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許安遠睜開了雙眼,呆呆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有濃郁的玫瑰花香氣從他的身上傳來,許安遠一愣,隨後下意識的摸向自己兜里。
果然。
林清晚送的那朵血色玫瑰又出現在了自己的褲兜中。
許安遠陷入沉思。
昨晚舞會發生的所有事都被許安遠看在眼裡,而小法老和林清晚那一戰,很明顯是林清晚為自己擋了刀。
雖然不知道小法老使用了何種方法定位的自己,但大概率是林清晚送的這朵玫瑰成功誤導了他。
如果沒有林清晚的這朵玫瑰,小法老大概率會直接找上許安遠,雖然不一定會淘汰他,但一定會讓許安遠的一些布置功虧一簣。
一想到此處,許安遠不禁輕嘆一聲。
那天小法老那奇怪的表現其實已經引起許安遠的注意了,但他始終沒能想到這一手上面。
是他許安遠小覷了天下英雄啊。
後面的步驟,務必更加謹慎。
......
「收容實踐課?」
生命學院的休息室中,許安遠好奇的看向亞蘭。
「嗯,青漩是這樣說的。」
亞蘭點了點頭,說道:
「她今天的課程貌似全部都被臨時取消了,改為由菲爾斯教授和萊因哈特教授負責的【收容實踐課】,在你來之前我問過生命學院的學長,他們說這是每個學期都會有的必備項目。」
「可是我們才剛開學三天!」
許安遠扶額嘆息,怎麼空中花園每次都會給人一種不太靠譜的感覺。
「的確史無前例。」
一個熟悉的女聲忽然從一旁傳來,許安遠回頭一看,就見一個女生端著餐盤來到了桌前,是之前見過的生命學院學生代表,伊芙。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請便。」
伊芙坐下環顧四周,好奇道:
「之前跟你們總在一起的那個女生沒來嗎?」
「她剛才收到了教授的臨時簡訊,先一步走了。」
「教授麼......原來如此,她應該是被選中了參加『特殊任務』。」
「特殊任務?」
「沒錯,收容實踐課中每個人都會被分配不同的任務和工作,你們那位同伴也許便是如此。
不過我們話說回來,因為考慮到新生對於神通和收容物的理解不夠透徹,大一的收容實踐課一般都是在學期末舉行,像你們這樣一開學就有收容實踐課的,史無前例。」
亞蘭問道:
「收容實踐課會有危險嗎?」
「當然會,而且死亡率蠻高哦。」
說著伊芙朝著兩人眨眨眼,輕笑道: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新生第一次參與收容一般都是進行一些簡單的輔助性任務,正面戰場都是由我們這些老生來接手,如果將來運氣好的話,你們甚至可能會和我一組哦。」
「不過你們沒有接到簡訊嗎?」
亞蘭和許安遠對視一眼,剛想搖頭否認,可下一秒手機便發出響聲,一封署名為【流星】的奇怪郵件出現在了許安遠的手機屏幕上。
而當郵件被點開的一瞬間,手機瞬間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迅速從四周掃過,又迅速消失,隨後手機上顯露出字體:
空中花園、鑽石湖畔、生命學院休息室、老舊的木質小方桌旁:特級新生許安遠,您的收容實踐課程已被定於今日開啟,請您在接到本消息三十分鐘內前往中控大樓1023會議室報導。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許安遠與亞蘭和伊芙告別,隨後起身推門而出。
......
