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世界中,黑色漫無邊際,大雨傾盆,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任何一滴水滴都可能會成為潛在的敵人。
但在水滴匯聚成的汪洋之中,一塊金色的大陸卻正試圖橫跨天淵,從那翻騰的黑色浪潮之中開闢出一條生路。
「堅持住!」
千瘡百孔的金色巨象上,亞蘭架著道成暴吼一聲,隨後一拳將一名剛剛爬到巨象背上的一名水人轟炸。
這些難纏的東西本身實力並不強悍,但架不住其數量龐大,從巨象背上望去,簡直無邊無際。
在這種無止無休的瘋狂攻勢中,亞蘭青漩和吉爾伽美什三人應對的越來越吃力,更何況三人還帶著一個怎麼都無法喚醒的道成。
直到後來吉爾伽美什的法寶庫全部耗光、三人精神力幾乎消耗殆盡,己方的火力再也無法壓制源源不斷的水人大軍,在這種情況下,吉爾伽美什不得不啟動金色巨象,帶著其他三人開始了瘋狂的逃亡。
回到現在,亞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背後那與黃銅齒輪交接的皮膚不斷滲出鮮血,將他的後背染得通紅,一旁的青漩身上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傷勢,但其臉色白的跟紙一樣,握著火槍的手都有些顫抖, 此刻她正看著遠方的天幕,另一隻手攥著胸前的項鍊,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吉爾伽美什,他已經沉默了很久了。
自從決定驅使金色巨象開始逃亡時,他便再未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的坐在原地,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青漩,有發現突破口嗎?」
亞蘭轉頭看向青漩,可青漩還是白著臉搖了搖頭,沉聲道:
「世界似乎沒有邊際,不管哪個方位都會有水人迅速形成,根本找不到退路。」
「這種手筆的神通.......四階巔峰,甚至——五階?」
「不可能是五階。」
沉默良久的吉爾伽美什終於說話了,微微側目,平靜道:
「因為不值。」
「先不說一位未知的造物主在大夏出手會不會引來多大的目光,如果真是一位劇團的五階出手,完全可以直接用最簡潔的方法,直接用精神力把我們碾死,完全不需要大費周章。」
「由此,五階絕不可能,在我看來,甚至不可能是四階。」
亞蘭皺眉道:「可是,如果連四階都沒有,他又怎麼能夠承受的起如此大的消耗?」
吉爾伽美什輕聲道:「如果是一群低階神通者,而他們又有著同一種完全一樣的神通呢?」
「不可能。」
青漩當即否定了這個猜想:「我曾在書里看過,任何人的神通都是單一不可複製的,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兩個完全相同的神通。」
「你聽說過......深紅教會麼。」
「深紅教會?」
青漩一愣,但一旁的亞蘭卻皺眉道:
「這個我聽說過,與劇團一樣,也是一個因為崇拜阿波里昂而產生的畸形邪教組織,裡面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可怕的瘋子......但據我所知,深紅教會早已在兩百年前就被剿滅了才是。」
說著亞蘭神色陰翳,沉默了片刻才道:「而且......剿滅深紅教會的人,還是那位『艾維斯』。」
吉爾伽美什將頭轉了回去,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道:
「艾維斯尚且沒死透,何況深紅教會。」
「劇團也好,深紅教會也好,崇拜這些噁心偏激東西的人無一不是被心中的欲望所驅使,無法自制,只是一群卑劣的臭蟲而已。」
「換句話說——只要人類中仍有欲望爭執存在,那麼這些組織便不可能會消亡。」
亞蘭愣了一下,他覺得此時的吉爾伽美什似乎有些奇怪,但還沒等他問出內心的疑惑,吉爾伽美什便繼續說道:
「深紅教會中,有一種名為『連結』的儀式。」
「他們會將事先選定好的神通者綁在石柱上,對其強制灌輸某位阿波里昂的知識,在這種強行灌輸的過程中,他會與那位阿波里昂進行連結,隨後自身的生物形態將會徹底改變,變為一種渾身上下都由觸鬚和肉瘤組成的怪物。」
「而這種怪物,他們稱之為『母樹』。」
「在【神官】的指引下,深紅教會的信徒會摘下『母樹』身上凸起的肉芽,隨後吞入腹中。」
「完成這個儀式後,這些信徒便會擁有『母樹』還作為人類時所具備的神通。」
「而這些吞下肉芽的信徒們,在一個月內身體便會發生不可逆轉的異變,到最後,也會成為下一個『母樹』,隨後繼續傳播,繼續擴散.......」
吉爾伽美什抬手,接住掌心中的雨滴,沉聲道:
「結合以上的信息,我便猜測,由此他們便會擁有一支消耗小,造價低,但效果卻極佳的『人製法寶』,再由一人用特殊方法對目標進行定位指揮,這種由上百個信徒組成的『法寶』便會對所制定的敵人進行精確打擊。」
「這樣的手段,用來對付我們這幾個礙事的低階,再合適不過了,不是麼。」
亞蘭深吸一口氣:「但他們不會覺得,這種手段太費時間了嗎?我不相信他們不懂遲則生變的道理。」
「也許是這裡和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也許是他們低估了我的實力,又也許——他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我們,這樣一來,我們死不死,根本無所謂。」
亞蘭瞬間就明白了吉爾伽美什的意思,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許安遠。」
吉爾伽美什沒有接話,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遠方,呼吸逐漸粗重。
而這時,一旁的青漩終於再次開口道:
「我好像,發現要怎麼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