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土豆查閱資料,發現上一章的『悖論』一詞用的確實不太嚴謹,因此改為謬論,感謝讀者們的及時指正,土豆在這裡跟大家道歉)
π教授微微皺眉,他將手伸出在身前,輕輕轉動手腕,仿佛在擰開一扇無形的大門。
「謬論不過是真理圍牆下的一塊爛泥,它天生陰暗,毫無追求,無論如何也無法跨越壁壘,窺見【真理】的一角。」
「精神力並不總是保持穩定,它在腦內流淌的速度並不均衡,會導致高熱膨脹——儘管概率很小,但仍有可能會炸掉人體的腦細胞。」
「理論成立。」
——
「噗!」
『立』字的餘音還未散去,【侍者】的頭顱忽然炸開一角,鮮血狂噴,暴躁熾熱的精神力從他的大腦中如一道金光般竄出,直插雲霄,將頭頂那厚實的雲層捅出了一個深邃的缺口。
可他卻並未像π教授設想的那樣直接栽倒,正相反,他歪了歪頭,陽光從中頭頂雲層的缺口中兀得刺入,照在他的黃金面具上閃耀著刺眼的光芒,竟然為其增添了幾分神聖的味道。
而在那黃金的面具之下,眼神卻依舊飽含笑意。
「果然是了不起的神通啊,真理的教授。」
【侍者】輕聲道。
「我想你一定很困惑,困惑我為何還活著,因為這一現象顯然已經超越了你所能理解的真理,但很遺憾,你所謂的真理就是如此的狹隘,而我的存在,即是——謬論。」
說著侍者緩緩伸手,輕輕摘下臉上的黃金面具,露出了其下所掩藏的真實。
那一刻,四周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晦暗,從他身旁流過的風都帶著幾分嘔吐的意味。
面具下的那張臉——不,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為『臉』了,那是一個由觸鬚和肉瘤堆積而成的橢圓形物體,噁心的粘液在透明的血管之中緩緩流動,兩條細小的觸鬚在臉的中心處深處,末端連著兩顆白色的眼球。
在這東西出現在空氣里的一瞬間,剛才各種神聖的光景此刻都成為了最大的笑話,那從不是來自於神明的恩賜和饋贈,而是對世界本身的侮辱和褻瀆。
π教授首次主動打破沉默,他靜靜的直視著那顆讓人看了會覺得頭皮發麻的腦袋,輕聲說道:
「很徹底的崩壞,你已經成功脫離了人類的範疇,精神力的存放和使用也不再依靠大腦......難怪,破碎之神會給你頒個獎嗎?」
「謝謝誇讚,但祂日理萬機,我也不想讓主宰因我而抽出寶貴的時間,儘管如此,我依舊以此為榮。」
π教授搖了搖頭:「我並不是在誇讚你,崩壞的盡頭未必就是破碎之神的神位,你在我眼中,就像一隻可憐而盲目的羔羊。」
「你的上述議題皆被宣為謬論。」
侍者重新戴上了黃金面具,輕聲道:
「從現在開始,你的所有可供成立的理論皆會被宣為『謬論』,你將永遠無法抵達真正的真理,我給你最後的機會,離開,或者和你的學生一起死在這裡。」
π教授不語,只是默默豎起食指,指了指天空上方。
「你以為我在等什麼?」
【侍者】當即一愣,隨後猛地抬頭,就見上方的雲層如布匹一樣扭曲變形,似乎有什麼無比巨大的東西不斷穿破雲層破空而來,而在侍者反應過來的一瞬間,那東西已經突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與天地間顯現出了他的全貌。
那是一顆碩大無比的隕星,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突破空氣,渾身燃燒著洶湧的烈焰,朝著侍者的頭頂瞬間砸來。
侍者猛地回頭看向π教授,可π教授卻早已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遠處安全的天空中,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謬論】沒有影響到他嗎?不對,他剛才在自己面前至少嘗試了十二種發動神通的方式,但全部被『謬論』所影響,未能達到『真理』這個事實,所以都沒有能發動成功。
那麼只能說明,這個技能是提前發動的。
他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人來牽制他,於是提前發動神通,改變了流星下落的概率,讓其延時砸在這片地區。
要跑嗎?不行,他敢有恃無恐的在城市上方召喚流星,那麼就說明他絕對還懷有某種可以解決流星的手段存在,逃跑的瞬間或許會露出破綻被其襲擊。
侍者無奈的嘆了口氣,真理學院這些搞學術的,怎麼玩起套路一個比一個髒。
但是無所謂。
既然流星因重力向下墜落是【真理】,那麼只需要讓這條真理變成『謬論』就好。
侍者輕輕打了個響指。
海量的精神力猛地從他的觸鬚中爆出,瘋狂湧入頭頂的流星當中,下一刻流星的某條規則像是被無情的篡改,整顆大星猛地止住了下落的勢頭,飛行軌跡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彎折到了九十度,隨後朝著旁邊的紅楓市急速飛去。
大星從身旁呼嘯而過,侍者昂首,挑釁的看向π教授。
紅楓市受創在即,你是救還是不救?
果不其然,π教授看了一眼侍者,沒有絲毫猶豫,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但侍者卻沒有絲毫計謀得逞的得意感,他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跟真理的人打過太多交道,讓他的心中本能的多了幾分警惕,π教授走的太過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就那麼放心自己會遵守承諾不對他的學生出手?
侍者想了想,當即鎖定了青藤大街周圍的某一個位置,縱身飛去,但下一刻他的耳邊便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先生,你坑我!」
侍者一愣,但還是保持鎮定,追問道:「【迷宮】先生,你遇到麻煩了?」
「他媽的,何止是麻煩!」
語音那邊傳來急促的喘息聲,與爆炸聲和呼呼風聲交錯雜糅。
「那個拿斧頭的小子就他媽是個瘋子!子彈打他根本沒用不說,他根本不遵守迷宮的規則!哪有人會直接用斧頭把一條街的地皮都犁一遍的?我神通範圍就那麼大點,他快犁完了!現在怎麼辦,他就快要找到我了,我不擅長戰鬥你知道的!快他媽的來救我!」
而此時另一個聲音也幽幽響起:「我早就提醒過你要小心許安遠,你以為【門】和【烏鴉】先生他們都是被風馬砍死的嗎?這個許安遠在其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所以幾次聚會我都一再強調過,天才,要趁早殺。」
「那你特麼快來殺啊!守著你那破幼兒園有什麼用?」
「都打住。」
侍者的聲音終於響起。
「已經有四位三階朝著青藤大街趕過去了,這是極限,最緊要的項目是迅速回收『萬象樹』的碎片,情報很可靠,已經確認幾天前在這片區域墜落了。」
......
「一群蠢貨。」
幼兒園內,一臉冰寒的老園長揮手掐斷聯繫,將一副黃金面具迅速藏在衣服底下,回頭繼續陪一眾孩子玩著過家家。
玩著玩著,他似乎有意無意的抬頭,時不時望向前方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
別人不知道沒關係,但他可是能感覺到了。
這座城市中,不止空中花園教授一個四階。
同一時間,在那棟居民樓的頂層。
一聲巨響猛地響起,緊接著一扇破舊的門戶從窗戶中倒飛而出,險些砸中下方跳舞的大媽舞蹈隊,引起一片尖銳的爆鳴聲。
屋內,亞蘭一臉懷疑人生的看著前方的兩個空蕩蕩的房間,張著嘴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剛才,貌似有兩個影子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