中控大樓。
1023會議室中。
氣氛似乎有些凝固。
許安遠看著長桌對面那位大馬金刀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英雄王,再看了看四周那坐的遠遠地其他新生,頓時明白了現場氣氛的來源,心中不斷不斷吐槽著自己那b運氣。
怎麼偏偏調了這位主過來跟自己一隊?哪怕你讓個道成來也好啊。
對面的吉爾加美什看了一眼許安遠,臉上竟然意外的沒什麼表情,只是隨便指了個位置:
「坐。」
那自信且隨意的語氣,仿佛他才是這間會議室的真正主人一般。
許安遠看了一眼吉爾加美什指著的那個位置,頓時一愣。
位置就在吉爾加美什的旁邊,之間的距離甚至伸手就能觸碰。
許安遠本不想坐在那裡,然而其他的位置似乎都被坐滿了,只剩吉爾加美什周邊的兩個座位還空蕩蕩的,於是許安遠無奈的抿了抿嘴,坐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許安遠如坐針氈,不是因為他心虛,而是吉爾加美什一直用欣賞什麼珍稀寶物一樣的眼神打量著自己,讓他渾身不自在。
於是許安遠無奈的回過頭去:
「你喜歡男的?」
吉爾加美什一愣,隨後饒有興趣的問道:
「為什麼如此提問?」
許安遠也是一愣,他本以為吉爾加美什會被這句話刺激的相當憤怒,可他此刻的反應明顯超出了許安遠的預料。
於是許安遠挑了挑眉:
「你知道你剛才的目光像什麼嗎?」
「什麼?」
「像是萊因哈特在欣賞泳裝美女。」
「有意思的比喻,你認為自己很像泳裝美女?」
「不,我的意思是,你剛才的眼神很像變態,讓我瘮得慌。」
「變態?」
「你連變態這個詞都不知道嗎?」
「我理解它的含義,只是之前從未有人將這個詞用在我身上。」
說著吉爾加美什打量著許安遠,饒有興趣的說道:
「你似乎不怕我。」
許安遠有些心累,於是敷衍道:
「我可太怕了陛下,我怕得渾身發抖,所以可以不要說話了嗎?我想靜靜。」
吉爾加美什看著許安遠,搖頭道:
「不,你並不怕我,我從你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恐懼。」
「所有的雜民見到我都會由內而外的散發恐懼,他們看到我會下意識的不自信,會下意識的避讓,但你不一樣,空中花園不一樣,這裡有很多人看到我並不會恐懼。」
「他們相當自信。」
許安遠抬頭看向吉爾加美什,沒有在乎他之前的言論,而是好奇道:
「你怎麼不自稱『朕』了?」
吉爾加美什坦然道:
「很簡單,昨晚的舞會讓我意識到,我還並未成為這裡的王,空中花園的王,我之前的確小覷了這裡,於是我改變了稱呼,讓我銘記這一次傲慢的失敗。」
許安遠挑了挑眉:
「你倒是意外的坦率。」
吉爾加美什神色輕鬆:
「承認自己的失利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我不會落後任何人,重整旗鼓,我仍能夠貫徹自己的驕傲。」
「反倒是你,為何不自稱『朕』?」
「我為什麼要用這個稱呼?」
「因為,你不也是一位『王』麼。」
「?」
許安遠皺眉看著吉爾加美什,似乎不明白他話語中的含義。
而吉爾加美什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像是一隻側臥的雄獅,眼眸深邃而凌厲。
「我的直覺向來不會錯,空中花園的異類有很多,但你那天給我的感覺和海柔爾類似,你毫無疑問,是【同類】。」
許安遠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什麼,可忽然會議室的門再度開啟,壯實的老者從門框裡擠入,而最後則是一臉迷茫的亞蘭。
亞蘭環顧一圈,發現許安遠後便徑直走了過來,坐在了許安遠身旁。
「你怎麼也過來了?」
「教授忽然來找我。」
許安遠神色頓時一滯。
他敏銳的感覺到事情好像並不簡單。
緊接著,仿佛是為了印證許安遠的猜想,會議室的大門再次打開,胖頭魚菲爾斯教授優雅走入,後面跟著海柔爾、道成、甚至還有一臉死灰的小法老。
怎麼都是新生?
之前說好的老生帶隊呢?
許安遠心裡那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暗淡無光的三葉草胸章,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不會吧?
而這時,最前方的萊因哈特教授忽然拍了拍手。
將所有新生的目光聚集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