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氣仿佛忽然被抽離,呼吸開始變得困難,一種更為生澀和濃郁的情緒開始迅速蔓延,那一刻無與倫比的悲傷侵入你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浩瀚如海的精神沙礫君臨天穹,那些銀色的群沙不斷震動,甚至再無暇去遮掩那些金色的個體。
那一刻,方圓不知幾公里的所有生物身體齊齊一震,他們眼神一陣恍惚,緊接著竟然開始莫名的哭泣。
一時間,大街小巷都溢散出了慟哭之聲,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卻只感到莫名的哀傷,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摳住了他們的靈魂,將裡面不管掩藏多深的情緒毫不留情的挖了出來。
不僅是普通人。
此番動靜之大,影響之廣,幾乎吸引了方圓幾公里所有的神通者,其中不乏精神力強悍的人物,更是紛紛朝著同一個方向投去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許安遠先生,許安遠先生!空花跳劈王!」
軍民樓頂層,天影焦急的搖晃著許安遠的肩膀,試圖將他從那種入定一般的狀態中晃醒,但這顯然無濟於事。
他回頭看向四周,儘管目前的天空仍然風平浪靜,但他知道許安遠這次弄出的動靜不出多長時間就會吸引一大波人前來查看。
而更危急的是,這種莫名的情緒影響似乎越靠近許安遠越嚴重,天影此刻也是眼淚止不住的流,可一旁的銀髮女孩卻早已哭幹了眼淚,此刻的她雙目無神,嘴唇乾裂,正在一步一步朝著天台的邊緣走去。
在這樣下去,要出大事!
一念及此,天影心裡一發狠,接著猛地一腳踹向許安遠拿著奇蹟物品的那隻手,許安遠毫無防備,那枚亮晶晶的東西瞬間被踢飛,朝著樓下墜去。
而在那東西脫離許安遠視線的一瞬間,他的眼睛也頓時恢復了清明,但緊隨而至卻是更加凶厲的暴怒,一旁的天影瞳孔陡然一縮,身體頓時緊繃了起來,那一刻他似乎感覺一把斧頭已經懸在了自己的頭顱之上。
但那斧頭卻並沒有拍下來,悲傷散去後,憤怒卻被另一種東西一巴掌壓了下去,而早在那種東西為主導的期間,許安遠強行使自己理智了下來,閃身出現在幾公里外一對正在愣神的求婚情侶前,一把搶走了男方裝戒指的盒子,隨後再度閃身,來到天影所在的樓層下方,那裡『齷齪騎士』剛準備從垃圾堆中爬出來,但卻又被忽然出現的許安遠一腳踩了下去。
而就在此刻,許安遠微微伸出手中的戒指盒,從天而降的毛絨熊眼珠剛剛好落入戒指盒的凹槽中,接著就聽「咯撻」的一聲的輕響,戒指盒合攏,而許安遠的身影也再度回到了天影所在的房頂之上。
至此,房頂天台之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天影千鈞一髮之際一把拉回即將墜樓的桃樂絲,將昏厥過去的她安置在一旁的破舊躺椅上,隨後警惕的看著許安遠。
他發現許安遠給人的感覺又不一樣了。
而此刻的許安遠卻也沒有任何想跟天影解釋的意思,他優雅的站在天台邊緣,像個貴族少爺那樣,微微蹙眉,欣賞著手中那帶著未知詛咒的珠寶,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將其再度打開。
一聲響指響起,許安遠身上破爛的衣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新的貼身衣裝,天影曾在轉角街最名貴的服裝店展示窗中看過這件衣服,他記得上面標的數字似乎是天價。
「我喜歡你說假話。」
聲音再度從耳邊響起,許安遠的身影竟然不知何時到了天影的對面,正靜靜的看著他。
「請你重新複述一遍獲得這件奇蹟物品的經過。」
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情感。
天影看著許安遠的那雙眸子,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配合的重新複述了一遍所有的經過。
這次他的敘述格外仔細,甚至連自己將其帶回來的中途去了幾次廁所都告訴了許安遠。
許安遠安靜的聽著,從頭到尾沒有打斷過一句話。
等待天影重新複述完畢,許安遠這才輕輕呼出了一口氣,對著天影誠懇道:
「抱歉,處於安全考慮,我不得不再核驗一遍事情的真偽。」
而天影對此則表現的相當大度,擺了擺手:「理解理解,換做我被莫名其妙整了一下子也會生氣......所以,你剛剛是?」
「假貨。」
許安遠言簡意賅。
他並沒有詳細解釋什麼假貨,重要的不是這個毛絨熊眼睛本身,重要的,是製作這個東西的人本身的意圖。
許安遠對任何關於許安靜的線索都死死的刻在腦子裡,每天無時無刻不在鞏固,深化,而很顯然,這枚被放在戒指盒子裡的眼睛並不屬於許安靜所擁有的那隻毛絨大熊。
按理說,他不會認錯,也不應該認錯。
可是,他見到這個毛絨熊眼睛的一瞬間還是被困入了極度的既視感中,甚至一度情緒失控,這本是不應該會發生的事情。
等等。
『既視感?』
許安遠一驚,他下意識的往最壞的方向思考。
難道.....是某種神通作用在了那個毛絨熊眼睛上?特意用來針對他許安遠的?
許安遠臉色一沉,但想了想卻又覺得概率真不大。
整個世界上知道許安靜存在的人屈指可數,並且天影的話剛才也通過了許安遠的神通測驗,他獲得這個東西絕對是出於意外。
雖然不知道製作這東西的人到底出於什麼目的,使用的是怎樣的方法,但是......既然有假的,那麼——
是不是也會有真的存在呢?
會不會真的還有一些與許安靜相關的東西,殘存在這個世間呢?
儘管概率很小很小,但許安遠卻願意去抓住這樣一種思路。
【生機】發動。
上帝視角瞬間開啟,高尚的饋贈再次為迷途之人指出了『命運』的關鍵。
而這次許安遠所看到的,卻是一家被大霧籠罩的老舊店鋪。