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成失聲大叫一聲,任他威逼利誘半天,他卻怎麼也沒想到許安遠竟然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拋下肉體靈魂出竅,而且看樣子,似乎已經出去了一段時間了!
就連剛才那本會說話的書,也早在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失去了蹤影。
壞事!要壞事!
許安遠,你這個瘋子!!!
一念及此,道成當即猛地上前一步,手中長劍忽顯,朝著許安遠的脖子就是一個突刺,長劍撕破空氣,帶著「嗡」的一聲爆鳴,眨眼間就到了許安遠的咽喉,可就在這時道成好像發現了什麼,他的持劍的手猛然一抖。
因為他看見許安遠的右手中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塊毫不起眼的橡皮擦,而他拿著橡皮擦的那兩根手指輕輕晃動了一下。
道成的頭皮猛地一麻。
自己又一次判斷失誤了。
他過於著急,而忽略了許安遠可能會留下的後手。
可現在醒悟卻為時已晚。
「嗖——」
道成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
「噹啷。」
長劍落地,響聲清脆。
原地再無一人。
而在同一時間,萬象樹身前不遠處,許安遠冷笑一聲:「傻b。」
他從一開始就壓根沒準備跟道成浪費時間,道成看不見他的靈魂,所以早在第一次神通偷襲未果時,許安遠便趁機帶著巧克力偷偷跑了,留下剩下的肉身由殘餘的靈魂陪他過家家。
可就在這時,許安遠神情卻陡然一變。
虛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陣清晰的橡皮摩擦聲。
怎麼回事?!
許安遠心神劇震,他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但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是心裡總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仿佛自己在剛才那一瞬間失去了什麼東西一般。
巧克力在一旁提醒道:
「1-03的副作用,它隨機擦除掉了你身體的一個部分,別說,還挺明顯的。」
說著巧克力用書頁指了指許安遠的臉,許安遠罕見的慌了,手忙腳亂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少了一條眉毛。
許安遠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少了一個零件。
希望眉毛後面會再長出來......的吧?
而眼下已經沒有時間再給許安遠時間思索,一魂一書已然抵達萬象樹的跟前,迎面撲來的冷風讓許安遠的靈魂都為之顫慄。
許安遠深吸一口氣,神情再度變得堅定。
又到了,我們最為熟悉的環節。
「記住,三秒哦。」
「妥。」
「加油。」
說著巧克力猛地幻化出一支鉛筆,在萬象樹身體上畫出了一道口子,接著用書頁猛地拍了一下許安遠的後背,許安遠瞬間被拍進了口子中。
「呼——」
那一刻許安遠就感覺自己戳破了一層薄薄的塑料膜一樣,隨後整個人進入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中。
經歷過初期的黑暗,許安遠睜開眼睛,綠色的汪洋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由深綠色光芒組成的海洋,大大小小的枝葉在其中沉浮,每一片都蘊含著恐怖的生命。
那些枝葉組成了海洋的紋理,組成了海洋的浪花,那些浪花有序拍打,旋轉,不斷湧向海洋中心的一個巨大旋渦。
而在那巨大旋渦之間,一根耀眼而神聖的枯木正漂浮在上空,上窄下寬,讓人總會不經意聯想到倒吊的十字架,無數細長的根須從中伸出,懸掛著下方的一個巨大的繭蛹。
而那些綠色的浪花不斷拍打在那些根須和繭上,讓繭上的光澤越來越明亮,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吸收著其中的養分。
整個場景顯得怪異又荒誕,帶著一股莫名的宗教氣息,讓許安遠心頭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遙遙看去,那枯木上面似乎還刻著一道未知的符號,但許安遠並未深究,他此刻估摸著時間,神通【生機】在此發動,高尚的饋贈給予勇者命運的啟示,上帝視角降臨在了那根枯木延伸出的根須之上。
用那個進行連結嗎?
許安遠看著那些根須,又看向被根須所包裹的繭。
真真應該就在其中。
許安遠隨著浪花游到枯木旁,隨後一把抓住了其延伸出來的根須,隨後看著繭蛹,深吸一口氣。
那麼,開始吧。
再一次的賭命。
抬手,猛地將根須插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幾乎是在瞬間,那片綠色的汪洋停止了運轉,枯木上一直閃耀著的光澤僵硬了片刻,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整片靈魂海洋的運轉進入了一瞬間的停滯。
而許安遠則忍受著胸口鑽心的疼痛,顫抖著命令外面的肉體,拼命晃動了一下那兩根捏著橡皮擦的手指。
有了準確的輪廓概念,橡皮擦瞬間發動,眼前那個巨大的繭蛹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那根枯木在原地發呆,與此同時,三秒時間已至,許安遠立刻將根須從胸膛中拔出,拼了命的往外游。
就在同時,他的身後發出了一聲震撼靈魂的淒吼聲,像是老者臨終前的慟哭,那哭聲幾乎震盪了整片華夏地界,無數植被在那一刻齊齊枯萎,像是在為王的逝去而悲傷。
無數神通者都被這一聲哀哭吸引了目光,一個個眼神複雜,若有所思。
但反觀黑耀市,城市籠罩的幕布之外,神通者之間的戰鬥早已殺得血流成河,天昏地暗,天上數位四階大神通者狂碾精神力,地上二階三階全都殺紅了眼,一些不要命的神通者聽到萬象樹的哀哭聲,更是炸了精神力也要往裡沖。
雖然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這是唯一,且最後的機會!
而這聲哀哭引起的劇變反應仍未結束。
高天之上!
有暗中的存在坐不住了。
祂伸手抓來海邊的龍捲,用其遮掩面容,朝著黑耀市投下窺伺的目光,但那目光沒等降臨便一擊炸碎,另一邊的天穹之上,神光浩瀚,雲層勾勒出天秤的虛影,將【正義】的意志投下人間,而在虛影照耀下,身著古希臘服飾的男子微微抬眼,冷漠的瞥向那海邊的龍捲。
與後方隱藏的存在,隔空對視。
......
而此時的許安遠並不知道外界引發的軒然大波,他只知道,自己消除的東西對萬象樹的影響貌似比自己預料中還要劇烈。
剛才的哀哭聲離他太近太近,嚴重影響到了他的心神,讓他忍不住涕泗橫流,一邊哭一邊朝著外部拼命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