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真真撲向縫紉機,親昵的抱著其老舊的身體,那一刻許安遠的腦袋裡面轟的一聲巨響,一種可能的猜測在他心中不受控制的生長了起來。
「真真,你的父親......是用什麼把你做出來的?」
真真一愣,隨後歪了歪腦袋,理所應當的說道:
「是布啊。」
「果然。」
許安遠抬頭看向萬象樹的枝杈,看著其枯槁的身體,只覺得一切謎團都有了解釋......不對。
許安遠忽然一皺眉,因為他忽然想起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萬象樹能力的本質是複製進化,又怎麼能使一個完全沒有生命的布娃娃活過來呢?
原本在許安遠剛剛的設想中,名為真真的布娃娃是靠著萬象樹枝杈逸散的生命力才擁有了生命,真正『活』過來的。
可這個想法隨後便被許安遠迅速否決,因為光是被灌注生命力的話,活過來的只是製作布娃娃的材料,更別提真真還擁有真實的血肉和骨骼,而且,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是絕對不可能通過灌注生命力而獲得的。
那就是——靈魂。
真真很顯然擁有一個真正的靈魂,萬象樹可以複製靈魂,但卻不能創造靈魂。
那麼,真真的靈魂又是從哪來的呢?
各種矛盾點錯綜複雜,讓許安遠一時沒有理清楚其中的門道。
他此時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萬象樹的枝杈已經徹底死亡了。
而它身上所有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也都已經徹底消失或者——被吸光了。
許安遠再度將目光投向真真,目前附近的奇蹟一共就有兩個,一個真真,一個就是自己所處的居民樓。
但居民樓目前的狀態除了有大量生命力影響之外,姿態明顯更像之前所提到的「融合共生」,也就是被某種類似於『進化之種』能力的神通所影響。
而這個神通的擁有者......莫非是真真的爸爸?
一念及此,許安遠當即問道:
「真真,你的爸爸還沒下班嗎?」
聞此,真真搖了搖頭,說道:
「真真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爸爸了。」
許安遠的臉色頓時一僵,他出聲追問道:
「那,叔叔有說過什麼時候回來嗎?」
「好像......沒有。」
真真抱著腦袋思索著,但很快她忽然興奮的叫了一聲「我想到了!」隨後忽然繞著房間跑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在縫紉機下方的灰塵中撿起了一張信封。
真真拍了拍信封上的灰塵,展示給許安遠,認真道:
「我最後見到爸爸的時候,爸爸說要給他親愛的女兒寄信......但不知道為什麼,連信也沒拿就消失不見了,或許是走的匆忙......真粗心!」
許安遠看著對著信封絮絮叨叨的真真,疑惑道:
「他為什麼要寄信呢?明明手機發消息打電話才會更方便吧。」
真真像個小大人一樣攤了攤手:「沒辦法,爸爸很不會哄那個姐姐開心呢,她從來沒接過爸爸的電話,所以爸爸只能用送信這種方法啦。」
許安遠皺了皺眉,這麼看來......女兒和前妻這條線索似乎也斷了,要不然調用一下空中花園的權限查一查真真爸近期的行蹤?
正在許安遠思索之際,一旁的真真舉著信封左看看又看看,終於在盯著那行『致我最親愛的女兒』看了好久之後,她忽然抿了抿嘴,隨後帶著信走到許安遠跟前,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許安遠下屬,我有一個重要的決定!」
「什麼?」
許安遠還沒回過神,真真卻已經搖晃著那張信封,微笑道:
「我要去幫爸爸送信。」
許安遠愣了一下,他之前瞟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那上面寫著黑曜市。
他搖了搖頭,無奈說道:「你知道黑曜市有多遠嗎?它比紅楓市還要遠幾倍,你準備怎麼去呢?」
「走過去。」
「那得走很久很久哦。」
「那也要走。」
真真的聲音很堅定,可許安遠卻不明白這種堅定到底從何而來,因為在一分鐘前,她對這封信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可她現在的模樣,就像是準備去討伐魔王的新手聖騎士那樣,有種慷慨就義的感覺。
許安遠還想說什麼,可真真卻忽然甜甜一笑,搶先說道:
「再說了,許安遠下屬會輔佐我的,對吧?」
這句話直接把許安遠即將說出口的話給噎住了,那口氣憋在嗓子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憋得許安遠極為難受。
良久,這口氣才被許安遠緩緩吐出。
他看著自信叉腰的真真,無語嘆道:
「你知不知道,反派給別人打工也是會要求報酬的。」
真真神情一滯,從胸前的口袋中摸出幾個零錢,睜大眼睛問道:「你要多少?」
「我這筆的話,會有些貴。」
說著許安遠忽然抽出燃燒巨斧,直指身後的門戶。
回頭,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