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似乎在此刻凝固,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亞蘭,一旁幾個熱鬧非凡的老生桌都因為突然的變故安靜了下來,朝著此處投來好奇的目光。
亞蘭沉默不語。
而在這尷尬至極的氣氛中,張濤忽然猛撲了過來,朝著一眾老生擺手:
「沒事兒,沒事兒,大家繼續,繼續~」
說著回頭朝著許安遠擠了擠眼睛。
許安遠頓時心領神會,一把奪過亞蘭前方的那杯五顏六色的飲料,高舉過頂:
「為了璀璨的生命,乾杯!」
「乾杯!!!」
一眾新老生歡呼痛飲,冰塊融化於水,氣氛再次恢復火熱。
放下酒杯,許安遠坐回座位,靜靜看著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搖了搖頭,他似乎並不為許安遠打斷他的演講而感到不滿,只是平靜的說道:
「你是聰明人,你該知道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看得出來,你們的相處方式更像朋友,但過多的【秘密】會壓倒你們的信任,終將會使橋樑塌陷。」
許安遠沒有回答,而是轉移話題道:
「你的發言很【真理】。」
吉爾伽美什看著許安遠的眼睛:
「你的做法也很【人類】,但我既然已經退出假面舞會,便不會再與你爭論【秘密】。」
「你自然會有自己的判斷。」
說罷吉爾伽美什深深看了一眼亞蘭,轉身走開了。
眼看氣氛就要再度變得沉默,張濤趕忙跳出來打圓場:
「時間不早了啊,你們不是還有【假面舞會】嗎?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
「今晚不會有舞會了,萊因哈特教授特地和菲爾思教授申請,延緩了今日的舞會。」
「哦好......那我先回老生桌了,那邊需要我幫忙處理一條大魚,要我給你們帶一些嗎?」
許安遠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沉默的亞蘭,正在猶豫著想要說些什麼,可他卻忽然發現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了。
他才是這個桌子上背負秘密最多的那個。
他沒有資格來開導任何人。
張濤走了。
沒有了用來中和的東西,苦澀以極快的速度在空氣中蔓延開來,像是純得發黑的濃咖啡。
凝固在喉嚨中,苦得發狠,讓人眉頭緊蹙,說不出話來。
即使張開了嘴,卻也只能將苦澀留在嘴中,化為一陣無聲的嘆息。
許安遠搖了搖頭,他環顧四周,似乎想找話題中和空氣中的苦澀,但他卻忽然發現桌子上好像少了什麼人
「青漩呢?」
許安遠剛剛開口,幾杯瘋狂躁動著的彩虹氣泡水頓時從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許安遠和亞蘭面前的桌面上,巨大的聲音嚇得二人一激靈,險些抱在一起。
「怎麼?」
青漩拿著氣泡水,朝著二人挑了挑眉:
「暢飲局,慫了?」
許安遠瞪大了雙眼,他悄悄回頭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亞蘭,回頭朝著青漩咧嘴一笑:
「喝就喝,不過我事先提醒你,彩虹氣泡水可是喝不醉的。」
「那就撐爛你的胃。」
青漩豪邁舉杯,朝二人眨了眨眼睛:
「把肚子搞大了,就能把躁動的心放回肚子裡。」
「它就不能再指使腦子胡思亂想了。」
「再說了,誰稀罕什麼破秘密啊,又不是八婆,打聽這打聽那的,不過你們以後如果背不動秘密了,想來跟本小姐訴訴衷腸,本小姐也會大發慈悲聽一聽的哦~」
......
似乎忽然有牛奶注入空氣,瞬間中和了苦澀的空氣。
它輕柔絲滑,帶著一絲暖意,讓原本單調的咖啡變得豐富了起來,融化了堵在喉嚨里的苦澀。
許安遠愣愣的看著青漩,他忽然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
即使與她的性格不同,但她們都一樣,總會在低落的時候拉你一把,在髒水被車輛帶起的瞬間把你拽上馬路牙子,隨後看著你,邊瘋邊笑。
於是許安遠猛地捶了一下亞蘭的肩膀,強硬的將彩虹氣泡水塞入亞蘭的手中。
「敬,該死的胃。」
「敬該死的胃!」
話音落下,兩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亞蘭。
那目光似乎在說,你要是不陪我們喝,我們就撲上去咬死你!
多蠻不講理啊!
亞蘭本想這樣說,可他的嘴唇卻顫動了一下。
再蠻不講理的話,此刻卻像是久違的陽光照進了極寒陰暗的冰川。
他們不管你多麼冰冷,多麼神秘,在海面下還藏著多少的體積。
他們只知道你似乎冷了。
於是陽光任性的照下,想要將你融化。
那一刻,身體似乎不歸腦子管了。
亞蘭舉杯,努力克制住發抖的聲音:
「敬......該死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