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的時間能有多迅速?
就在許安遠的聲音在國王耳邊炸開的一瞬間,國王便瞬間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被一把大錘猛地砸了一下,而就是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國王的精神力流動瞬間斷開了一下。
神通瞬間斷絕,黑影猛地潰散。
然而就是這一秒鐘的時間,那迅速撤離的黑影也將早已擄走的真真送到了許安遠的視線之外。
城外的石子路上,一棵大樹的陰影下,真真的身影兀的出現,驚恐的看著四周的環境。
她不清楚自己怎麼忽然就出現了這個地方,是那些『正道』的傢伙綁架了自己嗎?
可還未等她理清現狀,真真便發現眼前的大樹陰影忽然開始如蛇一般扭曲,接著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渾身上下如噁心的黑色膠皮,身體頂端分裂成兩半,像是兩張猙獰的大嘴,朝著真真便撲了過來。
「啊——!」
真真猛地提起小手護住自己的身體,可預想中的撞擊並未到來,因為那黑影蛇在撲過來的瞬間便被某種鋒利的東西切成了無數塊大小均勻的碎塊。
仿佛有數道無形而鋒利的線擋在那裡一般。
真真被眼前發生的事驚得一愣,隨後猛然朝一旁看去。
就見一旁的樹後,竟然走出來一個踉踉蹌蹌,渾身是血的老者,那融化了一半的金色面具粘在皮膚上,顯得格外滲人。
真真不認識這個人,但她認得這個人臉上的半張面具——是那個砍掉許安遠下屬手臂的狗屁正道!
「不許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出乎意料的,那個劇團的老者並沒有繼續進行下一步動作,他只是看著真真,隨後默默站在了一個安全的距離上,安靜的用真真身上溢散出的生命力修補著身體。
而等待嘴巴的部位初步修復完成後,老者轉身,將臉上的黃金面具連帶皮膚一同撕下,疼得倒吸好幾口涼氣之後,老者等待臉上的傷痕恢復了一些,這才回頭,用一副儘可能溫和的表情看著真真,蹲下身子,朝著真真伸出手,輕聲道:
「孩子,可以,借你的身體用一用嗎?」
眼見真真的神色愈發警惕,老者頓時明白自己剛才說的一番話恐怕會引起誤會,於是慌忙解釋道:
「我不準備傷害你,你也看到了,你的身體有某種特殊的功能,可以讓我的傷勢恢復原狀......」
說著老者手忙腳亂的從懷裡掏出一張有些卷邊的照片,即使經歷了和許安遠高強度的戰鬥,它卻依舊保持完好,可見老者對其的重視,似乎一直將其放在了貼身的地方。
「這是我園裡的幾個孩子。」
老者的眼神有些晦暗,但他依舊看著真真,真摯道:
「他們......和正常人不一樣,他們出生就有病,還有一些孩子,他們有從火災里逃出來的,有地震中被救出來的,他們沒有爸爸媽媽,而且身子裡身子外......都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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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活了很久了,但卻無法再活的更久,所以我希望起碼在我離開後,他們能夠生活的更像個正常人,不至於無法照顧自己而過早的死去。」
「所以,我希望借用你一下,讓他們的傷能夠好起來,可以嗎?」
老者表情認真,眼神真摯,可真真卻也只是愣了一下,她隨後便繼續恢復了警惕:
「我不相信!你們正道總是會說一些花言巧語,實際上嘴裡沒有一句真話的!」
老者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試圖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用手輕輕一揮,真真就感覺自己的右臂被一根無形的線拴住,憑空提了起來。
真真在半空中奮力掙扎的身體,可奈何懸空的她根本無法借力,再怎麼晃動也只是徒勞。
而老者只是輕聲的說了一聲「抱歉」,轉身便要將其帶走,可誰料真真卻並不打算認命,許安遠下屬帶著她好不容易才走了這麼遠,她不想讓許安遠下屬傷心,不想讓他的心血白白荒廢,不想讓這一路的記憶都化為泡影。
於是她神色一厲,接著猛然扭頭,張開嘴,用虎牙猛地咬住了自己的右臂。
「撕拉——」
殘忍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在空闊的環境中顯得無比清晰。
在老者震驚的神情中,真真硬生生咬掉了自己斷腕的右臂,可裡面再沒有了血肉的形態,隨之扯出的只有一大團棉花,可真真並未在意,她摔在地上的一瞬間拼命朝著黑曜市的方向滾去,路面是一個下坡,她滾得飛快!可身後的老者畢竟是一名三階,他的速度還要更快!
眼見自己又要落回到老者手中,真真深吸一口氣,對著遠方,用平生最大的聲音呼喊道:
「許安遠!!!」
「歘——!!!」
猙獰的紅光瞬間插入了真真的背後,將老者的身形死死遏制在了原地,於此同時,另一道血紅色的猙獰身影眨眼便至,與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惡魔般的呢喃:
「我喜歡你下一秒的五感。」
黑暗瞬間降臨。
而等黑暗散去,視野重回腦海的瞬間,老者只看見了湛藍的天空。
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被猙獰的巨斧攔腰砍斷,斧刃拖著火焰在空中旋轉,像是一場優美至極的圓舞。
可這並未結束,那無形的絲線在千鈞一髮之際穿過了老者的身體,將其上下分離的身體瞬間縫合在了一起,但僅在這須臾間,許安遠真真卻又沒了蹤影。
黑耀市。
許安遠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原地,他將真真平穩的放在地面上,隨後五官猛地湧出一股血花。
他剛才又表白了自己數秒內的移動距離,這才跟老者再次拉開了差距。
但他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放鬆,因為他能感覺的到,好幾股精神力仍然在迅速趕來。
而真真的身體,已經幾乎沒有血肉了。
「許安遠下屬.....」
真真的聲音帶著哭腔,她這次看得真切,許安遠下屬渾身上下都是血,他傷的很嚴重。
她猛地撲到許安遠腿上,因為聽剛才那個怪老頭說自己可以幫別人治療傷勢,可這次許安遠卻將真真推開了。
他朝真真笑了笑,隨後蹲下身子,撫去真真眼角的淚花:
「抱歉魔王大人,接下來,可能得你自己去送信了。」
「那.....那你呢?」
「我?」
許安遠一抹鼻子,起身,扛著巨斧自信一笑:
「我來幫你攔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