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市的雨大起來了。
瓢潑大雨從黑雲中傾倒在地上,狂風在其中止不住的吹,那些尚未落地的雨珠在空中就被吹散,化一為千,化作了一片朦朧的水霧。
那一刻風似乎有了形狀,它從街道上呼嘯而過,帶著肆意和張狂,卻沒能沾濕街道上任何一個人的褲腳。
π教授撐開無形的精神力,將雨水和風徹底隔絕在外,使得幾名學生安然佇立。
他回頭看向幾人,亞蘭看著前方密集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道成靠在牆角依舊昏迷不醒,青漩試圖伸出手去觸碰那些被攔在半空的水珠,而吉爾伽美什則閉目養神,像是入定的老佛。
清醒的三人雖然看似毫無關聯,但他們頭頂卻或多或少都留著一團微小的精神力,留意著身後那棟破舊的老居民樓。
π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但他卻並未有任何表示,只是在一個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默默點頭,隨後便忽然看向了遠方。
雨線相當密集,視野變得狹小而逼仄,但π教授卻罕見的皺緊了眉頭。
良久,他忽然出聲,丟下一句話後便猛地一頭撞入雨幕。
「你們原地待命。」
「嘩——」
沒了π教授的精神力阻擋,被隔絕在外的大雨瞬間傾盆而下,其他幾人立刻張開精神力,唯有亞蘭反應慢了一拍,被大雨澆了個透心涼。
「噗,走神吶。」
青漩竊笑著拍了拍亞蘭的肩膀,亞蘭無奈的聳聳肩,隨後趕忙將精神力擴開。
「我喜歡你衣服上的水分。」
一個聲音忽然從後方的樓道中飄出,亞蘭的衣服頓時變得乾燥而清爽,儘管頭髮依舊滴著水,但總比剛才落湯雞的狀態要好得太多。
而亞蘭沒空去關心自己身上的奇妙變化,他猛地回頭看向剛從樓道中走出的許安遠,本想輕輕叫一聲他的名字,但聲音卻卡在了他的嗓子裡,神情變得僵硬而無措。
不止是亞蘭,就連青漩和吉爾伽美什看許安遠的眼神都變得不對勁。
眼前的許安遠衣衫破爛,灰頭土臉,眼袋腫的老大,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過境的狂風,又被狂風席捲過來的老公牛撞壞了眼睛。
青漩張了張嘴,尷尬的說道:
「你......你們發生衝突了?」
「沒有。」
「那你這.......」
「下樓摔的。」
許安遠晃了晃腦袋,若無其事的擺了擺手,隨後環顧四周,問道:
「老π呢?」
「教授好像忽然有急事,自己先走了,讓我們原地待命。」
「這樣。」
許安遠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繼續道:
「那我們別在這站著了,前面有家奶茶店環境不錯,過去坐著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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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許安遠便率先走入雨幕,瓢潑大雨瞬間將他整個人從頭澆到底。
這一幕直接把三個人看愣了。
吉爾伽美什皺眉道:「振作點,你這模樣像什麼?」
許安遠好奇的回頭:「我怎麼了?」
一旁的青漩指了指自己的頭頂,又指了指許安遠。
「精神力可以擋雨。」
許安遠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有些遲緩的應道:
「哦、哦。」
隨後漫天群沙猛地出現在頭頂,銀色的光芒徹底遮住了這一片區域上方的所有空間。
三人:.......
這小子果然不太對勁。
吉爾伽美什搖了搖頭,原本準備不再說什麼,可想了想還是走到許安遠旁邊,告訴他他有個大夏的酒莊,他如果需要,他可以派人把裡面的酒空運過來。
而還沒等許安遠擺手拒絕,青漩便掄起粉拳杵了他肩膀一下,一臉不爽的問許安遠,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個打了敗仗的小丑魚,嬉皮笑臉的,骨子裡卻失了魂兒,就差想找片沙子把自己埋裡面去,然後她告訴許安遠小丑魚最難吃了,味道甚至不如小氣魚吃起來香。
但如果許安遠願意求她,她也可以大發慈悲幫小丑魚站場子,把輸得那仗打回來。
許安遠撇了撇嘴,說不過她,只能抱拳告饒。
而亞蘭則去背上道成,隨後一路小跑追上幾人,默默走在幾人最後,靜靜地聽著人聲和雨聲交織,身後道成頭上的枸杞一晃一晃,綠葉垂下新鮮的雨珠。
「咚——」
雨珠墜落,落入地上的水窪中,將倒影的幾個身影打的泛起波紋。
許安遠忽然停住了腳步。
剛才的雨珠在他的耳朵里變得格外清晰,格外明亮,甚至過去幾秒還在他的腦海中迴蕩。
這並不是心緒影響下的誇張描寫。
而是實打實的異常現象。
許安遠猛地回過頭去,看向四周。
大雨忽然停了,四周不知從何時開始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空氣變得異常安靜,而身後的青漩等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神通麼......
許安遠眯起了眼睛,燃燒巨斧猛地出現在手中,其上的烈焰比平常任何時候都要洶湧。
他正愁一肚子鬱悶沒地方釋放,結果不長眼的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是劇團的餘孽?
輔助系?限制系?神通和眼前的這些水霧有關麼......
許安遠正在思索,但卻忽然發現四周的水霧已經開始漸漸散去了。
甚至沒過多長時間,視野便已經開闊了起來。
而隨著水霧消散,前方的街道便呈現在了許安遠眼前。
打著傘的行人在街道上穿梭,後方的馬路上還時不時有車輛穿行,那些路過的行人走過許安遠身邊,還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個行為怪異的精神病。
許安遠愣住了。
幻覺?幻術?
不,他還能感受到不遠處樓上,許盛那還未完全消散的精神力,這裡是現實世界無疑。
所以遭到神通攻擊的是他們幾個?
許安遠眉頭微皺,立刻收起巨斧,掏出電話聯繫空中花園,但就在他跟空中花園中控室講述來龍去脈的時候,一個耳熟的聲音卻忽然從下方傳來。
「欸?你是之前那個奇怪的大人,又見面了。」
許安遠一愣,低頭看去,看到了之前在幼兒園圍牆處見到的那個灰撲撲的女孩兒。
女孩踮起腳尖,打量著許安遠的眼睛,忽然問道:
「你跟親人吵架了嗎?」
「啪。」
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入了腳邊的水窪中,濺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