁,而是看著他手裡把玩著的兩塊石頭,忽然一笑:
「我本以為你們當法老的連手裡玩的物件都是金子,但現在看來,你似乎有些掉價。」
小法老頓時眼睛一瞪,可隨後卻猛地壓下了怒氣,將手裡的石頭扔掉,轉而笑道:
「要不要與我合作?」
許安遠一臉震驚:
「我嘞個圖騰卡蒙啊,是什麼讓你說出這番話來,你的驕傲呢?你腦袋被門夾了?」
小法老神色一僵,胸膛幾度起伏,但最終還是平靜了下來,笑道:
「我承認,在你與大禮堂嶄露頭角之前,我的確看走了眼,但沒有關係,我作為繼任法老擁有足夠廣闊的胸襟,我為之前的言語而道歉。」
許安遠默默的看著小法老,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麼做不是因為你的心胸廣闊。」
「而是因為你心裡骯髒的東西太多,現在兜不住了。」
小法老臉色一沉:
「我是真心前來結盟.......」
「省省,省省。」
許安遠嘆了口氣:
「目前已知最可能【首席提名】的人有幾個?無非你們幾個先出門的,還有在舞台上露了一面的我。
最有可能參加假面舞會的人有誰 ?也是我。」
「所以你這麼著急忙慌來找我結盟,無非是想把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控制在身邊,然後再用排除法挨個剔除,之後再趁我不備對我下刀。」
「別老把別人當傻子。」
許安遠冷笑一聲,看著臉色鐵青的小法老,遺憾的說道:
「不是我說,孩子,連自己的欲望,自己的立場都不敢明著表達。
你離那個法老的位置,還早個兩三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