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隱現在的這種做法,你能說他做的是對的嗎?
當然不能,他錯的離譜!人體實驗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絕對的禁忌,是侮辱生命,否定個人價值的極端體現!
可你能說他做的是錯的嗎?
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行為解釋為特殊時期特殊政策,等他偷摸做完實驗,將科研成果完好的端到了世人面前,你用還是不用?
如果人體實驗的事情沒有敗露,那麼他就是這個時代的千古大功臣,何止是天空花園,就算是世界的權力中心也會有他一席之地。
就算敗露了,那似乎也沒什麼。
當成果端上來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不再重要了。
就算他期間的行為再黑暗,再惡劣,那麼只要站在他身後的人足夠多。
那他就是正義。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
就像電車難題,軌道一邊綁著一個人,另一邊綁著三個,該隱二話不說跑過去把軌道給按了,列車轟隆隆從那一個人身上碾過,事後該隱不僅沒受到處罰反而還收到了褒獎。
為什麼?因為那三個人里一個是市長兒子,一個是總統夫人,另一個是鄰國公主。
而死去的那個人,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農民工。
兩邊的價值斷崖式的差距,而在這種懸殊差距的對比之下,農民工的生命似乎就顯得不值一提。
於是事實就變成了這樣:該隱英勇無畏的拯救了三位民眾的生命,至於最後一個,很遺憾,沒有時間了。
該隱中途改變列車走向的動作完全被抹去,此刻的他沒有任何污點,在他人眼中,他就是英雄,他就是正義。
或許某一天有人會看著一位佝僂著身子的老婦人拿著花跪在鐵軌前哭泣,可他們也只會覺得這位老婦人是在為自己的兒子感到悲傷,也只是因此而感嘆命運的參差。
直到那位老婦人一頭撞向了奔騰而來的火車,那濺了滿地的血花或許會讓一些人開始懷疑事情的真相。
但那懷疑也只是石子落入大海。
曇花一現。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
人已經死了。
對該隱的褒獎仍在繼續,人們為他帶動為社會風氣的進步而歡欣鼓舞。
而鐵軌上凝固的那已經褪色的血花,又有誰會在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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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氣氛中。
許安遠忽然感覺身旁有東西碰了碰自己。
他回頭,卻發現之前急匆匆離開的泡泡們跑了回來,圓滾滾的身體裡面包裹著一張紙條。
泡泡將那張紙條拿出,神聖的捧在手裡,遞給許安遠。
許安遠接過,看著上面那行如溪流般美麗的字體,頓時一愣。
就見上面寫著:
「請相信你的學生。」
學生......?
那一刻許安遠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被大錘猛地砸了一下,那一刻原本堆積在心頭,看似無路可走的大山被猛地砸出了一條縫,他呆滯的回頭,看向泡泡,呼吸急促的問道:
「這是......博學女士寫的嗎?」
泡泡點了點頭,隨後猛地和其他泡泡碰撞融合,猛然變出了一個巨大的大手,比了個「贊」,像是在給許安遠加油鼓勁。
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溫潤的東西在空氣中緩緩流過,融化了之前的沉悶與苦澀。
許安遠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緩緩吐出,發狠的拍了拍自己的面頰,又腫著臉抬起頭來,笑容燦爛:
「謝謝。」
那一刻,許安遠忽然發現自己之前想岔了。
他所面臨的並不是電車難題。
『進化』也不僅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看到紙條上那一句話的瞬間,許安遠忽然想到了現在,想到了世界的變動,想到了那幾乎無處不在的《因渺小而偉大》。
白皇開創的『法寶體系』,也是一種進步的方式啊!
許安遠眼中閃爍著光芒,迅速轉頭對著泡泡贊說道:
「請幫我拿一本關於法寶發展史的書籍。」
泡泡贊化為手掌,朝著許安遠標準的敬了個禮,隨後飛快的從身後的書架上取來書籍,仿佛是早有預料一般。
許安遠接過書冊,瞪大眼睛飛快的翻閱著,像是萊因哈特在欣賞泳裝美女一般認真。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合上了書籍,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媽的,依舊是逆風。
但......似乎沒那麼逆了。
許安遠再次睜開眼睛,眼中似有火焰在燒。
那一刻倔驢找到了他的堅定,心中無礙 ,於是前方皆為坦途。
而時間,也要開始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